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何大清:王八羔子的
八月底，東北邊防軍38軍某連駐地。
營地里的氣氛卻比過年還熱鬧，發津貼了！
「何大清！」
「到！」何大清一個激靈站起來，小跑上台。
指導員楊少成將一份津貼遞給他，拍了拍他肩膀：
「大清同志，好好干，家裡還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是！指導員！」
何大清咧著嘴，雙手接過那個薄薄的信封，心裡暗暗吐槽，是啊是啊，家裡頭那個大逆子，估計是等我戰死沙場的消息吧。
回到隊列里，他捏了捏信封。癟的。也不知道當兵有啥好？特麼的就這麼點津貼，都不夠塞牙縫，怎麼一個個還這麼賣力？？
旁邊的新兵蛋子們已經興奮地互相比較起來：
「俺娘等著俺寄錢扯布做棉襖呢！」
「我給俺弟攢學費！」
何大清卻苦著臉，盯著那幾張票子，像盯著幾塊燙手山芋。聽著他們鬧，何大清嘟撇了撇嘴暗道，
一群沒見過的世面的新兵蛋子！
老子擱四九城那會，一個月的工資都能頂你們一個班的。
哼，而且，三天兩頭能瞧見婁半城三姨太的好身段，穿著旗袍，美的一發不可收拾，這不香麼？
散會後，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連長戴如義身邊，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連長，那啥，勞駕您個事兒唄？」
戴如義正擦著槍，頭也不抬：「說。」
「這津貼，能麻煩連裡頭，幫我寄回四九城家裡不？」
何大清的聲音越說越小，指節都泛白了，滿臉寫著肉疼倆字。
他又不得不寄，因為前幾天傻柱又寄信來了，說什麼大哥嫖娼被抓，妹妹又病了。最讓何大清鬱悶的是什麼？
以前腦子不太靈光的傻柱，怎麼現在寫信的錯別字都少了，語氣也通順了許多？
哎，還得是小兒子好，懂事兒！！
戴如義停下動作，抬眼看他，備受感動。
何大清年紀是連隊最大的，甘願犧牲，放棄四九城的高工資，來參軍，一發津貼就惦記家裡的三個孩子。所以對何大清的好感度，又+1了。
「好好好，大清同志你是好樣的。」
何大清嗯了一聲，心卻在滴血。
龜兒子何雨林！
坑了老子來當兵，還得老子倒貼錢！看著吧，何家沒有我何大清，早晚得垮掉！！
「大清叔！」
周志勝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一把摟住他脖子，臉上樂開了花，
「你也寄錢回家啊？真好！我也要寄給我娘！我娘前幾天來信了，還寄了張照片呢！」
他抽出裡面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獻寶似的遞到何大清眼前。
照片上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乾淨的短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溫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就這模樣和氣質，白寡婦壓根就沒法比。
何大清眼睛「唰」地就直了，一把搶過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瞧，嘴裡喃喃：
「哎喲，這這這，這就是你娘？這特麼的是村花？這……這看著跟畫裡的人兒似的，八大胡同也找不出這樣的啊」
周志勝嘿嘿傻笑：「是吧？我娘年輕時候可是我們那片有名的美人兒！」
說著，周志勝側著頭問道，「大清叔，啥是八大胡同？」
何大清盯著照片，眼神發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不太合時宜的畫面。
半晌，他才把照片塞回周志勝手裡，故作鎮定地拍了拍他肩膀：
「嗐，八大胡同嘛，就是吃飯喝酒的地方，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小周啊，你娘一個人在家，不容易啊。往後有啥難處，跟你大清叔說，叔幫你，記著啊，我不是幫你娘！我是幫你。」
周志勝到底是年輕又單純，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大清叔，你真好！你整天罵你龜兒子，可還給他寄錢，你這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不過……」
