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陰影中的殺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殘陽如血，將廢棄城鎮的斷壁殘垣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像是無數趴伏在地上的怪物，蠢蠢欲動。
連續幾個小時的跋涉和高度緊張，讓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疲憊不堪。尤其是那些普通倖存者，幾乎已經到了極限，腳步踉蹌，眼神渙散。
顧千影的狀態也很不好，過度使用預知能力讓她頭痛欲裂，臉色白得嚇人，需要靠秦銳半攙扶著才能行走。
「前面那棟樓，看起來結構還算完整，我們進去休整一晚，明天天亮再走。」顧千影指著一棟外牆剝落、但整體框架尚存的五層居民樓，聲音虛弱但不容置疑。
沒人反對。黑暗意味著未知和更大的危險，能有個相對封閉的空間歇腳，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秦銳率先進入樓內，如同人形掃蕩器，將一樓幾個遊蕩的哀嚎者輕易撕碎，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區域。倖存者們魚貫而入，幾乎是癱倒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凡抱著小男孩，最後走進來。他選了個靠近門口、視野相對開闊的角落坐下，將已經睡著的小男孩輕輕放在身邊，用一些找到的破布蓋好。孩子的小臉在睡夢中依然皺著眉，似乎感受到了周遭不安的氣息。
他自己則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消防斧橫在膝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昏暗的一樓大廳。雖然顧千影說這裡暫時安全，但他不敢完全放鬆警惕。末日的法則之一，就是永遠不要相信絕對的安全。
顧千影和秦銳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低聲交談著什麼，似乎是在規劃明天的路線。其他倖存者則蜷縮在一起，分享著所剩無幾的食物和水，氣氛壓抑而沉悶。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終於被地平線吞沒，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迅速占據了整個世界。只有慘白的月光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照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而扭曲的光斑。
陰影，變得濃重而粘稠。
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開始在空氣中瀰漫。就連那些疲憊的倖存者，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挪動著身體，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黑暗角落。
林凡的心頭也升起一股警兆，強化後的精神讓他對危險的感知更加敏銳。他握緊了膝上的消防斧，身體微微繃緊。
「啊——！」
一聲短促到極致的驚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猛地從大廳通往樓梯間的陰暗走廊方向傳來，隨即戛然而止！
所有人為之一驚！
「大劉！是大劉的聲音！他在那邊警戒！」一個倖存者驚恐地叫道。
秦銳反應最快，低吼一聲，如同一頭髮怒的犀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猛衝過去！他巨大的身軀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而，就在他即將沖入那條陰暗走廊的瞬間——
異變陡生！
走廊入口處，那片原本只是普通陰影的地面，突然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向上「涌」起！粘稠的、仿佛石油般的黑暗瞬間凝聚，變成了一堵幾乎實質化的黑色牆壁，攔在了秦銳面前！
秦銳收勢不及，一拳狠狠砸在那黑暗牆壁上！
「嘭！」
一聲悶響，那黑暗牆壁劇烈地蕩漾起來，如同水面被投入巨石，卻沒有破碎！反而有一股陰冷粘稠的力量順著秦銳的手臂反震回來，讓他壯碩的身軀都晃了一下，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
「什麼東西？！」秦銳又驚又怒，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能硬抗他衝擊的詭異！
幾乎在同一時間！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銳和那詭異黑牆吸引的剎那——
顧千影身後，那片因為月光照射而在牆壁上形成的、原本靜止的二維陰影，猛地扭曲、拉伸！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瘋狂揉捏！
陰影瞬間脫離了牆壁的束縛，化作一道模糊的、四肢細長如同節肢動物般的輪廓！一道鋒利得仿佛能切割光線的陰影利刺，無聲無息地，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閃電般刺向顧千影毫無防備的後心！
快！太快了！而且毫無聲息！
顧千影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感知前方的異常和維持自身的虛弱上，對來自背後、源自「影子」的攻擊，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小心！」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並且視角剛好能瞥見那片牆壁陰影的林凡，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強化後的腿部肌肉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讓他如同炮彈般從原地彈射而起，朝著顧千影的方向猛撲過去！
手中的消防斧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他當成盾牌，橫著格擋向那道致命的陰影利刺！
「鐺——！！！」
刺耳無比的金鐵交擊聲猛然炸響，打破了夜的死寂！
一團耀眼的火星從斧刃與陰影利刺碰撞處迸發出來，瞬間照亮了林凡冰冷的臉龐和那陰影怪物模糊扭曲的輪廓！
一股巨大而陰冷的力量從斧柄傳來，震得林凡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斧柄！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那陰影利刺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格盪開，險之又險地擦著顧千影的肩膀掠過，將她肩頭的衣服劃開了一道口子！
