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9章 防禦到牙齒的宋九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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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楚沖入宋九缺的神王領域之後,頓時頭大無比。

  此刻的張楚,感覺自己不是進入了一位神王的領域,而是一頭撞進了一座寶庫。

  不是比喻,是真的寶庫。

  宋九缺的神王領域,與張楚見過的任何領域都截然不同。

  在外界看,一切正常,宋九缺只是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異象。

  但一闖入他的領域,整個世界都變了。

  四處都是五光十色的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的寶光交織在一起,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光芒來自無數的寶物,有懸浮在虛空中的古鏡,有插在虛空的殘劍,有漂浮不定的玉瓶,有堆成小山的銅錢,有成串懸掛的鈴鐺,有摞在一起的龜甲,有隨意丟棄的符紙,有橫七豎八的陣旗……

  各種瓶瓶罐罐,堆積如山。

  每一件寶物都散發著獨特的氣息,有的鋒銳,有的厚重,有的陰冷,有的熾烈,有的生機勃勃,有的死氣沉沉。

  這些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壓迫感。

  張楚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座由寶石和砂礫堆積而成的山體之內,四面八方都是寶物,每一件寶物都在擠壓他、排斥他、阻擋他。

  寸步難行,這哪裡是什麼領域,這分明是宋九缺用無數寶物堆成的一座「寶山」。

  他沒有將這些寶物煉化成領域的一部分,而是簡單粗暴地將它們堆在一起,環繞在自己周圍。

  每一件寶物都保持著獨立的形態和特性,沒有形成統一的法則,但也正因為如此,這座「寶山」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按理說,這樣的領域絕不該存在於世上,因為任何寶物的一點點氣息衝撞,都可能會讓整個領域爆炸。

  但怪異的是,這個領域極其的穩固。

  張楚感覺,你想破解領域?可以,先把這些寶物一件一件破掉。

  但這裡的寶物,何止成千上萬。

  張楚心中充滿了震驚。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神王領域。

  別人的領域,都是以自身法則演化出的一片天地,講究的是法則的完整與圓融。

  宋九缺倒好,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法則,直接拿寶物堆。

  一堆不夠堆兩堆,兩堆不夠堆三堆,硬生生用數量堆出了一座讓人絕望的寶山。

  「尼瑪,這人的想法,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張楚心中罵了一句,想要趕緊離開。

  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退路,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寶物給占據了。

  這時候張楚一咬牙,伸手就抓向周圍幾件明顯十分貴重的寶物,一把古鏡,一盞古燈。

  所謂摟草打兔子,進來一趟,不抓點東西離開,實在讓張楚心情不痛快。

  但是,當張楚碰觸到那幾件寶物的時候,卻發現這些寶物仿佛是被某種法則,根植在了那裡,張楚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竟然沒能撼動分毫。

  「尼瑪的鐵公雞,一毛不拔!」張楚罵了一句之後,心念一動,神識瞬間鎖定了身後百里處的一隻鷓鴣。

  天外飛星,移形換位。

  剎那間,張楚和那隻鷓鴣調換了位置。

  他出現在了百里之外的一座山丘上,腳下踩著枯黃的野草,耳邊傳來那隻鷓鴣咕咕的叫聲。

  而那隻鷓鴣,則代替他進入了宋九缺的神王領域。

  那隻鷓鴣進入宋九缺的神王領域之後,並沒有被影響,它仿佛看不到神王領域內那五光十色的寶物,而是翅膀一震,飛走了。

  張楚站在山丘上,遠遠盯著城牆上的宋九缺,心情沉重。

  宋九缺的實力,遠比張楚想像的更強大。

  此刻的宋九缺,如一座山,擋住了張楚的去路。

  他橫亘在那裡,不聲不響,不怒不威,卻讓你清楚地知道,翻不過去。

  張楚其實也能感受的到,宋九缺從頭到尾都沒有把張楚當成與他同一個級別的對手。

  或許,在宋九缺的眼中,張楚不過是一個新近崛起的後輩,有天賦,有戰力,但太單薄,底蘊太淺了。

  他宋九缺修行數千年,盜版萬族至寶,被五方通緝而不死,他的底蘊和手段,遠不是一個年輕後輩所能比。


  此刻,宋九缺站在鎮蠻關的城頭,月白長袍風中微動,銀色長髮披散在肩,神色平靜如水。

  這就是一座山,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然而,張楚必須翻過這座山。

  「多寶……」張楚心中沉吟。

  既然他的寶物多,那就不能陷入他的節奏與他消耗。

  遠戰被破法珠克制,近戰被那座寶山領域阻擋,詛咒被那把油紙傘反彈,宋九缺的防禦,幾乎無懈可擊。

  但也只是「幾乎」。

  張楚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一步踏出,仿佛踩在了某條無形的界限之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他腳下擴散開來。

  那氣息陰冷、幽深、帶著一種直抵神魂深處的鋒銳,仿佛有一扇通往九幽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打開。

  黃泉路引!

