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種地？不如去搶！
孩子那一平米淨化的地，成了整個要塞的香餑餑。
第二天一大早，柱子就蹲在那塊地旁邊，手指頭戳著褐黃色的土，一臉稀罕：「這土……真像土啊！」
白姨沒搭理他，從倉庫角落裡翻出個小布包，裡頭是半年前從廢棄超市撿回來的蔬菜種子。包裝袋上印著「抗逆高產」，但保質期早過了。
「種啥？」泥鰍湊過來問。
「蘿蔔，白菜，土豆——哪個好養活種哪個。」白姨抓了把蘿蔔籽，小心翼翼撒在那平米地里，跟撒金粒子似的。
瘦猴單手叉腰站在旁邊看，嘴裡叼著根草棍兒：「一平米，種蘿蔔？夠塞牙縫不？」
「總比沒有強。」白姨頭也不抬，「你要有更好的招兒，說。」
瘦猴把草棍兒一吐：「招兒有的是！五十里外，老農機站那邊，我上次踩點看見有個倉庫，門鎖著，但窗戶沒封死。裡頭肯定有東西——就算沒糧食，零件也能換。」
「你又想出去搶？」白姨皺眉。
「那叫搜刮！」瘦猴糾正，「末世了，無主的東西，誰撿著算誰的。」
林月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本子，上面畫著孩子昨天淨化土壤的能量波動圖。她臉色不太好看：「我算了一下。小炎淨化一平米的消耗，相當於他全身秩序能量儲備的百分之五。按他現在的恢復速度，一天最多淨化兩平米，再多就會像昨天一樣透支昏迷。」
「兩平米……」白姨心裡算了算，「一個月六十平米，不到一分地。種蘿蔔的話，收成了夠吃……三頓？」
柱子哀嚎一聲：「那還種個啥勁兒啊！直接餓死算了！」
「不能全靠孩子。」翠花抱著張小飄走過來，聲音不大，但很硬，「他才三歲，昨天燒到三十九度，半夜說胡話。你們誰要是再敢提把他當牲口使，我跟你拼命。」
她眼睛掃過瘦猴和柱子，兩人都縮了縮脖子。
張小飄在媽媽懷裡蹬腿，淡金色的眼珠子盯著那塊淨化過的地，小手突然伸出來，「呀呀」叫了兩聲。
孩子這時候也從屋裡出來了，光著腳，臉色還有點白。他走到地邊，蹲下，小手又想往土裡按。
「星炎！」翠花喝住他，「不許動！」
孩子手停在半空，回頭看她，眼睛裡全是困惑——他覺得自己能幫忙，為啥不讓？
「聽你媽的。」白姨把孩子拉起來，「今天不淨化了，歇著。」
「那糧食咋整？」柱子急了，「罐頭就剩四十六個了——瘦猴哥昨晚又偷吃一個！」
「放屁！」瘦猴瞪眼，「老子那是光明正大拿的！」
「都閉嘴。」白姨揉著太陽穴，腦仁兒疼。她看了眼屋裡那堆破爛——從鎮厄塔帶回來的古籍、壞掉的電台、幾件古代裝置零件，還有牆角的秩序之刃。
「開會。」她說。
---
五分鐘後，所有人圍坐在地頭。風吹過來，帶著灰黑色土地的腐臭味。
白姨開門見山：「兩條路。第一，種地。靠小炎每天淨化兩平米，一個月種出點東西，不夠吃，但能多活幾天。第二，出去找。瘦猴說的農機站，或者別的地方。」
她頓了頓：「舉手表決。同意種地的，舉手。」
林月第一個舉手：「古代文明有句話——『欲求生，先固本』。我們不能只靠掠奪，得有自己的產出。」
泥鰍猶豫了一下，也舉手：「我……我覺得種地踏實。」
柱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那啥……其實我覺得瘦猴哥說得對……」
翠花沒舉手，抱著孩子不說話。
白姨數了數：「兩個。同意出去找的，舉手。」
瘦猴「唰」地把手舉高，差點戳到柱子臉上：「必須去！守在這兒等死啊？」
柱子也把手舉起來：「我……我跟瘦猴哥。」
倆守護者後裔互相看看，其中一個開口：「我們聽載體的——但現在載體不在了。按祖訓，優先保護純淨體安全。留在要塞相對安全，我們傾向種地。」
他舉手了，另一個也跟上。
