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7章 這裡不許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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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楚也知道,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

  但列府內無法抵禦時間的流逝,把大家收入列府也沒有用。

  而且張楚感知到,這片肅殺世界,不僅壓制境界,還壓制了速度。

  天地四方都不知道方向,貿然選定一個方向前行,大概率是在同一個地方轉圈。

  想要破局,首先需要對這片大地有充分的了解才行。

  此刻,張楚掃視四方:「這究竟是哪裡?」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天地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無人回答。

  只有無盡的灰天與黃沙,沉默地注視著這幾個渺小的闖入者。

  張楚則是仔細感受與思索。

  「這片大地的世界法則,與大荒完全不同,難道是……禁區?」

  張楚忽然想到,豐沮玉門的位置,在淵蠱域,而淵蠱域內,有一位在大荒極其出名的禁區:銜光禁!

  淵蠱域是蠱雕族的領地。

  蠱雕族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一位孤帝,蠱雕大帝,也被稱作九咒大帝。

  蠱雕大帝隕落之後,淵蠱域的某片大地,便成為了禁區。

  傳說中,蠱雕大帝臨死的時候,嘴裡曾經銜著一束奇異的光,那束光仿佛能給蠱雕大帝帶來新生。

  故而,蠱雕大帝隕落的這片世界,被稱作銜光禁。

  「銜光禁深處嗎?」張楚心情一沉。

  這還是張楚第一次踏足,地球以外的其他禁區。

  在大荒,大帝葬處為禁區,每一處禁區,都是某位大帝隕落之後形成的特殊世界。

  禁區,是獨立在大荒世界法則之外的地方,沒有人知道,禁區內的世界法則如何。

  所以張楚一直很小心,輕易不敢踏足禁區,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張楚大多時候,並不願意冒這種險。

  然而他做夢都沒想到,古傳送祭壇,竟然把他給直接送到了銜光禁。

  「怎麼辦?」小梧桐也問張楚。

  張楚不再猶豫,他心念一動,召喚出金車十方滅。

  「上車!」張楚說道。

  然而十方滅剛剛出現,虛空中一個女子清澈的聲音便忽然傳來:「這裡不許上車。」

  ???

  張楚一頭的問號,在這片絕對死寂的世界,忽然傳來這樣一個聲音,莫名其妙讓人感覺驚恐。

  童青山更是長槍一橫,機警的掃視周圍,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

  忽然,張楚的金車一顫。

  一股特殊的力量忽然作用在金車上,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金車。

  車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仿佛在與那股力量對抗。

  但僅維持了不到一息,所有符文便同時黯淡。

  緊接著,金車被強行壓回了張楚體內。

  不是擊退,也不是摧毀,而是原路給送了回去。

  如同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被這片天地禮貌而堅定地請回了原處。

  張楚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中蘊含的情緒:不是敵意,不是殺機,只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

  這裡不許上車,所以,車便不能存在。

  張楚瞳孔微縮,這是什麼力量?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奇異的女子,在遠方灰色天穹與黃色沙海交界之處,無聲無息地走來。

  她走得很快,步伐輕盈,整個人仿佛與這片死寂的天地融為一體,移動時不發出任何聲音,安靜如幽靈。

  才幾個呼吸,她便已抵達近前。

  這是一個形貌奇特的女妖。

  她看起來似人類少女,身量不高,體態修長。

  一身黑衣鏤空,腰側和肩胛處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幾條黑色皮帶緊綁著大腿,將衣擺與肌膚勒出利落的線條,整個人顯得矯健而英氣。

  她額頭上生著兩個彎彎的白角,質地如玉,光澤溫潤,與她冷峻的面容形成奇異的反差。

  一頭黑髮紮成雙馬尾,垂落在肩頭兩側,發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背後一對玄色翅膀,看起來是黑色,但並非純粹的黑,在光線流轉的瞬間,翼面上會泛起一層五彩斑斕的光澤,如同油膜漂浮在水面,又如同極夜天穹之上流轉的極光。

  她停在了張楚和童青山面前,距離很近。

  然後,她抬起手,指向張楚身後的韓秋容等女弟子,又點了點翼火蛇和小黑熊。

  「你們幾個,被淘汰了。」

  聲音清澈,格外清晰。

  張楚愣了一下:「淘汰?什麼淘汰?」

  玄翼女子沒有回答張楚的問題,只是看了一眼韓秋容手中已經空了的玉瓶,淡淡道:「這裡不讓吃藥。」

  話音落下,幾個女弟子體內的藥力,竟然剎那間消散。

  緊接著,幾個女弟子,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但這一次,韓秋容等幾個女弟子,沒有再驚慌失措,她們不想給張楚和童青山添麻煩。

