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缺一,父皇您要不要來摸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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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那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麗正殿的琉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李承乾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那堆麻將牌上。他臉色慘白,眼神慌亂地在桌子上亂掃,恨不得張開大嘴把這些「罪證」全吞進肚子裡。

  完了,全完了。

  好不容易在父皇面前刷的一點好感度,這一把牌全輸光了!

  李泰更是沒出息,兩隻胖手拼命捂著面前那堆贏來的金豆子,試圖用肚子上的肉把它們藏起來,一邊藏還一邊往李恪身後縮,嘴裡嘟囔著:「不是我……我不玩的……是三哥逼我的……」

  李恪翻了個白眼。

  這死胖子,贏錢的時候喊三哥,出事了就把三哥當擋箭牌,真是有乃父之風!

  面對李世民那仿佛能噴出火的目光,李恪深吸一口氣,不僅沒跪,反而挺直了腰杆,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眾如同人皆醉我獨醒」的遺憾。

  「父皇,您誤會了。」

  李恪上前一步,從李世民手裡輕輕拿過那張「二餅」,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指紋,語氣肅穆得像是在談論國家大事:

  「兒臣們並非在玩樂,而是在進行一場關乎大唐國運的——沙盤推演。」

  「沙盤推演?」

  李世民氣極反笑,指著那堆花花綠綠的牌,「你管這叫沙盤?你當朕是瞎子嗎?這分明就是賭具!那金豆子是怎麼回事?那是軍費嗎!」

  「父皇聖明!」

  李恪一記馬屁拍過去,也不管響不響,緊接著就開始胡扯,「這金豆子,代表的就是國庫,是糧草,是兵馬!我們正在模擬四國爭霸,推演如何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統籌兼顧,合縱連橫,最終一統天下!」

  「您看!」

  李恪指著桌上的牌局,唾沫橫飛:

  「大哥坐莊,那是守成之君,需要穩紮穩打;青雀坐下家,那是虎視眈眈的諸侯,隨時準備截胡;兒臣坐對家,那是遠交近攻的策士,負責攪亂局勢。」

  「這哪裡是打牌?這是在博弈!是在考驗一個人的計算能力、心理素質,以及對局勢的精準把控!」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他戎馬半生,最聽不得「兵法」、「博弈」這些詞。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小子在扯淡,但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牌面,還有桌上那錯綜複雜的牌局,心裡的好奇蟲子還是被勾了起來。

  「哼,說得天花亂墜。」

  李世民冷哼一聲,目光卻沒離開桌子,「朕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個博弈法。這東西……怎麼玩?」

  李恪心中狂喜。

  上鉤了!

  只要李二肯問規則,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父皇,光說不練假把式。」

  李恪立刻化身最殷勤的店小二,拉開原本空著的西邊椅子,用袖子狠狠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諂媚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其中的奧妙,只有親自上手摸兩把才能體會。正好咱們三缺一,缺的就是您這樣一位擁有上帝視角、統攬全局的『至尊』來鎮場子!」

  「來,父皇,您請上座!兒臣這就給您講講規則,簡單得很,以您的英明神武,半盞茶的功夫就能精通!」

  李世民猶豫了片刻。

  他看了看一臉期待(其實是緊張)的李承乾和李泰,又看了看那副做工精美的漢白玉麻將,最後目光落在李恪那張欠揍的笑臉上。

  「朕就玩一把。」

  李世民一撩龍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臉上依舊板著,維持著帝王的威嚴,「目的是為了拆穿你的謊言,讓你輸得心服口服,然後再治你的罪!」

  「是是是,父皇說得對。」

  李恪心裡樂開了花,只要您坐下了,那就由不得您了。

  麻將這東西,可是中華五千年的智慧結晶,連後世的老太太都抵擋不住它的魅力,何況你一個沒什麼娛樂活動的唐朝皇帝?

  「王德!死哪去了?」李恪轉頭衝著門口喊道,「快給陛下上茶!要最好的明前龍井!再拿個軟墊來,別硌著陛下的龍臀!」

  王德在門口擦了把冷汗,心說這吳王殿下真是膽大包天,這種時候還敢使喚咱家。但他也不敢怠慢,連忙一溜煙跑去準備了。


  牌局開始。

  李恪並沒有急著玩,而是先把規則講了一遍。他知道李世民是個軍事天才,對數字和邏輯極其敏感,所以講的時候特意往「排兵布陣」上靠。

  「父皇您看,這『萬』字牌就是兵馬,『條』字牌就是糧草,『筒』字牌就是城池。您要把手裡的資源組合成特定的陣型,比如『順子』就是長蛇陣,『刻子』就是方圓陣……」

  李世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點頭:「嗯,有點意思。這就好比行軍打仗,要根據手中的兵力靈活變通,不可死板。」

