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鑽石牌自行車
何雨林抬頭一看，來人他當然認得。
屠乎！
軋鋼廠鉗工車間頂尖的大師傅，也是何大清以前的酒肉朋友之一。
當年何大清還在的時候，曾帶著何雨林跟這老登一起吃過飯。
可以毫不吹牛地說，就這老登的手藝，要不是年紀太大，身體看著也不行了（以何雨林的眼力，看他氣色灰敗，怕是活不過一年），要是多活幾年八成是要被請去大西北貢獻技術的，可惜了。
這屠乎老來得女，有個寶貝疙瘩似的女兒，長得那叫一個「隨心所欲」，當年飯桌上就拉著何雨林，非要把他招為女婿。
尼瑪的！
就他女兒那副尊容，何雨林光是想想都膈應，為此還跟何大清差點幹起來！
如今再見，雙方身份都已不同。
何雨林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起身招呼：「屠師傅？您怎麼有空過來了？快請坐，有事兒？」
屠乎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何雨林對面的凳子上，布滿老繭的大手搓了搓，笑眯眯地說：「嗐！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朋友的孩子？你小子，現在可是出息了，廠醫！好工作啊！」
何雨林從抽屜里拿出婁振華剛才給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自己也叼上一根：「屠師傅，您太抬舉了。好久不見，您身體還挺硬朗？」
屠乎接過煙，就著何雨林劃著名的火柴點上，深吸一口，吐著煙圈哈哈笑道：
「硬朗啥啊，老咯！倒是你小子，越長越精神！當年給你說那門好姻緣，你死活不接，可惜了喲！」
何雨林心裡暗罵：「我接個屁兒！你女兒倒貼老子也要不起啊！那已經不是鮮花插牛糞了，是牛糞試圖覆蓋鮮花！」
嘴上卻嘆氣道：「唉，屠師傅，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沒緣分，真的沒緣分。」
屠乎小眼睛眯了眯，他來是有正事的。
昨天許富貴跟他提了賈東旭之後，他回家跟女兒屠芙秀一說，女兒一聽是南鑼鼓巷有名的俊後生，居然破天荒地點頭答應見見！這可把他樂壞了。
但他心裡沒底，許富貴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可何雨林跟賈東旭一個院住著，都是年輕人，總不會也跟著瞎吹吧？
於是，屠乎說明了來意，想跟何雨林打聽打聽賈東旭的為人。
何雨林一聽，臉上立刻露出「您可算問對人了」的表情，一拍大腿：「屠師傅，您問賈東旭？好啊！東旭這人，沒的說！」
他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開始忽悠：
「第一，他非常有主見！別看年紀輕，心裡有桿秤！
第二，他老娘雖然是寡婦，但為人那叫一個平易近人，跟院裡誰都能處得來！
第三，東旭這人仗義，對朋友沒得說！最關鍵的是什麼呢？」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屠乎好奇心被吊得老高，連忙追問
「是什麼？」
何雨林指著自己的臉，笑道：「屠師傅，您瞧我長得怎麼樣？不算寒磣吧？」
屠乎豎起大拇指，由衷贊道：「這個！俊！特麼的何大清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德，能養出你這麼周正的兒子！」
何雨林滿意地點點頭，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屠師傅，我這麼跟您說吧。東旭啊，在模樣這塊兒，跟我比，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妥妥的院草！我們那條胡同，論模樣，他排這個！」
他又豎起了大拇指。
屠乎聞言大喜過望，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仿佛已經看到了俊俏女婿和胖胖外孫在向他招手。
他激動地從口袋裡掏出昨天易中海塞給他的那兩包還沒開封的「大前門」，硬塞到何雨林手裡：
「好！好啊！雨林，多謝你了！這煙你拿著抽！大爺我先走了，回頭事兒成了，請你喝喜酒！」
說完，屠乎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醫務室，仿佛年輕了十歲。
何雨林把他送出門，看著老頭興沖沖的背影，只能搖頭暗嘆：「好嘛，賈東旭啊賈東旭，你小子往後是享福還是遭罪，可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想進廠？先過這『美人關』吧！」
……
另一邊，婁振華一回到家，譚芸就迎上來，柔聲說想去給何雨林買輛自行車代步。
婁振華一聽，覺得大有道理！
雨林現在既是廠里重要的人才，又是他婁振華的朋友，天天走路上下班確實不合適，有失身份！
他破天荒地主動提出陪譚芸一起去。
兩人坐著小汽車，來到了西城區的天橋信託商店。
這時期四九城賣自行車的地方不多，最大的車行在峻記，但天橋信託這裡賣的自行車多為進口款，質量更好。
婁振華坐慣了汽車，對自行車一竅不通，進了店便大手一揮，對著掌柜豪氣地說：「掌柜的，把你們這兒最貴的自行車拿出來瞧瞧！」
譚芸卻在一旁細聲細氣地補充道：「老爺，自行車不光看價錢，還得結實的，最好……是能站起來蹬的那種，特別皮實耐造的。」
婁振華哈哈一笑，寵溺地看了譚芸一眼：「哈哈，夫人說的是，是得結實！那就聽夫人的，要最結實的！」
「好嘞！」掌柜的應聲推出來一輛嶄新的德國鑽石牌自行車，鋥光瓦亮，車頭還帶著燈，在這年代可算是頂級配置了。
譚芸一眼就相中了這輛車。
它構件看起來簡潔大氣，線條流暢，最關鍵的是，骨架粗壯，給人一種非常「皮實耐造」的感覺。
她幾乎瞬間就把自己代入了這台車，幻想著何雨林天天騎著它……啊不，是騎著它上下班，那得多帶勁！
就得這種結實的，才經得住他折騰！
女人送禮物，都是有講究的......