顧千影這才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向前撲倒，狼狽地滾開。她回頭看到那重新縮回牆壁陰影、若隱若現的扭曲輪廓，以及擋在她剛才位置、持斧而立的林凡，眼中充滿了後怕和震驚。
「是影噬蛛！小心陰影！」她尖聲提醒，聲音帶著顫抖。
整個大廳瞬間亂成一團！倖存者們驚恐地尖叫，擠作一團。
林凡顧不上喘息，也顧不上流血的手，目光死死鎖定那片蠕動的陰影。這就是顧千影提到過的，比哀嚎者更麻煩的影噬蛛？！
然而，就在這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
那個被林凡安置在角落、蓋著破布的小男孩，被剛才那聲巨大的金屬撞擊和驟然亮起的火星驚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帶著哭腔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哥哥……」
就是這一聲細微的呼喚，仿佛觸動了什麼。
他身下的那片陰影，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悄無聲息地泛起漣漪。
下一秒，兩隻由純粹陰影構成的、纖細卻鋒利的「爪子」，猛地從地面陰影中探出，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纏繞住了男孩細嫩的脖頸和腰肢！
男孩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小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陰影爪子猛地回縮！
「噗——」
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輕微聲響。
男孩小小的身體，直接被拖入了那片二維的平面陰影之中，瞬間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幾縷被扯斷的破布，和他剛才蓋在身上的那塊，輕輕飄落。
整個過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當林凡察覺到角落的異樣，猛地轉頭看去時，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只有地面上那片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正常的陰影，以及飄落的破布，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恐怖。
林凡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角落，握著消防斧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捏得發白。
那個他從便利店廢墟里拖出來，那個怯生生叫他哥哥，那個他帶著一路顛簸逃亡的小小身影……
就這麼……沒了？
在他剛剛拼盡全力救下顧千影的同一時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被這該死的、來自陰影的怪物，拖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夾雜著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自責，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人們粗重的喘息，和那潛伏在陰影中，未知怪物的……無聲威脅。
連續幾個小時的跋涉和高度緊張，讓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疲憊不堪。尤其是那些普通倖存者，幾乎已經到了極限，腳步踉蹌，眼神渙散。
顧千影的狀態也很不好，過度使用預知能力讓她頭痛欲裂，臉色白得嚇人，需要靠秦銳半攙扶著才能行走。
「前面那棟樓，看起來結構還算完整，我們進去休整一晚，明天天亮再走。」顧千影指著一棟外牆剝落、但整體框架尚存的五層居民樓，聲音虛弱但不容置疑。
沒人反對。黑暗意味著未知和更大的危險，能有個相對封閉的空間歇腳，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秦銳率先進入樓內，如同人形掃蕩器，將一樓幾個遊蕩的哀嚎者輕易撕碎，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區域。倖存者們魚貫而入，幾乎是癱倒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凡抱著小男孩，最後走進來。他選了個靠近門口、視野相對開闊的角落坐下，將已經睡著的小男孩輕輕放在身邊，用一些找到的破布蓋好。孩子的小臉在睡夢中依然皺著眉，似乎感受到了周遭不安的氣息。
他自己則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消防斧橫在膝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昏暗的一樓大廳。雖然顧千影說這裡暫時安全，但他不敢完全放鬆警惕。末日的法則之一，就是永遠不要相信絕對的安全。
顧千影和秦銳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低聲交談著什麼，似乎是在規劃明天的路線。其他倖存者則蜷縮在一起，分享著所剩無幾的食物和水，氣氛壓抑而沉悶。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終於被地平線吞沒，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迅速占據了整個世界。只有慘白的月光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照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而扭曲的光斑。
陰影，變得濃重而粘稠。
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開始在空氣中瀰漫。就連那些疲憊的倖存者，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挪動著身體，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黑暗角落。
林凡的心頭也升起一股警兆，強化後的精神讓他對危險的感知更加敏銳。他握緊了膝上的消防斧，身體微微繃緊。
「啊——！」
一聲短促到極致的驚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猛地從大廳通往樓梯間的陰暗走廊方向傳來，隨即戛然而止！
所有人為之一驚！
「大劉！是大劉的聲音！他在那邊警戒！」一個倖存者驚恐地叫道。
