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權萬紀那個老登,嘴巴太臭怎麼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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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道幽深,兩側高聳的紅牆像兩隻巨手,將頭頂的天空擠成了一條細細的藍線。

  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特有的料峭寒意,吹得人脖頸發涼。

  權萬紀走在最前面,背負雙手,步伐邁得四平八穩,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大唐的律法上。他的嘴就沒停過,那聲音像是一萬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聽得人腦仁生疼。

  「殿下,這一路走來,您可曾反思過?」

  權萬紀突然停步,側過身,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承乾,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刻薄。

  「古人云,步履輕浮,則心術不正。方才殿下走路,腳跟不著地,若是讓史官看見了,記上一筆『太子行事虛浮』,您讓陛下的顏面往哪擱?」

  李承乾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把腳後跟踩實,臉漲成了豬肝色,諾諾道:「權師教訓的是,承乾……以後一定改。」

  「改?說得輕巧!」

  權萬紀冷笑一聲,目光一轉,像條陰冷的毒蛇般遊走到了李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也難怪殿下會被帶偏。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些人雖然身在皇室,可這骨子裡流著的,畢竟是前朝那亡國昏君的血。」

  李恪眉毛一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老登,給臉不要臉是吧?

  罵我就算了,還敢拿血統說事?這是在罵我娘楊妃,還是在罵我外公隋煬帝?雖然那老外公確實不咋地,但輪得到你這隻老蒼蠅來嗶嗶?

  權萬紀似乎根本沒察覺到危險,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繼續陰陽怪氣地輸出:

  「隋煬帝當年便是恃才傲物,好大喜功,最終落得個身死國滅的下場。吳王殿下若是再不收斂那股子紈絝習氣,只怕將來也是個禍害。太子殿下,您可是未來的明君,離這種『亂臣賊子』的苗子,還是遠些為好。」

  這話說得太毒了。

  簡直就是指著李恪的鼻子罵他是潛在的反賊。

  李承乾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恪,生怕三弟暴起殺人。可讓他意外的是,李恪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李恪快走兩步,湊到李承乾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大哥,你聽聽,這老登罵人多髒啊。他這哪裡是在教導你,分明是在把你往死里踩。」

  李承乾身子一抖,低著頭不敢接話,只是拳頭悄悄捏緊了。

  李恪繼續在他耳邊吹風,聲音像魔鬼的低語:

  「大哥,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在我們那……咳咳,在江湖上,這叫PUA。」

  「皮……皮憂唉?」李承乾一臉茫然,眼神清澈中透著愚蠢。

  「就是精神控制!」

  李恪一邊跟著權萬紀往前走,一邊飛快地給李承乾洗腦,「你看,他先是不斷地貶低你,說你這也錯那也錯,把你貶得一文不值,摧毀你的自信心。等你覺得自己是個廢物的時候,他再施捨給你一點點肯定,你就會對他感恩戴德,覺得他是你的救世主。」

  李承乾愣住了。

  他回想起這兩年的日子,好像……真的是這樣?

  無論他做得多好,權萬紀總能挑出刺來;偶爾權萬紀誇他一句,他能高興好幾天,恨不得把心都掏給老師。

  「他不是想讓你當好太子,他是想把你變成他手裡的提線木偶。」

  李恪的聲音愈發冰冷,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剖開了權萬紀那層「忠臣」的畫皮,「把你逼瘋了,逼廢了,他就能博個『直言敢諫』的美名。至於你的死活?他才不在乎呢,反正大唐皇子多得是,廢了你一個,還有後來人。」

  轟!

  李承乾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個喋喋不休的背影,眼中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我日日夜夜的恐懼、自責,不過是別人博取名聲的墊腳石?

  「他罵我也就算了,畢竟我是庶出。」李恪又加了一把火,語氣淒涼,「可他千不該萬不該,羞辱我那苦命的娘親。大哥,你說這口氣,弟弟我該不該忍?」

  「不該!」

  李承乾脫口而出,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咬牙切齒的勁兒卻是藏不住的。


  「好大哥!」李恪拍了拍他的後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不該忍,那咱們就不忍了!」

  此時,三人已經走到了夾道的盡頭。

  這裡是一處死角,左邊是廢棄的冷宮牆壁,右邊是一片高大的槐樹林,茂密的枝葉遮天蔽日,將本就昏暗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平日裡,連只野貓都懶得來這兒。

  絕對的監控死角,完美的作案現場。

  權萬紀還在前面唾沫橫飛地總結陳詞:「……所以,今日回去後,太子務必要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深刻反省為何會產生翻牆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

  他正說得起勁,突然感覺身後那種唯唯諾諾的回應聲沒了。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權萬紀眉頭一皺,不悅地轉過身:「殿下?老夫在跟你說話,你聽到了沒……」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僵住了。

  只見李恪正站在兩步開外,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手裡卻不知從哪變出來一個金光閃閃、一看就材質非凡的……麻袋?

  那麻袋在昏暗的夾道里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上面似乎還繡著四個大字:德以服人。

  「權師,您說得太好了,說得我都要感動哭了。」

  李恪一邊說著,一邊撐開了麻袋口子,露出了裡面黑洞洞的深淵。

  權萬紀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厲聲道:「吳王,你……你想做什麼?這可是皇宮大內,你難道想行兇不成?!」

  李恪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身旁呼吸急促、雙眼發紅的李承乾。

  他把那個金燦燦的麻袋往李承乾手裡一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邀請他去喝茶:

  「大哥,去吧。」

  「把這老登的嘴堵上,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道理』!」

  李承乾手裡攥著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掌心全是汗。

  他看著權萬紀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老臉,腦海里閃過的卻是這兩年來受到的無數次羞辱和謾罵。

  那種積壓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去特麼的檢討!」

  李承乾低吼一聲,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抓著麻袋就撲了上去。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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