婁振華見譚芸滿意，二話不說，立刻爽快地掏錢付帳，眼睛都沒眨一下。
買完車，婁振華原本還想開車送譚芸回軋鋼廠，順便把自行車帶過去。
沒想到譚芸卻扶住車把，嫣然一笑：「老爺，您先回去吧。我好久沒騎過自行車了，正好順路看看風景，活動活動筋骨。」
婁振華看著夫人推著新車、身姿搖曳的模樣，只覺得她愈發體貼可人，心中滿是感慨，搖頭嘆道：
「得妾如此，夫復何求啊！譚芸，你真是我婁振華的賢內助，好幫手！！」
他心滿意足地坐車離開，心裡還對早上的失」有些過意不去，想著何雨林真是自己的好朋友，用雨林兄弟的話說，那叫「同道中人」！
對，很合適嘛！
他渾然不知，他這位賢內助和好朋友，此刻正懷著怎樣雀躍又隱秘的心思，準備去進行一場深入的試駕。
屠乎！
軋鋼廠鉗工車間頂尖的大師傅，也是何大清以前的酒肉朋友之一。
當年何大清還在的時候，曾帶著何雨林跟這老登一起吃過飯。
可以毫不吹牛地說，就這老登的手藝，要不是年紀太大，身體看著也不行了（以何雨林的眼力，看他氣色灰敗，怕是活不過一年），要是多活幾年八成是要被請去大西北貢獻技術的，可惜了。
這屠乎老來得女，有個寶貝疙瘩似的女兒，長得那叫一個「隨心所欲」，當年飯桌上就拉著何雨林，非要把他招為女婿。
尼瑪的！
就他女兒那副尊容，何雨林光是想想都膈應，為此還跟何大清差點幹起來！
如今再見，雙方身份都已不同。
何雨林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起身招呼：「屠師傅？您怎麼有空過來了？快請坐，有事兒？」
屠乎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何雨林對面的凳子上，布滿老繭的大手搓了搓，笑眯眯地說：「嗐！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朋友的孩子？你小子，現在可是出息了，廠醫！好工作啊！」
何雨林從抽屜里拿出婁振華剛才給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自己也叼上一根：「屠師傅，您太抬舉了。好久不見，您身體還挺硬朗？」
屠乎接過煙，就著何雨林劃著名的火柴點上，深吸一口，吐著煙圈哈哈笑道：
「硬朗啥啊，老咯！倒是你小子，越長越精神！當年給你說那門好姻緣，你死活不接，可惜了喲！」
何雨林心裡暗罵：「我接個屁兒！你女兒倒貼老子也要不起啊！那已經不是鮮花插牛糞了，是牛糞試圖覆蓋鮮花！」
嘴上卻嘆氣道：「唉，屠師傅，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沒緣分，真的沒緣分。」
屠乎小眼睛眯了眯，他來是有正事的。
昨天許富貴跟他提了賈東旭之後，他回家跟女兒屠芙秀一說，女兒一聽是南鑼鼓巷有名的俊後生，居然破天荒地點頭答應見見！這可把他樂壞了。
但他心裡沒底，許富貴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可何雨林跟賈東旭一個院住著，都是年輕人，總不會也跟著瞎吹吧？
於是，屠乎說明了來意，想跟何雨林打聽打聽賈東旭的為人。
何雨林一聽，臉上立刻露出「您可算問對人了」的表情，一拍大腿：「屠師傅，您問賈東旭？好啊！東旭這人，沒的說！」
他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開始忽悠：
「第一，他非常有主見！別看年紀輕，心裡有桿秤！
第二，他老娘雖然是寡婦，但為人那叫一個平易近人，跟院裡誰都能處得來！
第三，東旭這人仗義，對朋友沒得說！最關鍵的是什麼呢？」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屠乎好奇心被吊得老高，連忙追問