秦銳反應最快，低吼一聲，如同一頭髮怒的犀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猛衝過去！他巨大的身軀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而，就在他即將沖入那條陰暗走廊的瞬間——
異變陡生！
走廊入口處，那片原本只是普通陰影的地面，突然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向上「涌」起！粘稠的、仿佛石油般的黑暗瞬間凝聚，變成了一堵幾乎實質化的黑色牆壁，攔在了秦銳面前！
秦銳收勢不及，一拳狠狠砸在那黑暗牆壁上！
「嘭！」
一聲悶響，那黑暗牆壁劇烈地蕩漾起來，如同水面被投入巨石，卻沒有破碎！反而有一股陰冷粘稠的力量順著秦銳的手臂反震回來，讓他壯碩的身軀都晃了一下，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
「什麼東西？！」秦銳又驚又怒，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能硬抗他衝擊的詭異！
幾乎在同一時間！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銳和那詭異黑牆吸引的剎那——
顧千影身後，那片因為月光照射而在牆壁上形成的、原本靜止的二維陰影，猛地扭曲、拉伸！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瘋狂揉捏！
陰影瞬間脫離了牆壁的束縛，化作一道模糊的、四肢細長如同節肢動物般的輪廓！一道鋒利得仿佛能切割光線的陰影利刺，無聲無息地，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閃電般刺向顧千影毫無防備的後心！
快！太快了！而且毫無聲息！
顧千影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感知前方的異常和維持自身的虛弱上，對來自背後、源自「影子」的攻擊，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小心！」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並且視角剛好能瞥見那片牆壁陰影的林凡，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強化後的腿部肌肉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讓他如同炮彈般從原地彈射而起，朝著顧千影的方向猛撲過去！
手中的消防斧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他當成盾牌，橫著格擋向那道致命的陰影利刺！
「鐺——！！！」
刺耳無比的金鐵交擊聲猛然炸響，打破了夜的死寂！
一團耀眼的火星從斧刃與陰影利刺碰撞處迸發出來，瞬間照亮了林凡冰冷的臉龐和那陰影怪物模糊扭曲的輪廓！
一股巨大而陰冷的力量從斧柄傳來，震得林凡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斧柄！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那陰影利刺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格盪開，險之又險地擦著顧千影的肩膀掠過，將她肩頭的衣服劃開了一道口子！
顧千影這才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向前撲倒，狼狽地滾開。她回頭看到那重新縮回牆壁陰影、若隱若現的扭曲輪廓，以及擋在她剛才位置、持斧而立的林凡，眼中充滿了後怕和震驚。
「是影噬蛛！小心陰影！」她尖聲提醒，聲音帶著顫抖。
整個大廳瞬間亂成一團！倖存者們驚恐地尖叫，擠作一團。
林凡顧不上喘息，也顧不上流血的手，目光死死鎖定那片蠕動的陰影。這就是顧千影提到過的，比哀嚎者更麻煩的影噬蛛？！
然而，就在這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
那個被林凡安置在角落、蓋著破布的小男孩，被剛才那聲巨大的金屬撞擊和驟然亮起的火星驚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帶著哭腔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哥哥……」
就是這一聲細微的呼喚，仿佛觸動了什麼。
他身下的那片陰影，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悄無聲息地泛起漣漪。
下一秒，兩隻由純粹陰影構成的、纖細卻鋒利的「爪子」，猛地從地面陰影中探出，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纏繞住了男孩細嫩的脖頸和腰肢！
男孩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小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陰影爪子猛地回縮！
「噗——」
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輕微聲響。
男孩小小的身體，直接被拖入了那片二維的平面陰影之中，瞬間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幾縷被扯斷的破布，和他剛才蓋在身上的那塊，輕輕飄落。
整個過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當林凡察覺到角落的異樣，猛地轉頭看去時，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只有地面上那片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正常的陰影，以及飄落的破布，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恐怖。
林凡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角落，握著消防斧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捏得發白。
那個他從便利店廢墟里拖出來，那個怯生生叫他哥哥，那個他帶著一路顛簸逃亡的小小身影……
就這麼……沒了？
在他剛剛拼盡全力救下顧千影的同一時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被這該死的、來自陰影的怪物，拖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夾雜著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自責，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人們粗重的喘息，和那潛伏在陰影中，未知怪物的……無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