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5章 師璇璣的算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日後,樂理盛典在南華道場隆重召開。

  天還未亮,南華道場上空便已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一座巨大的白玉台懸浮於雲海之上,台分三層,底層可容數十萬人,中層可容納千人,最高層設裁判席。

  來自大荒各地的樂師,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人騎乘仙鶴,翩然而至,落地時鶴唳九霄,引得眾人側目。

  有人乘坐由九頭青鸞拉拽的玉輦,輦身雕滿音律符文,每行一步,便有仙樂隱約響起。

  有人踏劍而來,劍光如虹,落在白玉台上時,劍鳴錚錚,餘韻悠長。

  更有人以音律開道,一位身披星辰道袍的少年,手持一桿碧玉洞簫,邊走邊吹,簫聲所過之處,虛空竟有星辰虛影浮現,隨其韻律明滅不定。

  他眉目清俊,眼神清冷,仿佛天地萬物都不入他眼,只專注於指間那一管洞簫。

  一位身著七彩霓裳的女子,懷抱一張古琴,翩然落下。

  她裙擺之上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每走一步,那些圖案竟似活了過來,有鳳凰虛影在她身周盤旋。她面容絕美,神情帶著幾分倨傲,那是真正的大派弟子才有的姿態。

  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一根看似尋常的木杖,緩緩走來。

  他衣衫破舊,面容滄桑,左手袖管空空蕩蕩,竟是一位斷臂之人。

  但他懷中抱著一張焦尾古琴,那琴雖破舊,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歲月氣息。

  有識貨者低聲道:「那是太古遺物的仿品?不對……那氣息,難道是真正的……」話沒說完,便被同伴捂住嘴。

  一位身形魁梧的大漢,扛著一面比人還高的巨鼓,每一步踏下,白玉台都微微一顫。

  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結,胸口紋著一頭仰天咆哮的夔牛。

  有人認出他來,驚呼道:「是西漠的夔牛鼓師!傳說他一錘下去,能震碎山河!」

  一位身披輕紗的女子,赤足而行,腳踝上繫著一串金色的小鈴鐺。

  她走過之處,鈴聲清脆悅耳,竟與天地間的某種韻律隱隱相合。

  她的面容被輕紗遮掩,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眸光流轉間,仿佛能勾人心魄。

  一位盲眼老人,被一名童子攙扶著,緩緩走來。

  他雙目緊閉,卻面帶微笑,手中握著一支極短的竹笛,那竹笛只有三寸來長,通體翠綠,散發著淡淡的生機。

  有懂行的人低聲道:「那是傳說中的三寸春!一笛吹響,萬物回春!」

  還有一位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女童,抱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琵琶,蹦蹦跳跳地跑來。

  她扎著兩個沖天髻,臉上帶著稚氣的笑容,可當她撥動琵琶弦時,那一聲錚鳴,竟讓在場不少樂師心神劇震!

  ……

  人山人海!

  無數精通樂理的修士,從四面八方湧來,懸浮於白玉台四周的虛空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來客太多了,連觀禮的張楚都忍不住驚嘆,他怎麼都沒想到,竟然能來這麼多人。

  而且仔細看,每一個,都氣息強大,特色分明。

  「活該我人族成為恆族,如此人才濟濟,若是不能成為恆族,那才是沒天理!」張楚心中想道。

  日上三竿。

  一道鐘聲悠悠響起,傳遍四野。

  所有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裁判席上,一道青衫身影緩緩起身。

  師曠。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雖依舊樸素,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莊重。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樂師,掃過四周無數觀禮的修士,開口道:

  「大荒樂理盛典,今日開啟。」

  「老夫師曠,承蒙張楚先生信任,忝為主裁判。今日在此,與諸位共鑒天下樂道英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繼續道:

  「此番盛典,意在遴選能協助師徵羽奏響神樂譜之人。」

  「考核共分三關。」

  「第一關,問心。」


  「彈奏神樂譜,關乎人族氣運。心懷異志者、曾背叛人族者、欲藉機謀私害眾者,無資格參與。」

  「此關由問心鍾把關,心不正者,鐘鳴即退。」

  此言一出,下方一片肅然。

  有人面色微變,有人暗自慶幸,也有人神色坦然。

  「第二關,定志。」

  師曠繼續宣布:

  「神樂譜十三章,彈奏一遍需時七日七夜。」

  「其間若有絲毫動搖、半點分神,便前功盡棄。」

  「故而,樂師需入鎮魔塔者,面對內心最深的恐懼、最痛的遺憾。能堅守道心者,方可過關。」

  「第三關,辨音。」

  「非辨琴音、非辨律呂,乃辨心音。」

  「屆時,會有十位不同心境之人各彈一曲,參選者需辨出每一曲背後的心緒,並指出何種心境適合彈奏神樂譜的哪一章。」

  「待三關完成之後,方有資格,登台競技,藝分高下!」

  師曠說完,全場頓時熱烈議論起來!