現在三比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翠花身上。
翠花低著頭，手指繞著嬰兒的小手。過了好幾秒，她才抬頭：「我……我不選。」
「嫂子，你得選啊。」柱子說。
「我選不了。」翠花聲音發啞，「種地，我兒子累死。出去找，你們可能死在外面。我哪個都不想選。」
氣氛僵住了。
白姨深吸一口氣：「那就折中。孩子每天淨化一平米——不多，就一平米，保證他不透支。剩下的人，分兩撥：一撥留守種地、看家、照顧翠花和孩子；一撥出去找。」
「誰出去？」瘦猴問。
「我。」白姨說，「你，柱子，再帶一個守護者後裔——王朗，你去。」
被點名的守護者後裔——王朗，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不愛說話，但身手不錯。他點頭：「行。」
「啥時候走？」柱子有點緊張。
「明天一早。」白姨看向瘦猴，「農機站離這兒多遠？」
「五十里，走路得大半天。路上得小心，那片有鐵皮怪物活動痕跡。」瘦猴頓了頓，「還有……可能有其他『拾荒者』。」
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拾荒者——不是災厄怪物，是其他倖存者，但比怪物更狠。殺人搶貨，不留活口。三個月前那場衝突，瘦猴被俘，柱子差點沒跑出來，現在還做噩夢。
「帶夠彈藥。」白姨說，「儘量避開，避不開就打。但記住——咱們是去找吃的，不是去拼命。東西能拿就拿，拿不了就跑。」
「明白。」瘦猴咧嘴，「保命第一，這我熟。」
---
散會後，各自準備。
白姨回屋收拾背包：半壺水，兩塊壓縮餅乾，土槍子彈二十發，一把匕首，還有張圖留下的懷表——雖然壞了，但她一直帶著。
翠花抱著孩子進來，把一個小布包塞她手裡。
「啥？」白姨打開，裡面是五個罐頭——幾乎是庫存的十分之一。
「帶著。」翠花說，「別餓著。」
「家裡沒多少了……」
「你們在外面拼命，不能餓肚子。」翠花打斷她，眼圈紅了，「白姐，你一定得回來。你要是回不來……我真撐不住了。」
白姨抱住她，用力拍了拍背：「放心，我命硬。」
孩子走過來，拉著白姨的褲腿。白姨蹲下，他小手伸過來，在她手心畫了個符號——跟上次夜襲拾荒者營地前畫的一樣，一個箭頭。
「又給我指路？」白姨問。
孩子點頭，又在箭頭旁邊加了三個點點。
「三個危險？」白姨猜。
孩子搖頭，比劃了一下：點點移動，分散開。
「三個……分開的危險？」白姨皺眉，「你是說，農機站那邊，有三伙不同的東西？」
孩子使勁點頭。
白姨心裡沉了一下。一夥可能是鐵皮怪物，一夥可能是拾荒者，那第三伙是什麼？
「知道了。」她摸摸孩子的頭，「姨會小心。」
---
瘦猴在倉庫里翻找能用的東西。他右手還吊著，只能用左手。翻了半天，找出個破背包，幾根繩子，還有半卷膠帶。
柱子蹲在旁邊，擺弄那把斷了的鋤頭：「猴哥，你說農機站里能有啥？糧食？罐頭？」
「想得美。」瘦猴把膠帶纏在左手手腕上，「能有幾袋過期的飼料就算走運了。重點是零件——發動機、輪胎、蓄電池。這些東西，拿到商隊集結點，能換糧食。」
「咱真要去那個集結點？」柱子壓低聲音，「地圖上說那地方邪乎……」
「邪乎也得去。」瘦猴綁好膠帶，試了試鬆緊，「不然咋整？守著那平米地，等蘿蔔長出來？蘿蔔還沒手指頭粗，咱先餓成乾屍了。」
王朗從門口進來，手裡提著個自製的長矛——鋼管磨尖了，綁在木棍上。他話少，就說了句：「準備好了。」
瘦猴看了他一眼：「會開槍不？」
王朗搖頭：「守墓人一脈練的是陣法，不是熱兵器。」
「那你這長矛……」瘦猴想說「頂個屁用」，但忍住了，「行吧，到時候跟緊點。」
---
夜裡，孩子又做噩夢了。