「是什麼？」
何雨林指著自己的臉，笑道：「屠師傅，您瞧我長得怎麼樣？不算寒磣吧？」
屠乎豎起大拇指，由衷贊道：「這個！俊！特麼的何大清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德，能養出你這麼周正的兒子！」
何雨林滿意地點點頭，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屠師傅，我這麼跟您說吧。東旭啊，在模樣這塊兒，跟我比，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妥妥的院草！我們那條胡同，論模樣，他排這個！」
他又豎起了大拇指。
屠乎聞言大喜過望，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仿佛已經看到了俊俏女婿和胖胖外孫在向他招手。
他激動地從口袋裡掏出昨天易中海塞給他的那兩包還沒開封的「大前門」，硬塞到何雨林手裡：
「好！好啊！雨林，多謝你了！這煙你拿著抽！大爺我先走了，回頭事兒成了，請你喝喜酒！」
說完，屠乎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醫務室，仿佛年輕了十歲。
何雨林把他送出門，看著老頭興沖沖的背影，只能搖頭暗嘆：「好嘛，賈東旭啊賈東旭，你小子往後是享福還是遭罪，可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想進廠？先過這『美人關』吧！」
……
另一邊，婁振華一回到家，譚芸就迎上來，柔聲說想去給何雨林買輛自行車代步。
婁振華一聽，覺得大有道理！
雨林現在既是廠里重要的人才，又是他婁振華的朋友，天天走路上下班確實不合適，有失身份！
他破天荒地主動提出陪譚芸一起去。
兩人坐著小汽車，來到了西城區的天橋信託商店。
這時期四九城賣自行車的地方不多，最大的車行在峻記，但天橋信託這裡賣的自行車多為進口款，質量更好。
婁振華坐慣了汽車，對自行車一竅不通，進了店便大手一揮，對著掌柜豪氣地說：「掌柜的，把你們這兒最貴的自行車拿出來瞧瞧！」
譚芸卻在一旁細聲細氣地補充道：「老爺，自行車不光看價錢，還得結實的，最好……是能站起來蹬的那種，特別皮實耐造的。」
婁振華哈哈一笑，寵溺地看了譚芸一眼：「哈哈，夫人說的是，是得結實！那就聽夫人的，要最結實的！」
「好嘞！」掌柜的應聲推出來一輛嶄新的德國鑽石牌自行車，鋥光瓦亮，車頭還帶著燈，在這年代可算是頂級配置了。
譚芸一眼就相中了這輛車。
它構件看起來簡潔大氣，線條流暢，最關鍵的是，骨架粗壯，給人一種非常「皮實耐造」的感覺。
她幾乎瞬間就把自己代入了這台車，幻想著何雨林天天騎著它……啊不，是騎著它上下班，那得多帶勁！
就得這種結實的，才經得住他折騰！
女人送禮物，都是有講究的......
婁振華見譚芸滿意，二話不說，立刻爽快地掏錢付帳，眼睛都沒眨一下。
買完車，婁振華原本還想開車送譚芸回軋鋼廠，順便把自行車帶過去。
沒想到譚芸卻扶住車把，嫣然一笑：「老爺，您先回去吧。我好久沒騎過自行車了，正好順路看看風景，活動活動筋骨。」
婁振華看著夫人推著新車、身姿搖曳的模樣，只覺得她愈發體貼可人，心中滿是感慨，搖頭嘆道：
「得妾如此，夫復何求啊！譚芸，你真是我婁振華的賢內助，好幫手！！」
他心滿意足地坐車離開，心裡還對早上的失」有些過意不去，想著何雨林真是自己的好朋友，用雨林兄弟的話說，那叫「同道中人」！
對，很合適嘛！
他渾然不知，他這位賢內助和好朋友，此刻正懷著怎樣雀躍又隱秘的心思，準備去進行一場深入的試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