第446章 逆天改命
就像周衛東。
前世，周衛東是在林班裡被木頭砸死的。
這一世，他早早就盯著這件事，甚至連林班裡哪塊地方危險、什麼時候容易出事，他都在心裡過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天他明明已經嚴防死守，防著周衛東被木頭壓到，結果偏偏因為錢進對他心裡有恨，一念之差，木頭還是朝周衛東砸了過去。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及時把人救下來，結局未必就比前世好到哪裡去。
還有洪水那回。
周大山前世是在靠山村的洪水中過度勞累，硬生生把自己熬死的。
這一世，他早早就提防著，組織修了堤壩，靠山村也沒發生洪水。
可誰能想到，大家去雙水村救人的過程中，周大山卻險些在洪水裡出了意外，差點連命都丟了。
還有李秀娟。
前世，她是難產死的。
這一世，他費了心思才把人提前送去醫院，原本以為只要離開了家裡那間炕頭，離開了前世那個最兇險的死局，這一關總該能順過去。
可偏偏就在生產那晚，縣裡的廠子出了爆炸，醫院大亂，產科醫生被抽走，李秀娟還是險些再次陷進絕境。
一樁一件，表面上看，都和前世不一樣了。
可仔細想想，那股兇險卻像從沒真正離開過。
仿佛他每改動一次原本的軌跡，事情就會繞個彎，用另一種方式撲過來。
想到這裡，林風眉頭慢慢皺緊。
他不是怕。
真要怕，他也不會走到今天。
可這些事一次次發生，到底還是叫他心裡生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沉重。
難道命運真像一根繃緊的線，無論怎麼撥，最後都會彈回原來的地方？
還是說，他做的這些改變，本來就會招來更大的反撲？
正想著，東屋那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雪梅扶著腰站在門口，「還不睡啊？都啥時候了。」
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輕輕托著後腰，眉眼間帶著幾分困意。
林風抬頭看過去，心裡那股勁兒，像是一下被人輕輕打斷了。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也覺得自己有點鑽牛角尖了。
人不是已經救下來了麼？
周衛東沒事，周大山沒事，李秀娟和兩個孩子也都平平安安。
想那麼多幹啥。
命要是真有定數，那他就繼續改。
來一次，他擋一次。
想到這兒，林風站起身，笑了下：「這就睡。」
周雪梅見他總算起身了，這才往旁邊讓了讓，嘴裡還嘀咕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院裡吹風，也不怕著涼。」
林風把凳子拎到牆邊，跟著她往屋裡走，順手把門關上。
屋裡還留著一點煤油燈光，昏黃黃的。
周雪梅上了炕，慢慢側著身子躺下，動作比平時要慢得多。
她這陣子夜裡總睡不踏實，翻個身都費勁。
林風吹了燈，摸黑躺到她身邊，手掌自然地落到她肚子上。
肚皮鼓鼓的，裡頭的小傢伙像是察覺到什麼，輕輕動了一下。
周雪梅也跟著輕輕吸了口氣，側頭道：「又踢我了。」
林風笑了笑，手上放輕了些：「挺有勁兒。」
「白天踢，晚上也踢。」周雪梅說著說著，語氣里卻不自覺帶了點笑，「等出來了，看我不收拾他。」
林風「嗯」了一聲。
周雪梅本來還想說什麼，可她這陣子本就容易乏，沒一會兒呼吸就慢慢勻了。
林風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心裡也一點點靜了下來。
夜深了。
窗外樹葉輕響，屋裡一片安穩。
……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李成業就起來了。
這幾日，村里人來周家看孩子的多，順帶著也總有人提起靠山村如今的副業，說大家跟著林風乾，日子眼看著就有了起色。
李成業原先聽著，也就是聽個熱鬧。
可這兩天在村里轉了一圈，他漸漸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靠山村，跟他以前想的不一樣。
