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五姓七望名存實亡,寒門子弟的春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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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的早朝,從未像今天這般……清淨。

  往常這個時候,只要李世民提出個什麼新政,底下的世家官員們早就炸了鍋。

  博陵崔氏的要引經據典,反對「與民爭利」。

  范陽盧氏的要搬出祖宗家法,痛斥「有違禮制」。

  滎陽鄭氏的更絕,動不動就要死諫,要在柱子上撞個頭破血流(雖然每次都撞不死)。

  但今天,大殿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本關於「擴建皇家科學院」的奏摺,目光掃視全場。

  「眾愛卿,對此事……可有異議?」

  沒有人說話。

  那些平日裡嗓門最大的世家官員,此刻一個個低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入定的老僧。

  李世民仔細看了看站在前排的崔家在朝堂的代言人——吏部侍郎崔仁師。

  這位平日裡衣冠楚楚、恨不得把「我是貴族」四個字刻在腦門上的大人,今天身上的官袍竟然皺皺巴巴的,袖口甚至還有一塊不易察覺的油漬。

  他的眼窩深陷,面色蠟黃,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被生活摧殘過的頹敗氣息。

  「崔愛卿?」李世民點名了。

  崔仁師渾身一激靈,慌忙出列,聲音虛弱得像是幾天沒吃飯:

  「臣……臣無異議。陛下聖明,科學院利國利民,當……當大辦。」

  說完,他又縮了回去,似乎多說一個字都要耗費他僅存的精氣神。

  李世民挑了挑眉,心裡那個爽啊。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這幫人,家裡都被「大唐皇家銀行」給收得差不多了。

  祖宅沒了,良田沒了,甚至連家裡的藏書都被拿去抵債了。現在他們每天睜眼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在朝堂上給皇帝添堵,而是下頓飯該去哪兒蹭。

  沒了錢,沒了地,沒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底氣。

  所謂的「五姓七望」,如今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看著嚇人,其實連咬人的力氣都沒了。

  「既無異議,那就照辦。」

  李世民大手一揮,心情舒暢得想哼小曲,「退朝!」

  ……

  散朝後,甘露殿。

  房玄齡捧著一摞厚厚的文書,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一向穩重的房玄齡,此刻臉上竟帶著幾分紅暈,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玄齡,何事如此高興?」李世民心情好,說話也隨意了許多。

  「陛下,您看!」

  房玄齡將文書呈上,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是長安及周邊各州縣剛送上來的奏報。」

  「自從世家大族為了還債,不得不大量拋售家中的藏書和私塾之後,這些書……全流到了民間!」

  「現在,長安西市的舊書攤上,一本珍本古籍,竟然只要幾十文錢!普通的經義,更是幾文錢就能買到!」

  「還有,世家那些原本只招收族內子弟的私塾,為了維持生計,也開始對外招收寒門學子了,束修收得極低!」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淚光:

  「陛下,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以前,書是貴的,知識是壟斷的。寒門子弟想讀書,難如登天!他們買不起書,更拜不到名師。」

  「可現在,書便宜了,門檻低了!」

  「臣剛才路過朱雀大街,看到幾個穿著草鞋的孩童,手裡竟然捧著《論語》在讀!這種景象……老臣活了大半輩子,做夢都不敢想啊!」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長安城,仿佛聽到了那從千家萬戶傳來的琅琅讀書聲。

  那一座座壓在皇權頭頂、壓在寒門學子頭頂的大山,終於……崩塌了。

  不是被刀劍砍碎的,而是被金錢的洪流衝垮的。

  「好!好啊!」

  李世民重重地拍了拍窗欞,「這就是老三說的——打破壟斷!」


  「世家沒了錢,就守不住書;守不住書,就守不住那份『高人一等』的解釋權!」

  「從今往後,這天下的讀書人,不再只是他們五姓七望的門生,而是朕的天子門生!」

  「寒門子弟的春天……終於來了!」

  房玄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連連點頭:「正是如此!陛下,這是千秋萬代的功業啊!」

