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副場長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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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聽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您老人家自己就是個『老神棍』,還好意思說別人?!」

  張守正一腳踹過去,「誰是老神棍!」

  林風靈活躲過這一腳,耐心解釋道:「姥爺,氣功是練『氣』的,虛無縹緲。我這體術是練『體』的,能一樣嗎?」

  「這是一種古法養生操,是古代中醫導引術的一種,跟華佗傳下來的五禽戲是一個道理,都是老祖宗總結的鍛鍊身體、疏通經絡的法子!」

  見張守正還是將信將疑,林風直接亮出實證:「您看我,以前在京城什麼體質您不知道?」

  「現在呢?我大晚上一個人翻山越嶺跑到這兒,臉不紅氣不喘!」

  「來了大興安嶺這地方這麼久,一場頭疼腦熱都沒有過!這都是堅持練這體術的功效!」

  他這番話,倒是讓旁邊知識分子出身的曹淑蘭和張承宗產生了興趣。

  曹淑蘭關切地問:「小風,照你這麼說……這體術,安安這么小的孩子能練嗎?對他身體有沒有好處?」

  「當然可以!」林風肯定地點頭,「這其實就是一種更科學的強身體操。」

  「安安想練,我就教他幾個最基礎、最溫和的動作,活動活動筋骨,總比天天虛弱地躺著強,對恢復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於是,在這個被暴風雪隔絕的寒冷工棚里,一幕奇特的景象出現了。

  林風開始帶著姥爺、舅舅和舅媽,學習那套來自八卦盤的體術修煉法。

  他將複雜的修煉口訣簡化後,寫在了一張紙上,讓他們先行背誦。

  然後,他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拆解、矯正每一個動作的要領。

  「我現在教你們的,只是外在的形,」林風認真地強調,「這套修煉法子,必須配合口訣的意一同進行,形意結合,才能真正起效,達到最佳的效果。」

  「小風,你還真別說!」張承宗按照林風教的動作完整地做了一遍,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

  「我這還沒念口訣呢,光是擺出這些姿勢,就感覺渾身暖烘烘的,像是有股熱流在竄,這套體術還真有點門道!」

  「我也是,」曹淑蘭也感覺臉頰發熱,「臉上都熱乎乎的。」

  而學得最認真、架勢最標準的,反倒是起初最懷疑的張守正。

  他本身有太極拳的底子,演練起這套體術來,動作舒展,呼吸綿長,竟隱隱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韻。

  他緩緩收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一閃,鄭重道:「嗯,確實不錯,渾身舒暢。」

  「以後啊,咱們三個,帶著安安,天天都得練,雷打不動!」

  學完體術,曹淑蘭開始收拾林風帶來的物資。

  除了金貴的雞蛋,還有好幾把掛麵和三張厚實的皮子,足夠他們支撐一段時間。

  趁著家人都在屋裡忙活,林風不動聲色地溜到屋外。

  找到他們平日儲水的大缸,將裡面所剩不多的存水全部替換成了八卦盤中的靈泉水。

  臨走時,照例是舅舅張承宗出來相送。

  林風趁機壓低聲音問道:「舅舅,上次給你的錄音機,用上了嗎?有沒有錄到那個副場長欺負女工的證據?」

  一提起這個,張承宗頓時激動起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內兜:「小風!多虧你上次攔著我!要是當時我衝動地去找他拼命,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呢!你這法子,高!實在是高!」

  他聲音裡帶著大仇即將得報的興奮:「我現在兜里就揣著兩盤磁帶,我聽了,裡面清清楚楚,都是那個王八蛋脅迫、欺負女工的罪證!」

  「我尋思著,過兩天就想辦法,直接把這證據捅到場長那兒去,看他還怎麼囂張!非得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林風聞言,卻緩緩地搖了搖頭,「舅舅,你先別急。」

  「我問你,你能保證那個廠長,就一定會為了你們這幾個下放人員,去鐵面無私地處理他手下一個有背景、有前途的副手嗎?」

  張承宗滿腔的興奮和熱血,被這句問話瞬間澆熄了。

  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給不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啊,他怎麼能如此天真?

  林場的黨委和場長,極有可能為了維護林場的聲譽和領導班子的穩定,選擇內部消化,壓下此事。


  甚至,他們還可能反咬一口,誣陷他這個下放人員蓄意誣告革命幹部,破壞生產。

  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小風,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一刻,他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曾經需要他庇護的少年,早已成長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男人。

  甚至,他現在的生存,都離不開林風的幫助。

  林風目光沉穩,低聲道:「舅舅,我的建議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除了磁帶這份鐵證,你還要想辦法多聯絡幾個受害者,或者知情人,聯合寫幾封舉報信。」

  「然後,繞過林場,直接把所有證據,寄給林場的上級主管單位,或者……更高一級的紀檢部門。」

  張承宗面露難色:「那些被欺負的女工……她們大多不敢站出來指證,怕名聲受損,也怕遭到報復。」

  「要不是這樣,那畜生也不會如此猖狂!」

  「這就要靠舅舅您的口才和策略了。」林風看著他,「您以前是大學教授,最懂如何說服人。」

  「您要讓她們明白,這是匿名聯合舉報,對她們個人的影響可以降到最低。」

  「讓一個欺壓過自己的人渣伏法,總有人會願意為了公道和一口氣,站出來賭一把。」

  張承宗沉吟片刻,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的確,如果操作得當,這或許是唯一能徹底扳倒那個副廠長的辦法。

  「好!我去試試!」他下定決心,隨即又問,「那這些證據……」

  「等暴風雪一停,您把整理好的證據和舉報信交給我。」林風接過話,「我來想辦法,通過安全的渠道寄出去,確保萬無一失。」

  張承宗看著眼前行事老練的外甥,心中百感交集,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了,舅舅,」林風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凝重,「還有一件事。」

  「安安不能再待在這裡了。他的身體狀況實在太差,我準備想辦法把他接出去。」

  「接出去?」張承宗一怔,「他能到哪去?」

  「我們的家早就沒了,外面的親戚朋友也早就斷了來往,哪裡還有可以託付的人?」

  林風迎上舅舅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說道:

  「舅舅,您覺得……把安安交給我來照顧,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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