  「太對了!父皇英明!」

  李恪一拍大腿,「來來來,咱們實戰演練一把。大哥,青雀,都坐好,別抖了,父皇都沒說罰你們,抖什麼抖?」

  李承乾和李泰戰戰兢兢地坐回位置上,手裡的牌都拿不穩,更別說算計什麼牌局了。

  第一圈開始。

  李恪坐在李世民的上家,這是一個絕佳的「餵牌」位置。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僅要看自己的牌,還要時刻關注李世民的表情變化,甚至還得用眼神指揮另外兩個豬隊友。

  「二條。」李世民打出一張牌,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走勢。

  李承乾剛想伸手去摸牌,卻感到桌子底下被狠狠踢了一腳。他抬頭,正對上李恪那兇狠的眼神,頓時嚇得縮回了手。

  「碰!」

  李恪大喊一聲,把那張二條拿了回來,然後隨手打出一張「五萬」。

  李世民眼睛一亮:「槓!」

  他手裡正好有三張五萬,直接開槓。

  這一槓,不僅多摸了一張牌,還讓李世民那種「掌控局勢」的快感油然而生。

  「嘿,這牌有點意思。」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原本緊繃的臉色鬆弛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圈,李恪簡直化身為「散財童子」和「頂級僚機」。

  他不僅自己瘋狂給李世民餵牌,還頻頻給李承乾和李泰打眼色,示意他們千萬別胡牌,甚至還要適當地「點炮」。

  李泰雖然人慫,但在玩這方面確實有天賦,很快就領悟了李恪的意圖。他手裡明明捏著好幾張能胡的牌,硬是拆得七零八落,專門打李世民需要的牌。

  「八條!」李泰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張。

  「吃!」李世民迅速接牌,此時他面前已經擺滿了順子和刻子,手裡的牌也只剩下一張了。

  聽牌了!

  而且是「清一色」的豪華大牌!

  李世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這種感覺,竟然久違地讓他想起了當年在虎牢關前,等待決戰號角吹響的那一刻。

  緊張,刺激,又充滿了期待。

  此時,輪到李恪摸牌。

  他伸手一摸,拇指在牌面上輕輕一搓。

  絕張「三萬」。

  這正是李世民胡的那張牌!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要是胡了,那就是截胡皇帝,不僅沒賞,搞不好還得挨頓罵。

  但如果是送給皇帝胡呢?

  「哎呀,這張牌真晦氣,不要了!」

  李恪裝作一臉嫌棄的樣子,把那張「三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

  啪!

  白玉牌面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悅耳聲響。

  李世民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瞳孔里倒映著那張他期盼已久的「三萬」。

  那一刻,仿佛千軍萬馬在胸中奔騰,仿佛萬國來朝的盛景在眼前浮現。

  他猛地一推面前的牌,動作豪邁得像是在揮斥方遒:

  「胡了!」

  「清一色!一條龍!」

  嘩啦啦——

  整齊的牌面倒下,全是萬字牌,清一色,整整齊齊,賞心悅目。

  「哇!父皇太厲害了!」

  李恪第一時間跳起來鼓掌,那表情比自己中了狀元還高興,「第一把就胡清一色!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說明我大唐國運昌隆,父皇洪福齊天!」

  「是啊是啊!父皇真乃賭……不,真乃兵法大家!」李泰也趕緊拍馬屁,順手把面前的一堆金豆子全推到了李世民面前,「兒臣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李承乾也鬆了一口氣,連忙把籌碼奉上:「父皇英明神武,兒臣望塵莫及。」

  李世民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金豆子,雖然他是富有四海的皇帝,但這贏來的錢,拿著怎麼就這麼燙手……哦不,這麼順手呢?

  那種通過「智謀」和「運籌帷幄」戰勝對手的快感,簡直比批閱十斤奏摺還要爽!

  「咳咳。」

  李世民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運氣,運氣而已。不過這麻將……確實有些門道。方才朕若不是算準了老三手裡有這張三萬,也不會貿然做清一色。」

  「父皇聖明!兒臣那點小心思,在父皇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李恪一臉崇拜。

  「嗯,這『方城戰』,既能鍛鍊腦力,又能修身養性,確實……不算玩物喪志。」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台階,「看來你們這段時間在東宮,也不是完全在胡鬧嘛。」

  李承乾和李泰感動得都要哭了。

  終於!

  終於不用挨罵了!

  「行了,時辰也不早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來,似乎準備離開。

  三兄弟連忙起身恭送:「恭送父皇!」

  然而,李世民走了兩步,腳步卻突然慢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桌還沒收拾的殘局,又摸了摸袖子裡沉甸甸的金豆子,心裡那股子剛被勾起來的癮,像只小貓爪子一樣撓啊撓的。

  就這麼走了?

  剛才那把贏得太容易了,還沒過足癮呢。而且,老三那小子剛才好像有點放水的意思,朕得憑實力贏他一回,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不過……」

  李世民突然轉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挽起袖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朕今日奏摺批得差不多了,閒來無事,就再陪你們推演幾局。」

  「來!洗牌!」

  「剛才那是熱身,這一把,朕要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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