  自張楚踏入大荒以來,黃泉路引的威力,從來都是最頂尖的存在。

  這一式,曾讓他無數次以弱勝強,曾讓他跨越境界斬殺大敵,曾讓無數比他強大的對手在九步之下飲恨。

  它不需要消耗多少神力,不需要藉助任何外物,它純粹的殺傷力,來自「道」本身。

  只是,它需要連續九步。

  第一步踏出,張楚宛如厲鬼鎖喉!

  而這一步踏出之後,宋九缺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那種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謹慎,甚至是一絲凝重。

  他感知到了這一招的恐怖。

  那種恐怖,不是力量層面的恐怖,而是法則層面的恐怖。

  黃泉路引的攻擊方式,不屬於他所熟知的任何體系。

  它不是法術,不是詛咒,不是神魂攻擊,不是物理打擊,它什麼都是,又什麼都不是。

  總起來看,它是一條路,一條從陽世通往黃泉的路……

  宋九缺沒有猶豫。

  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單手托珠、從容應對。

  他的雙手在虛空中連續划動,一件又一件寶物被他祭出,懸浮在他的身側。

  那把巴掌大的油紙傘再次撐開,懸在他的頭頂緩緩旋轉,灑下一層朦朧的光暈,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感受到了,黃泉路引之中蘊含著極其濃烈的詛咒氣息,而這把傘,可以正面擋住詛咒。

  一顆拇指大小的暗橘色珠子,從他袖中飛出,懸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那珠子的顏色極其古怪,像是凝固的夕陽,又像是陳年的血跡。

  珠子表面,隱隱有光影在流動,那是時間的碎片。

  仔細看去,能看到珠子內部封存著一小段扭曲的時間長河,河水倒流,光陰逆亂。

  一面古樸的銅鏡從他腰間升起,懸浮在他身前。

  銅鏡旋轉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六。

  六面銅鏡環繞著他緩緩轉動,每一面銅鏡之中,都有一個身穿古老祭袍的巫女在跳起祭司之舞。

  她們的舞姿詭異而莊嚴,口中吟唱著無聲的咒語,仿佛在溝通某個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存在。

  一盞巴掌大小的青銅油燈,懸在宋九缺身側。

  燈身斑駁,布滿了銅綠和歲月的痕跡,仿佛剛從某座古墓中挖掘出來。

  燈盞中盛著半盞清油,油麵上漂浮著一根棉線燈芯。燈芯的末端,有一點豆大的火苗在跳動,那火苗呈幽藍色,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滅,卻又始終頑強地燃燒著。

  一把巴掌大的黑色剪刀,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他左手邊。

  剪刀的手柄是用兩截不知名的骨頭製成,刀刃之間,隱隱有紅色的絲線在飄動,仿佛能剪斷因果。

  一艘巴掌大的黑色木舟,從他懷中飛出,懸在他右手邊。

  舟身修長,首尾微翹,木質紋理細密,隱隱有星光從木紋中透出。

  舟身輕輕搖擺,仿佛隨時可以載著他遁入虛空深處。

  一件薄如蟬翼的透明羽衣,從虛空中飄落,披在他的肩頭。


  那羽衣輕若無物,上面隱隱有一隻金蟬的輪廓,羽衣加身的瞬間,宋九缺整個人仿佛離開了大荒,去往了另一個世界。

  宋九缺的身形變得虛幻起來,明明還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隔著無盡距離的錯覺。

  寶物太多了。

  一件又一件,不斷浮現在宋九缺的身側。

  有散發著厚重氣息的龜甲盾,有表面流轉著火焰紋路的銅爐,有嗡嗡作響的銀色輪盤,有刻滿符文的黑色石印,有泛著銅綠的古錢,有冒著黑煙的線香,有面目模糊的木偶,有裝著半瓶銀白細沙的琉璃小瓶……

  短短几個呼吸間,宋九缺周身便懸浮了數十件寶物。

  每一件都散發著獨特的氣息,每一件都曾經是某個大族的鎮族之寶,或是某個聖地的傳承之器。

  雖然它們大多只是贗品,但贗品之中,同樣蘊含著真品的部分威能。

  這一刻的宋九缺,簡直是武裝到了牙齒。

  顯然,黃泉路引,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而張楚一邊施展黃泉路引,一邊關注宋九缺。

  他看著宋九缺周身那密密麻麻的寶物,心情沉重。

  張楚覺得,一個黃泉路引,或許還不足以擊殺這種情況下的宋九缺。

  黃泉路引雖強,但宋九缺的防禦,實在太厚了,比烏龜還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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