  此刻,玄翼女子手輕輕一揮,一片玄羽從她指尖滑落。

  那玄羽不過手指長短,脫離指尖的瞬間便開始變大,凌空旋轉,化作了一葉七丈長的羽舟。

  那羽舟通體漆黑,翼骨為梁,翼膜為帆,懸浮在黃沙之上,散發著幽幽的玄光。

  「被淘汰的,來羽舟之上。」女子說。

  韓秋容等人面面相覷,沒有動。

  她們看向張楚,等待先生的指示。

  那女子也不催促,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開口道:

  「既然你們大多都是人族,那我便送你們去鴉羽國,那裡是人類國度。」

  頓了頓,她又說:「還有,你們能在此地堅持三十個呼吸,賞你們一道咒法。」

  說完,她屈指一彈。

  十幾道流光從她指尖飛出,速度快到連童青山和張楚都沒來得及反應,便已沒入韓秋容等女弟子的眉心。

  幾個女弟子先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去摸自己的額頭。

  但緊接著,她們便感知到,腦海中多出了一股信息,臉上的驚慌化作了震驚。

  「這是……回生咒!」韓秋容驚呼。

  那玄翼女子輕輕點頭,語氣依舊平淡:「不錯,是回生咒。」

  「你們踏入此地時,便已中了荒咒。」

  眾人聞言,紛紛心驚肉跳!

  荒咒,那可是蠱雕大帝的九咒之一!

  要知道,蠱雕大帝又號稱九咒大帝,它精通咒術,共創造了九種咒術,號稱帝九咒。

  荒咒,便是帝九咒之一。

  此刻,那女子解釋道:「荒咒纏身,時間會在你們身上加速流逝。」

  「若不解開,哪怕離開此地,也會快速老死在歲月中,你們吃的那些丹藥,只能補充壽元,解不了咒。」

  「回生咒,可解荒咒。」

  幾個女弟子聞言,急忙運轉回生咒。

  果然,隨著回生咒運轉,她們剛剛老去的容顏,竟然開始逆轉,才片刻,所有女弟子,身上的衰老氣息都消失了。

  此刻,幾個女弟子大喜,紛紛彎腰:「多謝大人救命!」

  雖然回生咒不是帝九咒之一,但能解荒咒,絕對珍貴無比。

  對她們來說,這絕對是因禍得福。

  而那玄翼女子不再多言,側過身,讓開通往羽舟的路:「好了,我送你們離去。」

  張楚腳步微微挪動,混在韓秋容等人身後,亦步亦趨地朝羽舟走去。

  他的動作很自然,臉上甚至帶著幾分慶幸之色,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張楚正在試圖矇混過關。

  然而那玄翼女子抬起手,攔住了張楚的去路。

  手臂纖細,五指修長,指甲上塗著與羽翼同色的五彩斑斕的黑。

  就是這樣一隻手,擋在了張楚面前。

  「你不能走。」女子說,聲音不疾不徐,「你沒被淘汰。」

  張楚苦巴著臉,做出一副真誠而無辜的表情:

  「仙子,我是誤入此地,不是來獲取造化的,也不是來參加什麼考核的。」


  「還求仙子高抬貴手,放我們離去。」

  張楚一邊說,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

  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這片禁區,或者說眼前這個玄翼女子,正在對闖入者進行某種篩選。

  淘汰的送走,留下的繼續。

  這聽起來像是考核,像是選拔,像是在挑選「有資格」接受某種造化的人。

  但張楚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因為他不稀罕造化,而是因為,這種完全脫離自己掌控的局面,讓他本能地感到警惕。

  那女子說淘汰便淘汰,說賜咒便賜咒,說送走便送走,一切都在她的規則之下,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張楚不喜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

  萬一繼續跟著她往前走,規則變了呢?

  萬一後面的考核,不再是「淘汰的送走」,而是「淘汰的抹殺」呢?

  萬一所謂的「造化」,需要付出某種他不願接受的代價呢?

  張楚寧可不要什麼造化,也想趕緊離開這片詭異的禁區。

  大荒一直有傳聞,任何禁區都不可輕闖,進去一百個,能活著出來一個就不錯了。

  而且,出來的那個,不一定完整,有的少了記憶,有的少了情感,有的看似完好無損地歸來,卻在某個深夜忽然化作一灘膿水,連神魂都沒能留下。

  這些傳聞,張楚聽過太多,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賭命的人。

  然而那女子沒有讓路的意思。

  她抬起手,指指張楚,再指指童青山。

  「你們倆留下。」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其他人,我會安全送他們去鴉羽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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