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尋水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到井底,腳下是潮濕粘膩的淤泥和散落的石塊。

  借著頭頂井口漏下的微光,能看到井壁上確實有幾個方向不一、深淺不同的人工挖掘痕跡。

  應該是之前村民們掏出的洞,但裡面除了泥土,什麼都沒有。

  他靜立片刻,閉上眼睛,全力運轉隔空取物的感知能力。

  意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細密大網,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穿透四周厚重的井壁,向地底深處延展。

  岩石的紋理、土層的密度、細微的空隙……一切地質結構在他感知中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緻密的黏土層,夾雜著砂礫的沉積帶,甚至更深處的堅硬岩床。

  感知不斷向下、向四周擴散,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沒有。

  除了岩石和泥土本身蘊含的微量濕氣,他捕捉不到任何成規模的水流脈動,沒有想像中的地下暗河,甚至連一條像樣的滲水裂隙都沒有。

  這片土地,從表層到深處,都乾涸得令人心驚。

  他不死心,攀著繩子緩緩向上,每上升一段便停下來,再次將感知聚焦於周邊的區域。

  依然沒有。

  他重新爬出井口,站在井口邊,身上沾滿井底的濕泥。

  憑他現有的能力,確實找不到。

  看來,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姥爺那本《地脈札記》上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對滿臉擔憂的丫丫笑了笑:「走吧,回去。」

  回到大隊部時,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

  粥已經熬好,村民們正端著碗,或蹲或站,小口小口地喝著。

  看到林風回來,許多人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臉上堆起近乎討好的小心翼翼的笑容,紛紛招呼:「林同志回來了!」「林同志辛苦了!」

  那態度,恭敬得仿佛他是什麼了不得的領導。

  林風心裡明白,這不是尊敬他這個人,而是尊敬他帶來的糧食和希望。

  他有些不自在,擺擺手:「都坐著吃,不用管我。」

  丫丫很機靈,早就捧著一碗溫熱的粥小跑過來,遞到他手裡:「乾爸,喝粥。」

  林風接過來,看周圍人都喝得津津有味,不由也被勾起一點食慾。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寡淡,幾乎沒有任何味道。只有一點點糧食被煮開後最原始的淡淡的澱粉味,連一點鹹味都沒有。

  他一直對吃的東西有些要求,這粥喝了第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了。

  剛想把碗放下,卻無意間對上幾個悄悄打量他的村民的目光。

  見他看過來,那些人立刻咧開嘴,露出熱切甚至有點諂媚的笑容。

  林風瞄了一眼他們的碗,水多米少,稀得能看見碗底,忽然就明白了。

  他手裡這碗粥,恐怕是特意給他留的,算是稠的了。

  他不好意思再挑剔,幾口把碗裡的粥喝了個乾淨。

  他剛站起身,旁邊一個嬸子立刻上前,幾乎是搶一般接過空碗,臉上堆著笑:「林同志你坐著歇歇!碗我來洗就行!這種粗活哪能讓你動手!」

  等著其他人喝粥的時候,老張拖著步子過來了,眼眶通紅,眼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他的背佝僂著,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林風心裡一沉:「老張,怎麼了?」

  老張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村里最後那頭老黃牛……幾個後生,已經牽著往公社那頭去了……準備殺了,給大傢伙……換點肉,熬點湯,也能頂一陣……」

  他喉嚨哽了一下,「牛是莊稼人的半條命,耕地拉車,全指著它。往年誰家動牲口,跟動自家孩子差不多……可、可眼下,人都快活不下去了,留著它……沒水喂,沒草料,也是眼睜睜看著它餓死渴死……還不如……」

  老張說不下去了,肩膀微微發抖。

  那不僅僅是頭牲口,那是集體財產,是村里恢復生產最後的希望,更是陪伴了村里人不知多少年的老夥計。

  殺了它,等於掐斷了來年春耕最後的希望。

  「牲口再金貴……也沒有活人重要啊……」老張喃喃道,眼淚終於還是滾了下來。


  林風聽得心裡發堵。

  「支書,先別急。」林風按住老張的手臂,「現在不是還有點存水嗎?還能撐一兩天。殺牛不急在這一天。」

  「今天殺,明天殺……還有啥區別?」老張紅著眼搖頭,「早晚的事……」

  「有區別。」林風語氣堅定,「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也許……能有轉機。」

  他估摸著,周雪梅的電話就在這一兩天。

  只要姥爺那裡有靠譜的找水法子,哪怕只有一線希望,這牛就能保住!

  就在這時,川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隔著老遠就喊:「林、林知青!公社來電話了!說是找你的!急事!」

  林風精神一振!

  肯定是雪梅!

  他立刻對老張說:「等我消息!在我回來前,牛絕對不能殺!」說完,轉身就跟著川子朝公社方向跑去。

  老張看著他飛奔而去的背影,一咬牙,對旁邊一個後生吼道:「快去!追上牽牛的人!就說……就說我說的,先牽回來!等林知青的信兒!」

  跑到公社,林風一把抓起那部老式電話聽筒,喘著氣:「雪梅?」

  「是我。」周雪梅溫和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我見到姥爺了,你問的事,都仔細問了。」

  「姥爺怎麼說?」林風急問。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紙張翻動聲,周雪梅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我怕記不住,也怕傳錯了話,特意找了紙筆,把姥爺說的要點,都記下來了。」

  林風聽著那窸窣的紙聲,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和感激。

  雪梅做事,總是這麼穩妥周到。

  「好,你說,我聽著。」

  周雪梅的聲音從聽筒里清晰地傳來,語速平穩,顯然是在對照著筆記念:

  「姥爺說,找水,特別是這種大旱年頭找還能用的活水,不能瞎挖亂刨,總的來說,口訣是『龍止砂環處,草木有靈根。石潤蚊成陣,穴開三尺深』。」

  「得按老法子,三步走……」

  林風屏住呼吸,將每一個字都牢牢刻進腦子裡。

  這套方法,融合了傳統風水智慧和野外觀察經驗,條理清晰,可操作性強,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我明白了,雪梅。都記下了。」

  他沒有在電話里多說什麼,雙河大隊乃至整個大王莊地區的人們,已經等不起了。

  「家裡一切都好,你別太拼命,注意安全。」周雪梅最後輕聲叮囑。

  「嗯,放心。」林風掛了電話,轉身就往村里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