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侄子,你比爹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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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圖這口血噴出來,牆頭上一幫人全麻爪了。

  雷豹抱著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生怕勁兒大了給抱散架了。老獨眼撲過來,掰開眼皮瞅,又摸手腕——摸了半天,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下來了。

  「咋樣?」白姨聲音發顫。

  「脈象...沒了。」老獨眼哆嗦著說。

  「放屁!」雷豹吼,「頭兒還喘氣呢!」

  是還喘氣,但出氣多進氣少,眼瞅著就不行了。胸口那塊石頭還在微微發燙,但燙勁兒越來越弱,跟快滅的炭火似的。

  「抬屋裡去!」白姨抹了把臉,「耗子!去叫紅姐!快!」

  幾個弟兄七手八腳把張圖抬下牆頭,往寨子中間那間最好的屋送——說是最好,也就四面牆不漏風,有個板床。

  剛抬到門口,翠花抱著孩子從旁邊跑過來。

  「圖叔咋了?」她臉都白了。

  「別問!」紅姐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掀開門帘,「抬進來放床上!」

  張圖躺板床上,眼睛半睜著,但沒神,跟蒙了層灰似的。血從嘴角往外滲,止都止不住,老獨眼拿布擦,擦完又冒。

  「這...這是陽壽盡了。」老獨眼嘆氣,「神仙難救。」

  「救不了也得救!」雷豹紅著眼,「頭兒不能死!死了這寨子咋整?!」

  屋裡亂成一團。

  外頭也不消停。災厄雖然被秩序泉水暫時擋在外頭,但沒退,那肉瘤貼在光罩破損處,十幾張嘴一起發出「嘶嘶」的怪聲,聽得人頭皮發麻。泉水湧出的金光在慢慢減弱,眼瞅著也撐不了多久。

  「要不...」耗子小聲說,「咱們跑吧?」

  「跑哪去?」白姨瞪他,「外頭全是觸手,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

  「那咋整?等死?」

  沒人接話。

  屋裡一片死寂,就聽見張圖微弱的喘息聲,還有外頭災厄的嘶吼。

  翠花抱著孩子站在床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懷裡那小子不知是嚇著了還是咋的,不哭不鬧,就瞪著眼睛瞅張圖,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突然,孩子伸出手。

  小手朝張圖胸口那塊石頭伸過去,指尖剛碰到石頭——

  石頭猛地一亮!

  不是之前那種溫吞吞的熱光,是刺眼的金光,炸開似的,把整個屋子照得通亮。金光從石頭裡湧出來,順著孩子的手往上爬,眨眼就把孩子全身裹住了。

  「這、這是咋回事?!」紅姐驚呼。

  翠花想抱緊孩子,可金光燙手,她被迫鬆開。孩子飄起來——真飄起來了,離地半尺,懸浮在半空,全身金光閃閃,跟個小太陽似的。

  金光越來越亮,最後「轟」一聲,炸開一圈光波。

  光波掃過屋裡每個人,沒傷害,反而讓人精神一振。掃過張圖時,他胸口那塊石頭「咔嚓」裂開,裡頭湧出更濃的金光,全鑽進他身體裡。

  張圖身子一挺!

  「噗——」又一口血噴出來,但這口血是黑的,跟墨汁似的。噴完,他眼睛猛地睜開,大口喘氣。

  「頭兒!」雷豹撲過去。

  「別動他!」白姨攔住,盯著張圖胸口——那裡,石頭已經碎了,但碎渣沒散,而是嵌進了皮膚里,形成個金色的紋路,看著像某種符號。

  張圖自己坐起來了。

  他低頭瞅胸口,又抬頭瞅飄在半空的孩子,眼神發直。

  「我...沒死?」

  「差一點。」老獨眼湊過來,又摸他手腕,「脈象回來了!雖然弱,但真回來了!」

  張圖沒管脈象。

  他盯著孩子。

  孩子身上的金光慢慢收斂,最後全縮回體內。他慢慢飄落下來,翠花趕緊接住。孩子眼睛還睜著,但眼神變了——之前是懵懂的,現在...亮得嚇人。

  「圖叔...」翠花小聲喊。

  張圖擺擺手,下床。

  腿有點軟,但站住了。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跟孩子對視。

  「你...」他開口,不知說啥。


  孩子伸出小手,按在他胸口那個金色紋路上。

  紋路猛地一燙!

  緊接著,張圖腦子裡「嗡」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畫面、信息湧進來——不是他自己的記憶,是這塊石頭裡封存的記憶:

  秩序要塞的建立,古代文明對抗災厄的戰爭,秩序核心的鑄造,還有...秩序純淨體。

  「你是...」張圖盯著孩子,「秩序純淨體?」

  孩子眨眨眼,沒說話——也不會說,才多大。

  但張圖明白了。

  秩序純淨體,是古代文明為對抗災厄而培育的特殊生命體。他們天生能與秩序之力共鳴,能激活秩序遺物,能...克制災厄。

  「難怪...」張圖喃喃道,「難怪你碰石頭,石頭就有反應...」

  外頭傳來巨響。

  災厄又開始衝擊了。這次,它不是用觸手硬撞,而是所有觸手聚在一起,擰成一根巨大的尖錐,對著秩序泉水最薄弱的地方猛刺!