以前在他眼裡，村子都一個樣，窮，苦，混日子。
可靠山村這邊，明明也是莊稼地里刨食的地方，偏偏整得熱火朝天，家家戶戶都像有了奔頭。
尤其是那些副業。
他雖說不懂門道，可看也能看出來，那不是瞎忙活。
是真能掙錢的。
這天吃早飯的時候，他難得沒東拉西扯，反而主動開口問周衛東：「姐夫，咱村現在那副業，平時都咋弄的？」
周衛東正端著碗喝粥，聞言還愣了一下：「啥咋弄？」
「就是……」李成業撓了撓頭，「我看村里挺多人都在忙這個。弄山貨的弄山貨，弄藥材的弄藥材，一個個都挺有章程。你們這邊……還缺人不？」
這話一出來，不光周衛東，連一旁給李秀娟盛雞湯的王桂枝都看了他一眼。
李秀娟更是詫異，抬頭道：「你問這個幹啥？」
李成業嘿嘿笑了下，「我這不是尋思著，來都來了，老閒著也不是個事兒。要是有啥我能搭把手的，也行啊。」
李秀娟一聽，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她這個弟弟什麼德行，她太清楚了。
在娘家那邊，平時不是東遊西晃，就是跟幾個不著調的人湊一塊兒吹牛打牌，讓他正經幹活，比登天還難。
她忍不住道：「你可別一時興起。待幾天就趕緊回去，家裡那邊還等著你呢。」
「回去幹啥？」李成業嘴一撇，「回去也是瞎轉悠。」
他說著，倒難得正色了幾分，「姐，我都二十了，總不能一直這麼混著吧？你看看你們村，現在日子都往好了過。我在這兒學點東西，說不定回頭還能幫上我們那邊鄉親呢。」
這話說得李秀娟都怔了怔。
這還是頭一回，從他嘴裡聽見這麼像樣的話。
李秀娟原本到嘴邊的勸阻，一下也頓住了。
她盯著李成業看了幾眼，見他不像是隨口胡咧咧，心裡倒有點鬆動了。
再怎麼說，這也是她親弟弟。
要是真能學點正經東西，往後總歸是好事。
她正色道：「你是外村人，在這幹活可賺不到工分。」
誰知李成業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不在乎那點工分，我是真的想學東西。」
李秀娟盯著李成業正經的神色，終於點頭。
前世，周衛東是在林班裡被木頭砸死的。
這一世，他早早就盯著這件事，甚至連林班裡哪塊地方危險、什麼時候容易出事，他都在心裡過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天他明明已經嚴防死守，防著周衛東被木頭壓到，結果偏偏因為錢進對他心裡有恨，一念之差，木頭還是朝周衛東砸了過去。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及時把人救下來，結局未必就比前世好到哪裡去。
還有洪水那回。
周大山前世是在靠山村的洪水中過度勞累，硬生生把自己熬死的。
這一世，他早早就提防著，組織修了堤壩，靠山村也沒發生洪水。
可誰能想到，大家去雙水村救人的過程中，周大山卻險些在洪水裡出了意外，差點連命都丟了。
還有李秀娟。
前世，她是難產死的。
這一世，他費了心思才把人提前送去醫院，原本以為只要離開了家裡那間炕頭，離開了前世那個最兇險的死局，這一關總該能順過去。
可偏偏就在生產那晚，縣裡的廠子出了爆炸，醫院大亂，產科醫生被抽走，李秀娟還是險些再次陷進絕境。
一樁一件，表面上看，都和前世不一樣了。
可仔細想想，那股兇險卻像從沒真正離開過。
仿佛他每改動一次原本的軌跡，事情就會繞個彎，用另一種方式撲過來。
想到這裡，林風眉頭慢慢皺緊。
他不是怕。
真要怕，他也不會走到今天。
可這些事一次次發生，到底還是叫他心裡生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沉重。
難道命運真像一根繃緊的線，無論怎麼撥，最後都會彈回原來的地方？
還是說，他做的這些改變，本來就會招來更大的反撲？
正想著，東屋那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雪梅扶著腰站在門口，「還不睡啊？都啥時候了。」
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輕輕托著後腰，眉眼間帶著幾分困意。
