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巡邏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這份堅持。
知青點的院子裡，李琳琳把沉重的帆布背包「咚」地一聲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滿臉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幹了！」她聲音拔高，「我是響應號召來下鄉插隊，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不是來給他林風當免費勞力、聽他使喚的！」
「他說要防火，要巡邏，火呢？這都多少天了？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就憑他紅口白牙一句話，我們所有人都得跟著折騰，白天黑夜地巡山站崗，憑什麼啊？！」
她揉著酸痛的胳膊和肩膀，越說越氣：「連著五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累得跟什麼似的，工分還沒多記幾個！」
「我看他就是危言聳聽，想顯擺自己能耐，讓大家圍著他轉，享受這種指揮別人的感覺！」
「那些沒見識的鄉下人把他當神仙供著也就算了，邱葉，你可是從滬市來的，你也信他這套？」
一旁的邱葉剛剛卸下自己的背包，臉上也帶著倦色，聞言皺了皺眉，溫聲勸道：「你別這麼說。林風同志不是那種人。他之前為大隊做的那些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是有真本事的。」
「這次這麼緊張防火，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心無大錯，萬一真出事了，後悔就晚了。咱們再堅持堅持，也是為了咱們自己和大家的安全。」
「安全？我覺得我現在挺『安全』的，安全得快累死了！」李琳琳翻了個白眼，對邱葉的勸說嗤之以鼻，「什麼道理？我看就是瞎折騰！」
「你們願意接著被他耍得團團轉，你們去！反正我明天不去了！誰愛去誰去！」
邱葉張了張嘴，她脾氣雖好，卻也受不了這樣莫名的火氣。
最終，她沒再說什麼，轉身拎起自己的東西，默默回了堂屋。
堂屋裡正在整理工具的方白薇，把院子裡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等邱葉進來，她撇撇嘴，壓低聲音道：「邱葉，你跟那個李琳琳廢什麼話？她就是個刺兒頭，渾身長滿倒鉤，誰碰扎誰。」
「她不去正好，我還怕她跟著去，心不甘情不願的，萬一真出點啥事，或者乾脆偷懶耍滑捅了婁子，那才叫麻煩。」
邱葉苦笑一下，點點頭：「也是。她來這麼久了，掙的工分永遠墊底，天天就靠家裡寄來的餅乾、罐頭吊著，自己一點苦都不想吃。咱們家庭條件也算不錯的，可像她這樣……」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甭管她，」方白薇脫下外套，「咱們趕緊收拾，早點睡，明天還得上山呢。」
第二天清晨，方白薇和邱葉準備好乾糧和水壺，出門去集合點時，卻看見李琳琳也磨磨蹭蹭地跟了出來。
見兩人看向她，李琳琳下巴一抬，「看什麼？我雖然看不上林風那套，但周支書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他安排了任務，我照做就是了。」
方白薇和邱葉對視一眼，也懶得再說什麼。
今天她們三人被分到和兩個年輕民兵一組。
安排的時候，負責調度的大隊幹部特意叮囑兩個民兵：「照顧著點女同志，山上情況複雜，怕萬一遇到個野牲口啥的。」
五人小組在山腳的崗哨前匯合。
站崗的民兵見是她們，沒多檢查，揮揮手放行了。
這年頭，女人，尤其是城裡來的女知青，基本沒有抽菸的習慣，更不會隨身帶火柴火機。
進了山，沿著指定的路線開始巡邏。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來到一處背風的緩坡。
李琳琳忽然捂著肚子，眉頭緊皺：「哎喲……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吃的東西不太對勁……我得去解個手。」
邱葉停下腳步，關切地問：「要緊嗎？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李琳琳立刻拒絕，她指了指前面幾步遠的兩個民兵背影，「你倆幫我看著他倆就行，別讓這些男的偷看！」
