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2章 靈歌的真正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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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楚假裝吞了分魂果,盤坐下來,雙目微闔。

  看似在消化藥力、調整狀態,但他的心中充滿了警惕,覺得靈歌渾身充滿了詭異。

  那看似天真無邪的笑容下,藏著什麼?

  那亮晶晶的眼睛裡,又在算計什麼?

  張楚見過太多笑裡藏刀的人,但靈歌的「笑」不是藏刀,而是藏著一整個深淵!

  此刻,靈歌就站在不遠處,歪著頭盯著張楚,雙手托腮,翅膀微微扇動。

  她的目光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纏繞在張楚身上,感受著他的狀態。

  一旦張楚的神魂露出破綻,出現裂痕,她就會動手。

  張楚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如針在喉。

  他此刻很心急。

  打又打不過她,跑也跑不掉,總不能現在就動用重生秘法跑路吧?

  跡槃術一旦動用,指不定會復活在什麼地方,萬一一不小心回到了地球,那還要不要參加豐沮玉門的大會了?

  而且,童青山還沒醒來呢。

  童青山依舊保持著仰望穹頂的姿勢,長槍橫在膝上,整個人如同石雕,他的眼神空洞,神魂顯然正沉浸在悟道之中,對外界一無所知。

  張楚不能丟下童青山,必須拖延時間。

  於是,張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他神魂悄然散發,不再局限於帝座,而是向著整座大殿蔓延。

  石柱、石壁、渠水、靈藤、穹頂的星光……

  既然這座大殿就是九咒殿,帝九咒就藏在其中,那如果自己再多獲得一種咒術,會不會就能獲得一些與靈歌抗衡的底牌?

  他的神識快速探了出去,觸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

  嗡……

  剎那間,一股古老而浩瀚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沒有任何阻力,沒有任何考驗,而是毫無阻礙的共鳴!

  仿佛這些石柱、這片天地,一直在等待著他。

  同一時間,張楚渾身竟被一層金光籠罩。

  那金光純淨如琉璃,熾烈如大日,將他整個人映照得神聖而不可碰觸,如同遠古的聖者降世。

  靈歌見到這一幕,頓時愣住了。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驟縮。

  她本以為,張楚吃了分魂果之後,神魂會漸漸分裂,不可能再與任何咒術產生共鳴。

  可現在,那金光分明是某種咒術認主的徵兆!

  她的表情一下子陰沉下來,笑容消失,嘴角下撇,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

  那張精緻的臉在瞬間變得扭曲,如同一張面具碎裂,露出了底下猙獰的真容。

  「你敢騙我!」她尖聲叫道,聲音不再清脆,而是帶著一種尖銳的嘶啞:「你沒吃分魂果!」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張楚,五指如爪,真言咒發動:

  「你無法再領悟任何咒術!你身上的金光無效!」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指尖噴薄而出,朝著張楚轟然壓去。

  那是真言咒的力量,言出法隨,說無效便無效,說不能便不能。

  然而。

  那籠罩張楚軀體的金光猛然爆閃,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獸,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一束金光從張楚身上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靈歌的胸口。

  轟!

  靈歌如同被一座大山撞飛,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那石壁厚達數丈,雕滿了上古符文,卻在撞擊的瞬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靈歌從石壁上滑落,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縷暗金色的血液。

  她抬手擦拭嘴角,盯著指尖的血液,神色大變:「怎麼會!」

  她的真言咒,在這片禁區中從未失效過。為何這一次,竟被一道金光擊潰?

  不等她想明白,大殿頂部的星空忽然亮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星光,每一顆星辰都對應著蠱雕大帝的一道咒術。


  而此刻,其中一顆星驟然明亮,刺目的光柱垂下,化作一道永恆星光。

  那道光極細,細到幾乎看不見,如同蛛絲,如同發縷。

  它從穹頂無聲無息地落下,落在靈歌頭頂時,沒有聲音,沒有重量,沒有溫度。

  只是在她髮絲的瞬間,忽然化作了一柄無形的刻刀。

  刻刀朝著靈歌的左耳輕輕一斬。

  沒有鮮血,沒有傷口。

  但靈歌的聽覺,消失了。

  風聲、水聲、靈藤的叮噹聲、甚至她自己的心跳聲,一切聲音都如同退潮般遠去,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靈歌驟然抬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她張開嘴,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瘋狂運轉真言咒,試圖感知發生了什麼,但那柄無形刻刀沒有停下。

  她認出了這是什麼。

  寂咒!