他撓撓頭，一臉天真地問，「你老罵『龜兒子』，那你不就成了烏龜了嗎？」
何大清正沉浸在村花的遐想里，聞言一愣，隨即老臉一紅，抬手就給周志勝後腦勺來了一下，瞪眼道：
「去去去！小孩子家懂個屁！我那叫，叫恨鐵不成鋼！罵他是為了他好！再說了，老子罵他龜兒子，關老子是啥事兒？滾蛋！」
他心裡卻暗罵：小兔崽子，要不是衝著你那漂亮的寡婦娘，老子才懶得搭理你！
兩人正掰扯著，班長林宇核那特有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何大清！別嘮了！下午加練科目，全副武裝，十公里山地越野！炊事班，負重加一倍！趕緊的，背上你的『傳家寶』，操場集合！」
何大清臉一垮，哀嚎道：「林班長！又……又加練啊？」
「廢什麼話！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趕緊的！」
林宇核不由分說，把一口烏黑鋥亮、能躺進個大活人的行軍鍋「哐當」一聲杵在他面前。
何大清哭喪著臉，認命地把那口沉甸甸的大鍋背到背上，壓得他腰一彎。
剛調整好姿勢，連長戴如義踱步過來，手裡拎著個沙袋，掂量了一下。
「大清同志啊，」戴如義一臉貼心的笑容，
「我看你這幾天腳底下挺穩當，進步不小。這鍋……是不是輕了點？來，我再給你加點『料』，鞏固鞏固訓練效果！」
說著，不由分說就把那袋少說五六斤的沙子，「噗通」一聲扔進了何大清背後的大鍋里。
何大清只覺得背上猛地一沉，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當場給連長表演個五體投地。
他看著戴如義那「慈祥」的笑容，再看看鍋里多出來的沙袋，心裡把何雨林從頭到腳又問候了八百遍。
「何雨林你個王八羔子，別讓老子看到你，要不然非讓你把這沙袋一口一口吃了不可……哎喲我的腰……」
.....
八月初。
賀家酒館，陳光輝笑容滿面的看著自己的愛徒。
他推過來一個信封袋，上頭寫著收信人，何雨住。
「吶，小林啊。這是你爸的津貼，我就納悶，怎麼寄給了你弟弟，不是寄給你。」
營地里的氣氛卻比過年還熱鬧，發津貼了！
「何大清！」
「到！」何大清一個激靈站起來，小跑上台。
指導員楊少成將一份津貼遞給他，拍了拍他肩膀：
「大清同志，好好干，家裡還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是！指導員！」
何大清咧著嘴，雙手接過那個薄薄的信封，心裡暗暗吐槽，是啊是啊，家裡頭那個大逆子，估計是等我戰死沙場的消息吧。
回到隊列里，他捏了捏信封。癟的。也不知道當兵有啥好？特麼的就這麼點津貼，都不夠塞牙縫，怎麼一個個還這麼賣力？？
旁邊的新兵蛋子們已經興奮地互相比較起來：
「俺娘等著俺寄錢扯布做棉襖呢！」
「我給俺弟攢學費！」
何大清卻苦著臉，盯著那幾張票子，像盯著幾塊燙手山芋。聽著他們鬧，何大清嘟撇了撇嘴暗道，
一群沒見過的世面的新兵蛋子！
老子擱四九城那會，一個月的工資都能頂你們一個班的。
哼，而且，三天兩頭能瞧見婁半城三姨太的好身段，穿著旗袍，美的一發不可收拾，這不香麼？
散會後，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連長戴如義身邊，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連長，那啥，勞駕您個事兒唄？」
戴如義正擦著槍，頭也不抬：「說。」
「這津貼，能麻煩連裡頭，幫我寄回四九城家裡不？」
何大清的聲音越說越小，指節都泛白了，滿臉寫著肉疼倆字。
他又不得不寄，因為前幾天傻柱又寄信來了，說什麼大哥嫖娼被抓，妹妹又病了。最讓何大清鬱悶的是什麼？
以前腦子不太靈光的傻柱，怎麼現在寫信的錯別字都少了，語氣也通順了許多？
哎，還得是小兒子好，懂事兒！！
戴如義停下動作，抬眼看他，備受感動。
何大清年紀是連隊最大的，甘願犧牲，放棄四九城的高工資，來參軍，一發津貼就惦記家裡的三個孩子。所以對何大清的好感度，又+1了。
「好好好，大清同志你是好樣的。」
何大清嗯了一聲，心卻在滴血。
龜兒子何雨林！
坑了老子來當兵，還得老子倒貼錢！看著吧，何家沒有我何大清，早晚得垮掉！！
「大清叔！」