林風抬頭看過去，心裡那股勁兒，像是一下被人輕輕打斷了。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也覺得自己有點鑽牛角尖了。
人不是已經救下來了麼？
周衛東沒事，周大山沒事，李秀娟和兩個孩子也都平平安安。
想那麼多幹啥。
命要是真有定數，那他就繼續改。
來一次，他擋一次。
想到這兒，林風站起身，笑了下：「這就睡。」
周雪梅見他總算起身了，這才往旁邊讓了讓，嘴裡還嘀咕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院裡吹風，也不怕著涼。」
林風把凳子拎到牆邊，跟著她往屋裡走，順手把門關上。
屋裡還留著一點煤油燈光，昏黃黃的。
周雪梅上了炕，慢慢側著身子躺下，動作比平時要慢得多。
她這陣子夜裡總睡不踏實，翻個身都費勁。
林風吹了燈，摸黑躺到她身邊，手掌自然地落到她肚子上。
肚皮鼓鼓的，裡頭的小傢伙像是察覺到什麼，輕輕動了一下。
周雪梅也跟著輕輕吸了口氣，側頭道：「又踢我了。」
林風笑了笑，手上放輕了些：「挺有勁兒。」
「白天踢，晚上也踢。」周雪梅說著說著，語氣里卻不自覺帶了點笑，「等出來了，看我不收拾他。」
林風「嗯」了一聲。
周雪梅本來還想說什麼，可她這陣子本就容易乏，沒一會兒呼吸就慢慢勻了。
林風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心裡也一點點靜了下來。
夜深了。
窗外樹葉輕響，屋裡一片安穩。
……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李成業就起來了。
這幾日，村里人來周家看孩子的多，順帶著也總有人提起靠山村如今的副業，說大家跟著林風乾，日子眼看著就有了起色。
李成業原先聽著，也就是聽個熱鬧。
可這兩天在村里轉了一圈，他漸漸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靠山村，跟他以前想的不一樣。
以前在他眼裡，村子都一個樣，窮，苦，混日子。
可靠山村這邊，明明也是莊稼地里刨食的地方，偏偏整得熱火朝天，家家戶戶都像有了奔頭。
尤其是那些副業。
他雖說不懂門道，可看也能看出來，那不是瞎忙活。
是真能掙錢的。
這天吃早飯的時候，他難得沒東拉西扯，反而主動開口問周衛東：「姐夫，咱村現在那副業，平時都咋弄的？」
周衛東正端著碗喝粥，聞言還愣了一下：「啥咋弄？」
「就是……」李成業撓了撓頭，「我看村里挺多人都在忙這個。弄山貨的弄山貨，弄藥材的弄藥材，一個個都挺有章程。你們這邊……還缺人不？」
這話一出來，不光周衛東，連一旁給李秀娟盛雞湯的王桂枝都看了他一眼。
李秀娟更是詫異，抬頭道：「你問這個幹啥？」
李成業嘿嘿笑了下，「我這不是尋思著，來都來了，老閒著也不是個事兒。要是有啥我能搭把手的，也行啊。」
李秀娟一聽，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她這個弟弟什麼德行，她太清楚了。
在娘家那邊，平時不是東遊西晃，就是跟幾個不著調的人湊一塊兒吹牛打牌，讓他正經幹活，比登天還難。
她忍不住道：「你可別一時興起。待幾天就趕緊回去，家裡那邊還等著你呢。」
「回去幹啥？」李成業嘴一撇，「回去也是瞎轉悠。」
他說著，倒難得正色了幾分，「姐，我都二十了，總不能一直這麼混著吧？你看看你們村，現在日子都往好了過。我在這兒學點東西，說不定回頭還能幫上我們那邊鄉親呢。」
這話說得李秀娟都怔了怔。
這還是頭一回，從他嘴裡聽見這麼像樣的話。
李秀娟原本到嘴邊的勸阻，一下也頓住了。
她盯著李成業看了幾眼，見他不像是隨口胡咧咧，心裡倒有點鬆動了。
再怎麼說，這也是她親弟弟。
要是真能學點正經東西，往後總歸是好事。
她正色道：「你是外村人，在這幹活可賺不到工分。」
誰知李成業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不在乎那點工分，我是真的想學東西。」
李秀娟盯著李成業正經的神色，終於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