這次不是紫金山，是農機站。他夢見一個很大的倉庫，裡面堆滿了生鏽的機器。機器中間，有三團光：一團是暗紅色的（鐵皮怪物），一團是灰白色的（拾荒者），還有一團……是淡金色的，但很微弱，像快滅了。
淡金色那團光里，有個人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孩子驚醒，坐起來，大口喘氣。
翠花睡得淺，立刻醒了，把他摟進懷裡：「又夢啥了？」
孩子說不出話，只是發抖。他爬到窗戶邊，指著外頭——農機站的方向。
翠花明白了：「你爸以前說，夢都是反的。夢見不好的，說明實際是好的。」
孩子搖頭。他知道，自己的夢不是反的。
他爬下床，光腳跑到晶體邊，小手按上去。刀身沒反應，裂痕里的光暗得像沒有。但孩子能感覺到，裡頭那縷殘魂還在，很弱，但還在。
「爹……」他小聲喊，「幫……幫白姨……」
刀身極輕微地震了一下。
孩子手背上的銀白紋路亮了一瞬，很淡，像火柴劃著名的瞬間。
晶體表面，浮現出一行極淡的金色字跡，但轉瞬即逝。孩子只看清了三個字：
小心……人……
字沒了。
孩子愣愣地看著晶體，小手還按在上面。
翠花走過來，把他抱起來：「睡覺。」
孩子躺回床上，但睜著眼，睡不著。
他腦子裡，那三團光還在轉。暗紅色的，灰白色的，淡金色的。
淡金色的那團，最讓他難受。因為那種顏色……跟妹妹眼睛的顏色，有點像。
---
第二天一早，天沒亮，外出隊就出發了。
白姨打頭，瘦猴斷後，柱子和王朗在中間。四個人背著包，帶著武器，悄無聲息地溜出要塞後門。
翠花抱著孩子站在圍牆上，看著他們消失在晨霧裡。
孩子小手攥得緊緊的，銀白眼珠子盯著遠方。
「能回來不？」柱子小聲問，一步三回頭。
「閉嘴，走路。」瘦猴踢了他一腳。
白姨握緊了手裡的土槍，手心全是汗。
孩子給的警告，她沒告訴其他人——怕動搖軍心。但自己心裡，繃了根弦。
農機站五十里。
路上，小心的不只是災厄。
還有「人」。
第二天一大早，柱子就蹲在那塊地旁邊，手指頭戳著褐黃色的土，一臉稀罕：「這土……真像土啊！」
白姨沒搭理他，從倉庫角落裡翻出個小布包，裡頭是半年前從廢棄超市撿回來的蔬菜種子。包裝袋上印著「抗逆高產」，但保質期早過了。
「種啥？」泥鰍湊過來問。
「蘿蔔，白菜，土豆——哪個好養活種哪個。」白姨抓了把蘿蔔籽，小心翼翼撒在那平米地里，跟撒金粒子似的。
瘦猴單手叉腰站在旁邊看，嘴裡叼著根草棍兒：「一平米，種蘿蔔？夠塞牙縫不？」
「總比沒有強。」白姨頭也不抬，「你要有更好的招兒，說。」
瘦猴把草棍兒一吐：「招兒有的是！五十里外，老農機站那邊，我上次踩點看見有個倉庫，門鎖著，但窗戶沒封死。裡頭肯定有東西——就算沒糧食，零件也能換。」
「你又想出去搶？」白姨皺眉。
「那叫搜刮！」瘦猴糾正，「末世了，無主的東西，誰撿著算誰的。」
林月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本子，上面畫著孩子昨天淨化土壤的能量波動圖。她臉色不太好看：「我算了一下。小炎淨化一平米的消耗，相當於他全身秩序能量儲備的百分之五。按他現在的恢復速度，一天最多淨化兩平米，再多就會像昨天一樣透支昏迷。」
「兩平米……」白姨心裡算了算，「一個月六十平米，不到一分地。種蘿蔔的話，收成了夠吃……三頓？」
柱子哀嚎一聲：「那還種個啥勁兒啊！直接餓死算了！」
「不能全靠孩子。」翠花抱著張小飄走過來，聲音不大，但很硬，「他才三歲，昨天燒到三十九度，半夜說胡話。你們誰要是再敢提把他當牲口使，我跟你拼命。」
她眼睛掃過瘦猴和柱子，兩人都縮了縮脖子。
張小飄在媽媽懷裡蹬腿，淡金色的眼珠子盯著那塊淨化過的地，小手突然伸出來，「呀呀」叫了兩聲。