周志勝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一把摟住他脖子，臉上樂開了花，
「你也寄錢回家啊？真好！我也要寄給我娘！我娘前幾天來信了，還寄了張照片呢！」
他抽出裡面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獻寶似的遞到何大清眼前。
照片上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乾淨的短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溫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就這模樣和氣質，白寡婦壓根就沒法比。
何大清眼睛「唰」地就直了，一把搶過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瞧，嘴裡喃喃：
「哎喲，這這這，這就是你娘？這特麼的是村花？這……這看著跟畫裡的人兒似的，八大胡同也找不出這樣的啊」
周志勝嘿嘿傻笑：「是吧？我娘年輕時候可是我們那片有名的美人兒！」
說著，周志勝側著頭問道，「大清叔，啥是八大胡同？」
何大清盯著照片，眼神發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不太合時宜的畫面。
半晌，他才把照片塞回周志勝手裡，故作鎮定地拍了拍他肩膀：
「嗐，八大胡同嘛，就是吃飯喝酒的地方，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小周啊，你娘一個人在家，不容易啊。往後有啥難處，跟你大清叔說，叔幫你，記著啊，我不是幫你娘！我是幫你。」
周志勝到底是年輕又單純，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大清叔，你真好！你整天罵你龜兒子，可還給他寄錢，你這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不過……」
他撓撓頭，一臉天真地問，「你老罵『龜兒子』，那你不就成了烏龜了嗎？」
何大清正沉浸在村花的遐想里，聞言一愣，隨即老臉一紅，抬手就給周志勝後腦勺來了一下，瞪眼道：
「去去去！小孩子家懂個屁！我那叫，叫恨鐵不成鋼！罵他是為了他好！再說了，老子罵他龜兒子，關老子是啥事兒？滾蛋！」
他心裡卻暗罵：小兔崽子，要不是衝著你那漂亮的寡婦娘，老子才懶得搭理你！
兩人正掰扯著，班長林宇核那特有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何大清！別嘮了！下午加練科目，全副武裝，十公里山地越野！炊事班，負重加一倍！趕緊的，背上你的『傳家寶』，操場集合！」
何大清臉一垮，哀嚎道：「林班長！又……又加練啊？」
「廢什麼話！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趕緊的！」
林宇核不由分說，把一口烏黑鋥亮、能躺進個大活人的行軍鍋「哐當」一聲杵在他面前。
何大清哭喪著臉，認命地把那口沉甸甸的大鍋背到背上，壓得他腰一彎。
剛調整好姿勢，連長戴如義踱步過來，手裡拎著個沙袋，掂量了一下。
「大清同志啊，」戴如義一臉貼心的笑容，
「我看你這幾天腳底下挺穩當，進步不小。這鍋……是不是輕了點？來，我再給你加點『料』，鞏固鞏固訓練效果！」
說著，不由分說就把那袋少說五六斤的沙子，「噗通」一聲扔進了何大清背後的大鍋里。
何大清只覺得背上猛地一沉，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當場給連長表演個五體投地。
他看著戴如義那「慈祥」的笑容，再看看鍋里多出來的沙袋，心裡把何雨林從頭到腳又問候了八百遍。
「何雨林你個王八羔子，別讓老子看到你，要不然非讓你把這沙袋一口一口吃了不可……哎喲我的腰……」
.....
八月初。
賀家酒館，陳光輝笑容滿面的看著自己的愛徒。
他推過來一個信封袋，上頭寫著收信人，何雨住。
「吶，小林啊。這是你爸的津貼，我就納悶，怎麼寄給了你弟弟，不是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