走在前面的兩個年輕民兵聽見這話，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李琳琳一眼。
其中一個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誰稀得看你似的……」
另一個趕緊拉了他一把，兩人乾脆加快腳步，往前多走了十幾米，在一塊大石頭邊停下，背對著這邊。
方白薇也皺了眉，對李琳琳這種時候還不忘夾槍帶棒有些不滿，但看她臉色似乎真的不太舒服，便說：「那你快點，別走遠，就在附近找個地方。我們在這兒等你。」
李琳琳「嗯」了一聲，捂著肚子，轉身朝著旁邊的坡下走去，很快身影就被枝椏遮擋住了。
邱葉和方白薇只能耐著性子在原地等著。
把同伴單獨留在可能有野獸出沒的林子裡，這種事她們做不出來。
可左等右等，足足過了半個鐘頭，灌木叢那邊依舊靜悄悄的，連點人活動的聲響都沒有。
兩人心裡開始發毛。
「琳琳？李琳琳！」邱葉試著喊了兩聲，只有風聲回應。
「不會出什麼事吧？」方白薇臉色也變了。
兩人不敢再耽擱，連忙叫回前方的兩個民兵。
聽說人不見了，兩個民兵也緊張起來，四人立刻以剛才李琳琳消失的位置為中心，分頭在附近的灌木和溝坎里尋找。
而此時的李琳琳，早已跑到了距離巡邏路線百米開外的一處背風窪地。
這裡堆積著厚厚的、乾燥的松針和橡樹落葉，踩上去咯吱作響。
她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臉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她從外套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銀色的汽油打火機。
「呵呵，林風，」她盯著打火機上跳躍的火苗，低聲自語，「你不是天天念叨著怕火災嗎？不是把大家指揮得團團轉，就為了防你那場『夢裡的火』嗎？」
「行，我今天就『幫』你一把，讓這場火，真真正正地燒起來！」
她蹲下身，將打火機的火焰湊近地上一撮最乾燥的松針。
「呼——！」
就在這時，一陣山風毫無預兆地貼著地面卷過。
那簇小火苗非但沒有被吹滅，反而像得到了號令，「轟」地一下爆燃開來！
火焰瞬間躥起半人高，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枯葉，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知青點的院子裡，李琳琳把沉重的帆布背包「咚」地一聲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滿臉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幹了！」她聲音拔高，「我是響應號召來下鄉插隊，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不是來給他林風當免費勞力、聽他使喚的！」
「他說要防火，要巡邏，火呢？這都多少天了？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就憑他紅口白牙一句話，我們所有人都得跟著折騰，白天黑夜地巡山站崗，憑什麼啊？！」
她揉著酸痛的胳膊和肩膀，越說越氣：「連著五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累得跟什麼似的，工分還沒多記幾個！」
「我看他就是危言聳聽，想顯擺自己能耐，讓大家圍著他轉，享受這種指揮別人的感覺！」
「那些沒見識的鄉下人把他當神仙供著也就算了，邱葉，你可是從滬市來的，你也信他這套？」
一旁的邱葉剛剛卸下自己的背包，臉上也帶著倦色，聞言皺了皺眉，溫聲勸道：「你別這麼說。林風同志不是那種人。他之前為大隊做的那些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是有真本事的。」
「這次這麼緊張防火，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心無大錯，萬一真出事了，後悔就晚了。咱們再堅持堅持，也是為了咱們自己和大家的安全。」
「安全？我覺得我現在挺『安全』的，安全得快累死了！」李琳琳翻了個白眼，對邱葉的勸說嗤之以鼻，「什麼道理？我看就是瞎折騰！」
「你們願意接著被他耍得團團轉，你們去！反正我明天不去了！誰愛去誰去！」
邱葉張了張嘴，她脾氣雖好，卻也受不了這樣莫名的火氣。
最終，她沒再說什麼，轉身拎起自己的東西，默默回了堂屋。