  「噗嗤——」

  泉水形成的金光屏障被刺穿一個洞!尖錐往裡鑽,洞口越撕越大,眼瞅著就要徹底破開。

  「它要進來了!」牆頭上有人喊。

  張圖衝出門。

  寨牆上,弟兄們正拿石頭砸、用火燒,但尖錐紋絲不動,還在往裡鑽。泉水湧出的金光在快速消耗,已經能看見尖錐後頭那張扭曲的人臉——災厄在笑。

  「媽的...」張圖握緊拳頭。

  他現在身子虛,刀也沒了——斷厄剛才用完最後一次借貸,已經變成普通古董,砍個柴都費勁。懷表碎了,水晶炸了,石頭嵌肉里了,還能有啥招?

  正想著,翠花抱著孩子跟出來。

  孩子一到外頭,眼睛又亮了。他盯著那個尖錐,小臉繃著,小手一揮——

  一道金光從他手心射出去!

  不是光柱,是光箭,細得像針,但速度極快。「嗖」一聲射在尖錐上,沒爆炸,沒聲響,就是...融進去了。

  尖錐猛地一顫!

  緊接著,以光箭射中的點為中心,尖錐表面開始出現金色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眨眼就爬滿整個尖錐。然後——

  「嘩啦!!!」

  尖錐碎了。

  不是斷成幾截,是碎成粉末,金色的粉末。粉末飄散開,碰到其他觸手,那些觸手也跟著開始出現裂紋、碎裂、化粉。

  災厄發出悽厲的慘叫。

  它想縮回觸手,但來不及了。金光從尖錐開始,順著觸手往回蔓延,像傳染病似的,一條接一條。轉眼間,伸進寨子的十幾根觸手全成了金粉。

  外頭那肉瘤瘋了一樣往後縮,但金光已經沾到它本體。肉瘤表面也開始出現裂紋,那張扭曲的人臉猙獰變形,十幾張嘴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

  「有效!」雷豹狂喜,「大侄子!接著來!」

  孩子又揮了下手。

  這次射出的不是光箭,是光網——一張金色的網,罩向肉瘤。肉瘤想躲,但剛被金光侵蝕,動作慢了半拍,被光網兜個正著。

  「滋啦——」

  像油鍋里倒水的聲音。肉瘤在光網裡劇烈掙扎,每掙扎一下,身上就掉下一大塊黑色物質。那些物質落地就化成黑水,滲進土裡。

  寨子裡所有人都看傻了。

  張圖也傻眼了。

  他拼死拼活貸陽壽、抵押未來、差點把命搭上,才勉強擋住災厄。這孩子倒好,揮揮手,災厄就跟被開水燙的耗子似的,吱哇亂叫。

  「大侄子,」張圖走過去,摸摸孩子的頭,「你比爹強啊。」

  孩子扭頭瞅他,咧嘴笑了——還沒長牙,光禿禿的牙床,笑得可開心了。

  災厄撐不住了。

  肉瘤在光網裡越縮越小,最後「噗」一聲,炸成一團黑霧。黑霧沒散,而是往死亡裂谷深處逃,眨眼就沒了影。

  外頭安靜了。

  觸手沒了,肉瘤沒了,連那股子腐臭味都淡了不少。秩序泉水還在涌,但金光已經收斂,變成普通的清泉,嘩啦啦流著。

  「贏...贏了?」有人小聲問。

  「好像是...」另一個人答。

  然後,寨牆上爆發出歡呼!

  「贏了!!!」

  「大侄子牛逼!!!」

  「頭兒!咱們贏了!!!」

  張圖沒跟著喊。

  他盯著死亡裂谷方向,眉頭皺得死緊。

  災厄逃了,但沒死——他能感覺到。那團黑霧逃進裂谷深處,氣息還在,只是弱了很多。而且...