孩子這時候也從屋裡出來了，光著腳，臉色還有點白。他走到地邊，蹲下，小手又想往土裡按。
「星炎！」翠花喝住他，「不許動！」
孩子手停在半空，回頭看她，眼睛裡全是困惑——他覺得自己能幫忙，為啥不讓？
「聽你媽的。」白姨把孩子拉起來，「今天不淨化了，歇著。」
「那糧食咋整？」柱子急了，「罐頭就剩四十六個了——瘦猴哥昨晚又偷吃一個！」
「放屁！」瘦猴瞪眼，「老子那是光明正大拿的！」
「都閉嘴。」白姨揉著太陽穴，腦仁兒疼。她看了眼屋裡那堆破爛——從鎮厄塔帶回來的古籍、壞掉的電台、幾件古代裝置零件，還有牆角的秩序之刃。
「開會。」她說。
---
五分鐘後，所有人圍坐在地頭。風吹過來，帶著灰黑色土地的腐臭味。
白姨開門見山：「兩條路。第一，種地。靠小炎每天淨化兩平米，一個月種出點東西，不夠吃，但能多活幾天。第二，出去找。瘦猴說的農機站，或者別的地方。」
她頓了頓：「舉手表決。同意種地的，舉手。」
林月第一個舉手：「古代文明有句話——『欲求生，先固本』。我們不能只靠掠奪，得有自己的產出。」
泥鰍猶豫了一下，也舉手：「我……我覺得種地踏實。」
柱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那啥……其實我覺得瘦猴哥說得對……」
翠花沒舉手，抱著孩子不說話。
白姨數了數：「兩個。同意出去找的，舉手。」
瘦猴「唰」地把手舉高，差點戳到柱子臉上：「必須去！守在這兒等死啊？」
柱子也把手舉起來：「我……我跟瘦猴哥。」
倆守護者後裔互相看看，其中一個開口：「我們聽載體的——但現在載體不在了。按祖訓，優先保護純淨體安全。留在要塞相對安全，我們傾向種地。」
他舉手了，另一個也跟上。
現在三比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翠花身上。
翠花低著頭，手指繞著嬰兒的小手。過了好幾秒，她才抬頭：「我……我不選。」
「嫂子，你得選啊。」柱子說。
「我選不了。」翠花聲音發啞，「種地，我兒子累死。出去找，你們可能死在外面。我哪個都不想選。」
氣氛僵住了。
白姨深吸一口氣：「那就折中。孩子每天淨化一平米——不多，就一平米，保證他不透支。剩下的人，分兩撥：一撥留守種地、看家、照顧翠花和孩子；一撥出去找。」
「誰出去？」瘦猴問。
「我。」白姨說，「你，柱子，再帶一個守護者後裔——王朗，你去。」
被點名的守護者後裔——王朗，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不愛說話，但身手不錯。他點頭：「行。」
「啥時候走？」柱子有點緊張。
「明天一早。」白姨看向瘦猴，「農機站離這兒多遠？」
「五十里，走路得大半天。路上得小心，那片有鐵皮怪物活動痕跡。」瘦猴頓了頓，「還有……可能有其他『拾荒者』。」
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拾荒者——不是災厄怪物，是其他倖存者，但比怪物更狠。殺人搶貨，不留活口。三個月前那場衝突，瘦猴被俘，柱子差點沒跑出來，現在還做噩夢。
「帶夠彈藥。」白姨說，「儘量避開，避不開就打。但記住——咱們是去找吃的，不是去拼命。東西能拿就拿，拿不了就跑。」
「明白。」瘦猴咧嘴，「保命第一，這我熟。」
---
散會後，各自準備。
白姨回屋收拾背包：半壺水，兩塊壓縮餅乾，土槍子彈二十發，一把匕首，還有張圖留下的懷表——雖然壞了，但她一直帶著。
翠花抱著孩子進來，把一個小布包塞她手裡。
「啥？」白姨打開，裡面是五個罐頭——幾乎是庫存的十分之一。
「帶著。」翠花說，「別餓著。」
「家裡沒多少了……」