  「問心,問的好!」

  有人拍手稱快:「哈哈哈,好好好,就該這樣,把心術不正者,趕出去!」

  「定志?不錯不錯,心志不堅者,確實不該參與到此等大事中來。」

  「不問技巧,先問本心,這位主裁判,不簡單!」

  而師家,道樂派的很多宿老,卻臉色難看起來,在他們看來,師曠的「問心」,分明是「夾帶私貨」!

  然而,大荒的樂師,卻並沒有任何意見,紛紛開口支持。

  師曠沒有再多言,只是緩緩坐下,對身旁幾位德高望重的樂師點了點頭。

  那幾位樂師,有師家道樂派的高手,但其他幾個,卻並非來自師家,而是頗有名望的其他流派樂師。

  那幾人起身,公布考核細章,每一關的具體規則、評分標準、注意事項,一一詳述,足足講了一個時辰。

  沒有人覺得不耐煩。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關乎人族氣運的大事,再怎麼慎重都不為過。

  沒人注意到,號稱師家樂理第一人的師璇璣,並沒有出現在賽場……

  距離南華道場數百里外,韶音城,妙音宮深處,那座名喚「繞樑殿」的殿宇內。

  師璇璣獨自坐在琴前,目光陰沉。

  水紅的留仙裙鋪陳於地,鬢邊的九鸞點翠步搖微微顫動,卻再也顫不出往日的從容。

  她盯著面前的古琴,手指無意識地撥動琴弦,發出一串凌亂的音符。

  「張楚……」

  她咬牙切齒,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怨毒:

  「你這個有眼無珠的東西!」

  「竟然不讓我成為演奏神樂譜的主樂師!」

  「你會後悔的!」

  她手指猛地一撥,琴弦發出一聲尖銳的刺鳴!

  「什麼首席輔佐?給師徵羽打下手?」

  「你做夢!」

  她霍然起身,水紅的裙擺在燭光中翻湧如血。

  「你不讓我演奏神樂譜,那我就——」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陰沉得可怕:

  「掀了你的桌子,讓你什麼都得不到!」

  「吱呀」一聲,殿門被人推開,幾道身影魚貫而入。

  如果有人看到這幾個人的身份,必然會大吃一驚。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

  他穿著一襲暗紅長袍,袍上繡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蠕動,仿佛活物。

  血神宗,血屠長老,血厲!

  此人在血神宗的地位,雖然遠遠比不上之前的血池大聖,但他卻是血神宗世俗中的第一長老,血神宗的一切對外大事,都由他來定奪。

  他身後,跟著一個形如枯槁的黑袍老者。

  那老者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一雙眼珠子卻亮得滲人,像是兩團鬼火在燃燒。


  幽冥谷,幽骨長老:骨冥!

  再往後,是一個面容蠟黃、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萬劫宮的暗金長袍,周身隱隱有劫光流轉,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微微扭曲。

  萬劫宮,劫罰長老:厲劫生!

  還有兩人,來自葬天島和輪迴海,皆是之前被張楚滅殺法身的那幾位所在的勢力!

  師璇璣看著這幾人,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她欠身行禮,姿態優雅而從容:「幾位前輩能來,璇璣不勝感激。」

  血厲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師璇璣身上,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開口道:

  「師璇璣,你讓人傳訊,說有要事相商。說吧,什麼事?」

  師璇璣微微一笑,開門見山:

  「璇璣想請幾位前輩幫忙,奪取神樂譜。」

  幾人仿佛早就洞察到了師璇璣的想法,他們的表情變都微變,自顧自的坐下。

  這時候骨冥陰惻惻地開口:「師璇璣,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神樂譜在張楚手中,南華道場的護山大陣你也見識過了,那可是能掃殺大聖法身的東西。」

  厲劫生也冷冷道:「我等的實力,我們自己知道,怕是還沒辦法,從張楚這頭小老虎嘴裡,搶奪食物。」

  葬天島那位灰袍老者更是直接搖頭:「小丫頭,你若有辦法讓我們攻破南華道場,我等求之不得,可你若只是空口白話……」

  師璇璣不慌不忙,等他們說完,才輕輕一笑:

  「幾位前輩誤會了,璇璣豈敢讓諸位強攻南華道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從容:

  「若是我說,只要幾位前輩配合,不必費吹灰之力,就能把十三章神樂譜,全部拿來呢?」

  幾人瞳孔猛然一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