  就在君臣二人沉浸在這份巨大的喜悅中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打破了這莊嚴的氣氛。

  「父皇,房相,先別高興得太早。」

  李恪手裡拿著半個沒吃完的烤紅薯,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隨便找了個台階坐下,一邊剝皮一邊潑冷水:

  「書是有了,人也能讀了。但是……」

  李恪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父皇,您打算怎麼選拔這些人?」

  「當然是科舉!」

  李世民不假思索地回答,「朕要開恩科!廣納天下英才!讓那些有才華的寒門子弟,都能入朝為官,頂替掉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廢物!」

  「科舉?」

  李恪嗤笑一聲,把紅薯皮往地上一扔,「父皇,您現在的科舉,考的是什麼?」

  「自然是經義、策論、詩賦。」房玄齡在一旁回答。

  「那就是了。」

  李恪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走到李世民面前,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考經義,那是讓大家背死書。誰背得多,誰就能當官。」

  「考詩賦,那是讓大家玩文字遊戲。誰寫得花團錦簇,誰就是才子。」

  「可是父皇,您缺的是背書機器嗎?您缺的是會寫酸詩的詩人嗎?」

  李恪指了指門外:

  「現在世家雖然倒了,但他們那一套還在!那些寒門子弟,為了考科舉,只能去學世家那一套,去背那些並不實用的東西。」

  「等他們考上了,當了官,他們就會變成新的『世家』!變成新的書呆子!」

  「他們會修路嗎?會算帳嗎?會造船嗎?會治理水患嗎?」

  「不會!」

  李恪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們只會引經據典地告訴您——陛下,這不合禮制!」

  李世民愣住了。

  房玄齡也愣住了。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李恪說得……真特娘的對!

  現在的朝堂上,這種只會動嘴皮子、一遇到實事就抓瞎的官員,還少嗎?

  「那……那怎麼辦?」

  李世民皺起了眉頭,剛升起的喜悅瞬間消散了一半,「科舉乃是國策,總不能廢了吧?」

  「廢了當然不行,那是自斷臂膀。」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重新坐回台階上,撿起那半個紅薯咬了一口:

  「但是,咱們可以改啊!」

  「改?」李世民眼睛一亮,「怎麼改?」

  「簡單。」

  李恪咽下嘴裡的紅薯,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像極了準備給學生出難題的魔鬼教導主任:

  「改考題!」

  「以前考的是死記硬背,以後咱們考……腦筋急轉彎!」

  「啊?」李世民和房玄齡異口同聲,一臉懵逼。

  「不不不,說錯了,是考『邏輯思維』和『實際應用』。」

  李恪擺了擺手,眼中閃爍著名為「素質教育改革」的邪惡光芒:

  「咱們不考誰背的書多,咱們考……假如給他們一萬斤土豆,怎麼運到災區損耗最小!」

  「考假如突厥人打過來了,手裡只有三百人,怎麼利用地形反殺!」

  「甚至考……這紅薯掉在地上,三秒鐘內撿起來還能不能吃!」

  李恪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考場上那些書呆子們抓耳撓腮、崩潰大哭的美妙畫面。

  「我要選的,不是只會讀聖賢書的廢物。」

  「我要選的,是能幹活、會動腦、懂科學的——實幹家!」


  李世民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比如那個「紅薯掉地上能不能吃」的問題有點離譜。

  但仔細一想,這似乎……正是大唐現在最缺的人才啊!

  「老三。」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看著這個總能給他整出點新花樣的兒子,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你這是要……把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給得罪光啊。」

  「得罪?」

  李恪不屑地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父皇,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再說了,我也沒想讓他們喜歡我。」

  他走到大殿門口,背對著李世民,留下一句極其囂張的話:

  「我只需要讓他們知道……」

  「在這大唐,想當官,就得按本王的規矩來!」

  「今年的春闈主考官……兒臣,當仁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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