「你們在外面拼命，不能餓肚子。」翠花打斷她，眼圈紅了，「白姐，你一定得回來。你要是回不來……我真撐不住了。」
白姨抱住她，用力拍了拍背：「放心，我命硬。」
孩子走過來，拉著白姨的褲腿。白姨蹲下，他小手伸過來，在她手心畫了個符號——跟上次夜襲拾荒者營地前畫的一樣，一個箭頭。
「又給我指路？」白姨問。
孩子點頭，又在箭頭旁邊加了三個點點。
「三個危險？」白姨猜。
孩子搖頭，比劃了一下：點點移動，分散開。
「三個……分開的危險？」白姨皺眉，「你是說，農機站那邊，有三伙不同的東西？」
孩子使勁點頭。
白姨心裡沉了一下。一夥可能是鐵皮怪物，一夥可能是拾荒者，那第三伙是什麼？
「知道了。」她摸摸孩子的頭，「姨會小心。」
---
瘦猴在倉庫里翻找能用的東西。他右手還吊著，只能用左手。翻了半天，找出個破背包，幾根繩子，還有半卷膠帶。
柱子蹲在旁邊，擺弄那把斷了的鋤頭：「猴哥，你說農機站里能有啥？糧食？罐頭？」
「想得美。」瘦猴把膠帶纏在左手手腕上，「能有幾袋過期的飼料就算走運了。重點是零件——發動機、輪胎、蓄電池。這些東西，拿到商隊集結點，能換糧食。」
「咱真要去那個集結點？」柱子壓低聲音，「地圖上說那地方邪乎……」
「邪乎也得去。」瘦猴綁好膠帶，試了試鬆緊，「不然咋整？守著那平米地，等蘿蔔長出來？蘿蔔還沒手指頭粗，咱先餓成乾屍了。」
王朗從門口進來，手裡提著個自製的長矛——鋼管磨尖了，綁在木棍上。他話少，就說了句：「準備好了。」
瘦猴看了他一眼：「會開槍不？」
王朗搖頭：「守墓人一脈練的是陣法，不是熱兵器。」
「那你這長矛……」瘦猴想說「頂個屁用」，但忍住了，「行吧，到時候跟緊點。」
---
夜裡，孩子又做噩夢了。
這次不是紫金山，是農機站。他夢見一個很大的倉庫，裡面堆滿了生鏽的機器。機器中間，有三團光：一團是暗紅色的（鐵皮怪物），一團是灰白色的（拾荒者），還有一團……是淡金色的，但很微弱，像快滅了。
淡金色那團光里，有個人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孩子驚醒，坐起來，大口喘氣。
翠花睡得淺，立刻醒了，把他摟進懷裡：「又夢啥了？」
孩子說不出話，只是發抖。他爬到窗戶邊，指著外頭——農機站的方向。
翠花明白了：「你爸以前說，夢都是反的。夢見不好的，說明實際是好的。」
孩子搖頭。他知道，自己的夢不是反的。
他爬下床，光腳跑到晶體邊，小手按上去。刀身沒反應，裂痕里的光暗得像沒有。但孩子能感覺到，裡頭那縷殘魂還在，很弱，但還在。
「爹……」他小聲喊，「幫……幫白姨……」
刀身極輕微地震了一下。
孩子手背上的銀白紋路亮了一瞬，很淡，像火柴劃著名的瞬間。
晶體表面，浮現出一行極淡的金色字跡，但轉瞬即逝。孩子只看清了三個字：
小心……人……
字沒了。
孩子愣愣地看著晶體，小手還按在上面。
翠花走過來，把他抱起來：「睡覺。」
孩子躺回床上，但睜著眼，睡不著。
他腦子裡，那三團光還在轉。暗紅色的，灰白色的，淡金色的。
淡金色的那團，最讓他難受。因為那種顏色……跟妹妹眼睛的顏色，有點像。
---
第二天一早，天沒亮，外出隊就出發了。
白姨打頭，瘦猴斷後，柱子和王朗在中間。四個人背著包，帶著武器，悄無聲息地溜出要塞後門。
翠花抱著孩子站在圍牆上，看著他們消失在晨霧裡。
孩子小手攥得緊緊的，銀白眼珠子盯著遠方。
「能回來不？」柱子小聲問，一步三回頭。
「閉嘴，走路。」瘦猴踢了他一腳。
白姨握緊了手裡的土槍，手心全是汗。
孩子給的警告，她沒告訴其他人——怕動搖軍心。但自己心裡，繃了根弦。
農機站五十里。
路上，小心的不只是災厄。
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