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世民懵了:太子的抑鬱症被這一棒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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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殿的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燥熱,卻關不住李世民心頭那股子怪異的情緒。

  他坐在御案後,手裡把玩著那根從李恪手裡沒收來的斷棍,斷口參差不齊,足見當時下手有多黑。

  「輔機啊,」李世民把斷棍往桌上一扔,發出啪嗒一聲脆響,打破了殿內的沉寂,「你說這事兒,怪不怪?」

  長孫無忌站在下首,眉頭鎖得死緊。作為當朝司空、太子的親舅舅,他此刻的心情比李世民還要複雜一百倍。

  原本以為李承乾會被廢,或者至少會被狠狠責罰,結果那兩個混小子不僅全須全尾地出去了,反倒是告狀的權萬紀被打發回了家。

  這劇本不對啊!

  「陛下,」長孫無忌拱了拱手,語氣沉痛,字字句句都在給李恪上眼藥,「老臣以為,此事非但不怪,反而透著一股子邪氣。吳王生性頑劣,行事毫無章法,平日裡遛鳥鬥雞也就罷了,如今竟然攛掇太子毆打師長。此風斷不可長!若是太子跟著學壞了,染上了一身江湖匪氣,將來如何母儀……哦不,如何君臨天下?」

  他特意咬重了「江湖匪氣」四個字,意在提醒李世民,李恪身上流著的可是楊隋那不靠譜的血,現在還要把您的嫡長子給帶溝里去。

  李世民沒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飄忽。

  「匪氣?」

  他咂摸著這個詞,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剛才李承乾站在大殿中央,雖然腿肚子還在抖,但眼神卻亮得嚇人的模樣。

  那種眼神,他在玄武門之變的前夜,在自己的眼睛裡見過。

  那是野心,是血性,是活生生的人氣兒。

  「輔機,你有多久沒見承乾笑過了?」李世民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長孫無忌一愣:「這……太子乃是一國儲君,喜怒不形於色方為穩重,若是整日嬉皮笑臉……」

  「穩重個屁!」

  李世民猛地放下茶盞,瓷杯磕在桌案上,濺出幾滴茶水,「前些日子朕去東宮,那孩子死氣沉沉得像個七八十歲的老頭,見朕跟見鬼似的!朕一度以為這孩子廢了,是不是朕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說起。太子的抑鬱,滿朝文武誰看不出來?只是大家都裝瞎罷了。

  就在這時,屏風後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輕響。

  長孫皇后端著一盅銀耳蓮子羹走了出來,溫婉的面容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二郎,輔機,你們這是在吵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這甘露殿裡火藥味十足。」

  李世民見老婆來了,臉色緩和了不少,指了指桌上的斷棍:「觀音婢,你來評評理。老三這混帳東西,帶著承乾打了權萬紀,朕本來想罰他們,可你猜怎麼著?」

  長孫皇后放下湯盅,柔聲道:「臣妾剛才在後殿都聽見了。恪兒那番『物理勸學』的歪理,倒是新奇。」

  「何止新奇,簡直是胡說八道!」長孫無忌還在憤憤不平,「什麼孔聖人徒手舉城門,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長孫皇后卻搖了搖頭,目光溫柔地看向李世民:

  「二郎,道理歪不歪不重要,重要的是療效。剛才承乾回宮的時候,路過臣妾那兒。那孩子……吃了滿滿兩大碗胡餅,還喝了一大碗羊肉湯。」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同時瞪大了眼睛。

  兩大碗胡餅?

  要知道,李承乾最近厭食嚴重,每頓飯吃得還沒貓多,太醫開了多少方子都不管用。

  「而且,」長孫皇后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吃完飯,竟然沒像往常一樣把自己關進書房,而是去演武場跑了幾圈馬。臣妾遠遠看著,那孩子臉上的陰霾,好像散了不少。」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脆響:

  「著啊!朕就說嘛!」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竟露出了幾分興奮的神色,「老三那話雖然糙,但理不糙!男孩子嘛,憋久了就得發泄!打一頓架,出出汗,心裡那股鬱結之氣也就散了。這權萬紀挨頓打,能換回太子的胃口和精氣神,朕覺得……值!」

  長孫無忌聽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極其重視尊師重道的李世民嗎?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拿家法嚇唬兒子的嚴父嗎?

  這李恪到底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湯?


  「陛下!」長孫無忌急了,「即便太子身體好轉,可這規矩不能壞啊!若是以後遇到問題就訴諸暴力,那朝廷法度何在?」

  「行了行了,輔機你別總是上綱上線的。」

  李世民擺了擺手,心情似乎大好,重新坐回龍椅上,端起那碗銀耳羹喝了一大口,「朕也沒說不罰。這不是讓他們去弘文館讀書了嗎?還把那個老古板孔穎達派去了。哼,那老頭可比權萬紀難纏多了,夠這兩個小子喝一壺的。」

  說到這,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是個等著看好戲的老頑童:

  「朕倒要看看,老三這所謂的『物理勸學』,遇到孔穎達那塊硬骨頭,還能不能施展得開。若是他還能把孔穎達忽悠瘸了,朕……朕就服了他!」

  長孫無忌看著帝後二人相視一笑的溫馨場面,心裡那叫一個堵得慌。他隱隱有一種預感,這大唐的朝堂,從今天開始,怕是要被那位吳王殿下攪得天翻地覆了。

  ……

  次日清晨。

  弘文館。

  這裡是大唐皇室子弟讀書的地方,此時此刻,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數十名皇子、伴讀正襟危坐,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

  講台之上,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手持戒尺,閉目養神。他身穿漿洗得發白的儒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浩然正氣——或者說是腐朽的陳舊氣息。

  此人正是孔穎達,當世大儒,也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時辰已到。」

  孔穎達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兩道冷電,掃視全場。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前排兩個空蕩蕩的座位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戒尺在桌案上重重一敲:

  「啪!」

  這一聲脆響,嚇得角落裡的李治差點把手裡的毛筆給扔了。

  「太子何在?吳王何在?」

  孔穎達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寒意,「第一天由老夫授課,竟然就敢遲到?簡直是目無尊長,目無聖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李恪那毫無悔意的嚷嚷:

  「哎呀,我就說不用跑那麼快,孔師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說不定沒看見咱們沒來呢。」

  緊接著,兩道身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

  李恪衣衫不整,手裡還抓著半個沒吃完的肉包子;李承乾跟在他身後,雖然整理過衣冠,但也是滿頭大汗。

  兩人剛一露頭,就對上了孔穎達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喲,孔師早啊!」

  李恪絲毫沒有遲到的自覺,反而笑嘻嘻地揮了揮手裡的包子,順便咽下最後一口,「這包子味道不錯,孔師要不要來一個?我看您老這火氣有點大,是不是沒吃早飯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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