  蠱雕大帝的第二咒。

  傳說中,荒咒對付不了的那些最古老、最強大的古神,最終都敗在了寂咒之下。

  寂咒,不是殺死對手,而是將對手關入永恆的囚籠。

  那裡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觸覺,沒有味道,沒有思想。

  五感盡失,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靈歌的嘴唇在顫抖。

  她披頭散髮,雙馬尾早已炸開,黑色的長髮凌亂地披在肩頭,眼中滿是驚懼。

  「我能解所有的咒!」她嘶聲吼道,真言咒的力量瘋狂涌動:「聽覺,給我回來!」

  那無形刻刀頓了頓。

  靈歌的耳中重新湧入一絲聲音,風聲、水聲,微弱卻真實。

  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那刻刀忽然轉向,朝著她的眼睛輕輕一斬。

  視覺,消失了。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靈歌的眼神瞬間空洞,仿佛神魂被抽走,只剩下一個空殼。

  就像她第一次遇到張楚和童青山時那般,沒有感情,沒有情緒,如同一個漂亮的人偶。

  但她還沒有放棄。

  「真言咒!給我解開視覺!」她狂吼。

  那空洞的眼睛中,忽然閃過一絲靈光,隨即又暗淡下去;

  片刻後又亮起,又暗淡。

  真言咒與寂咒在她體內瘋狂抗衡,如同兩頭太古凶獸在廝殺,撕扯著她的神魂和肉身。

  靈歌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她已經沒有精力去割張楚和童青山了,她自己遇到了莫大的危機。

  同一時間,張楚的識海中,正經歷著另一場風暴。

  在他與石柱共鳴的瞬間,無數流星從大殿的四面八方湧入他的識海,那是蠱雕大帝殘留在九咒殿中的記憶碎片。

  每一顆流星,都是一段被塵封了數百萬年的往事。

  張楚的神魂追逐著那些流星,一幅幅畫面在眼前閃過。

  他看到了蠱雕大帝年輕時的意氣風發,看到了帝九咒誕生的每一個瞬間,看到了大帝暮年時的孤寂與不甘。

  最後,他看到了靈歌的由來。

  畫面中,垂垂老矣的蠱雕大帝盤坐在帝座之上,周身九道咒文流轉,如同九條鎖鏈纏繞著衰老的肉身。

  大帝閉目,開始對自己施展第十咒,長生咒。

  那咒文的施展過程極其漫長,每一筆都在燃燒大帝所剩無幾的壽元。

  但大帝的目光堅定,因為它要挑戰那個無數大帝都未能觸及的目標:永生。

  然而,在咒術即將完成的最後一刻,異變陡生。

  蠱雕大帝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駭。

  它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蠱雕大帝駭然的發現,他被寄生了!

  古神。

  一位曾經中了寂咒、被剝奪五感、封印在永恆囚籠中的古神,不知用什麼方法,竟然在無聲無息中寄生了蠱雕大帝的道果。


  它在蠱雕大帝的體內蟄伏了一生,都不敢有任何妄動,因為大帝活著的時候,它沒有任何機會。

  但此刻,在長生咒完成的最後一刻,那是蠱雕大帝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那位古神猛然發動,瘋狂搶奪大帝的道果,想要占據這具即將長生的肉身,接替蠱雕大帝成為真正的永生者。

  一場慘烈的爭奪在大帝的識海中爆發。

  那是張楚所見過的最兇險的廝殺,兩個意志在神魂層面的吞噬與反吞噬。

  蠱雕大帝雖然暮年,意志卻堅如磐石。

  它一邊維持著長生咒的穩定,一邊與古神爭奪道果的控制權。

  但古神太過古老,太過狡猾,它隱忍了一生,只為這一刻。

  最終,在長生咒即將崩潰的瞬間,蠱雕大帝做出了它一生中最艱難的決定:自毀。

  它引爆了自己的道果,將長生咒的力量連同古神的神魂一同撕裂。

  大帝的肉身在爆炸中化作飛灰,唯有一道奇異的光從口中銜出,懸浮在廢墟之上。

  那是長生咒的殘餘,也是蠱雕大帝最後的存在證明。

  而那被撕裂的古神,神魂殘缺,記憶盡失,只剩下一縷殘魂依附在那道光中。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那道光漸漸凝實,化作了一枚卵。

  卵中破殼而出的,便是靈歌。

  靈歌沒有任何關於古神的記憶,她只知道,自己從光中來,與這片禁區共生,不死不滅。

  靈歌一直以為,她就是蠱雕大帝的延續,是長生咒的化身,是這片天地的主人。

  但真相是,真正的蠱雕大帝,除了帝九咒和這座九咒殿,什麼都沒能留下。

  而靈歌,不過是那個曾被蠱雕大帝鎮壓的古神,失去了所有記憶,披著蠱雕大帝的光,活了數百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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