堂屋裡正在整理工具的方白薇，把院子裡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等邱葉進來，她撇撇嘴，壓低聲音道：「邱葉，你跟那個李琳琳廢什麼話？她就是個刺兒頭，渾身長滿倒鉤，誰碰扎誰。」
「她不去正好，我還怕她跟著去，心不甘情不願的，萬一真出點啥事，或者乾脆偷懶耍滑捅了婁子，那才叫麻煩。」
邱葉苦笑一下，點點頭：「也是。她來這麼久了，掙的工分永遠墊底，天天就靠家裡寄來的餅乾、罐頭吊著，自己一點苦都不想吃。咱們家庭條件也算不錯的，可像她這樣……」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甭管她，」方白薇脫下外套，「咱們趕緊收拾，早點睡，明天還得上山呢。」
第二天清晨，方白薇和邱葉準備好乾糧和水壺，出門去集合點時，卻看見李琳琳也磨磨蹭蹭地跟了出來。
見兩人看向她，李琳琳下巴一抬，「看什麼？我雖然看不上林風那套，但周支書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他安排了任務，我照做就是了。」
方白薇和邱葉對視一眼，也懶得再說什麼。
今天她們三人被分到和兩個年輕民兵一組。
安排的時候，負責調度的大隊幹部特意叮囑兩個民兵：「照顧著點女同志，山上情況複雜，怕萬一遇到個野牲口啥的。」
五人小組在山腳的崗哨前匯合。
站崗的民兵見是她們，沒多檢查，揮揮手放行了。
這年頭，女人，尤其是城裡來的女知青，基本沒有抽菸的習慣，更不會隨身帶火柴火機。
進了山，沿著指定的路線開始巡邏。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來到一處背風的緩坡。
李琳琳忽然捂著肚子，眉頭緊皺：「哎喲……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吃的東西不太對勁……我得去解個手。」
邱葉停下腳步，關切地問：「要緊嗎？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李琳琳立刻拒絕，她指了指前面幾步遠的兩個民兵背影，「你倆幫我看著他倆就行，別讓這些男的偷看！」
走在前面的兩個年輕民兵聽見這話，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李琳琳一眼。
其中一個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誰稀得看你似的……」
另一個趕緊拉了他一把，兩人乾脆加快腳步，往前多走了十幾米，在一塊大石頭邊停下，背對著這邊。
方白薇也皺了眉，對李琳琳這種時候還不忘夾槍帶棒有些不滿，但看她臉色似乎真的不太舒服，便說：「那你快點，別走遠，就在附近找個地方。我們在這兒等你。」
李琳琳「嗯」了一聲，捂著肚子，轉身朝著旁邊的坡下走去，很快身影就被枝椏遮擋住了。
邱葉和方白薇只能耐著性子在原地等著。
把同伴單獨留在可能有野獸出沒的林子裡，這種事她們做不出來。
可左等右等，足足過了半個鐘頭，灌木叢那邊依舊靜悄悄的，連點人活動的聲響都沒有。
兩人心裡開始發毛。
「琳琳？李琳琳！」邱葉試著喊了兩聲，只有風聲回應。
「不會出什麼事吧？」方白薇臉色也變了。
兩人不敢再耽擱，連忙叫回前方的兩個民兵。
聽說人不見了，兩個民兵也緊張起來，四人立刻以剛才李琳琳消失的位置為中心，分頭在附近的灌木和溝坎里尋找。
而此時的李琳琳，早已跑到了距離巡邏路線百米開外的一處背風窪地。
這裡堆積著厚厚的、乾燥的松針和橡樹落葉，踩上去咯吱作響。
她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臉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她從外套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銀色的汽油打火機。
「呵呵，林風，」她盯著打火機上跳躍的火苗，低聲自語，「你不是天天念叨著怕火災嗎？不是把大家指揮得團團轉，就為了防你那場『夢裡的火』嗎？」
「行，我今天就『幫』你一把，讓這場火，真真正正地燒起來！」
她蹲下身，將打火機的火焰湊近地上一撮最乾燥的松針。
「呼——！」
就在這時，一陣山風毫無預兆地貼著地面卷過。
那簇小火苗非但沒有被吹滅，反而像得到了號令，「轟」地一下爆燃開來！
火焰瞬間躥起半人高，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枯葉，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