  他低頭瞅胸口。

  金色紋路在微微發燙,像在提醒他什麼。

  「頭兒,」白姨走過來,「孩子這能力...太嚇人了。要是傳出去——」

  「傳不出去。」張圖打斷她,「今天在場的人,都給我把嘴閉嚴實。誰要是往外說,老子親手縫了他嘴。」

  「明白。」白姨點頭,「可孩子這樣...總得有個說法。」

  「說法就是,」張圖抱起孩子,「這是我兒子,隨我,牛逼。有問題?」

  「沒、沒有。」

  張圖抱著孩子走回屋。

  屋裡,翠花還站著,眼睛紅紅的。見他進來,撲通跪下了:「圖叔,孩子他...他不是怪物...」

  「起來。」張圖單手扶她,「誰說他是怪物了?老子兒子,牛逼點咋了?」

  翠花抬頭,眼淚又下來了。

  「別哭了。」張圖把孩子還給她,「從今天起,你倆搬來跟我住。紅姐,你安排一下,把這屋隔壁收拾出來。」

  「哎!」紅姐應聲。

  張圖走到床邊坐下,感覺胸口那紋路還在發燙。他撩開衣服瞅了瞅——紋路不是平面的,是凸起的,像活的一樣,在皮膚底下微微蠕動。

  「白姨,」他喊,「你瞅瞅這是啥?」

  白姨湊過來,盯著看了半晌,臉色變了:「這是...秩序核心的印記?」

  「核心不是碎了嗎?」

  「是碎了,但核心的力量...好像轉移到你身上了。」白姨指著紋路,「你看這紋路,跟之前懷表上的符號很像,但更複雜。我懷疑...是孩子剛才激活石頭時,把石頭裡封存的秩序之力,全灌進你身體裡了。」

  張圖心裡一咯噔。

  「那我這是...」

  「你現在,」白姨看著他,「算是半個秩序核心的載體。但這力量不完全,而且...不穩定。能撐多久,會不會有副作用,我都不知道。」

  張圖沉默了。

  他低頭瞅孩子,孩子正抓著翠花的衣角玩,小臉上還掛著笑。

  「值了。」他輕聲說。

  夜裡,寨子開慶功宴。

  雖然糧食還是緊巴,但老獨眼把最後那點存糧都拿出來了,燉了一大鍋土豆,每人分一碗。雷豹還不知從哪弄來半瓶白酒,給每人倒了一小口。

  張圖坐在主位,端著碗,瞅著底下這幫弟兄。

  「今天,」他開口,「咱們撿回一條命。不是我多牛逼,是我兒子牛逼。」

  眾人鬨笑。

  「但別高興太早。」張圖繼續說,「災厄跑了,沒死。等它緩過勁,還得來。而且這回它知道咱們有克制它的東西,下回來,肯定更狠。」

  笑聲停了。

  「所以,」張圖站起來,「從明天起,所有人都得打起精神。寨牆繼續加固,糧食接著種,武器該修的修,該造的造。咱們不能指望一個孩子保護一輩子——他再牛逼,也是孩子。」

  「明白!」眾人齊聲。

  散席後,張圖抱著孩子溜達到秩序泉眼。

  泉水還在涌,已經形成個小水潭。潭水清澈,泛著淡淡的金光,看著就舒服。他蹲下,舀了捧水喝——甜,帶著點說不出的味道,喝下去渾身舒坦。

  孩子伸手要玩水,他由著孩子玩。

  玩著玩著,孩子忽然扭頭,看向死亡裂谷方向。

  小臉繃起來了。

  「咋了?」張圖問。

  孩子不會說話,但伸手指著裂谷,嘴裡「啊啊」兩聲。


  張圖順著方向瞅。

  黑漆漆的裂谷,啥也看不見。但他胸口那紋路,開始發燙。

  「它...在幹啥?」他自言自語。

  孩子又「啊啊」兩聲,小手比劃著名——先指裂谷,然後雙手合十,再猛地張開。

  張圖看懂了。

  「它在...療傷?積蓄力量?」

  孩子點頭。

  張圖心裡那點喜悅,一下子沒了。

  災厄沒死,在療傷,傷好了還得來。下次來,肯定有備而來——它吃過虧,不會再傻乎乎硬沖了。

  「得趁它病,要它命。」張圖喃喃道。

  可咋要?

  他現在身子虛,刀廢了,懷表沒了。就胸口這點紋路,還不知道咋用。孩子倒是牛逼,但總不能指望一個吃奶的娃娃去跟災厄拼命吧?

  正發愁,胸口紋路猛地一燙!

  緊接著,一段信息湧進腦子:

  【秩序核心碎片已激活】

  【當前融合度:17%】

  【可用能力:秩序感知(初級)、秩序強化(初級)、秩序淨化(初級)】

  【警告:過度使用將加速核心碎片消耗,消耗殆盡後,載體生命終結】

  張圖愣了半天,咧嘴笑了。

  「媽的,」他對著空氣說,「老子這是...因禍得福?」

  孩子扭頭瞅他,咯咯笑。

  張圖抱起孩子,往屋裡走。

  邊走邊琢磨。

  秩序感知,能感知災厄動向。秩序強化,能強化武器或人。秩序淨化...估計是孩子那種金光的弱化版。

  雖然都是初級,但夠用了。

  至少,下次災厄再來,他不用光靠孩子了。

  回到屋,把孩子交給翠花,張圖躺床上。

  胸口紋路還在微微發燙,像顆小心臟,噗通噗通跳。

  他盯著房梁,腦子裡開始盤算。

  明天,先試試這幾個能力。

  然後,趁災厄療傷這空檔,得把寨子武裝到牙齒。

  等災厄再來...

  「老子陪你玩到底。」他輕聲說。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胸口紋路上。

  金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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