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大盜黑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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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煙城最大的酒樓內,某個明亮的大廳之中,師徵羽將自己臉上的面紗輕輕摘下。

  隨著她的面紗摘下,她的整張臉龐,竟然都發生了奇異的變化,連眉眼都變了。

  仔細看,她眉眼如畫,眸色清透如琥珀,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狡黠。

  她淺淺一笑,右頰有一個小小的梨渦,竟然有幾分俏皮。

  這與她在眾人面前表現的那種溫婉大方完全不同,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鄰家小女孩兒,有些頑皮。

  師徵羽對張楚竟然有些莫名的信任,她很放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問張楚:

  「這位盜爺,師徵羽現在以真面目見您,您也應該以真面目示我了吧?」

  張楚一臉的不耐煩:「格老子的,什麼面目不面目,老子要去三峰駱駝的領地,路上有點悶。」

  「正好,你彈奏的曲兒好聽,我很喜歡。」

  「以後,你每天給老子彈奏幾曲,跟老子去三峰駱駝的領地,明白?」

  師徵羽嘟嘴,雖然張楚看上去很霸道,但她覺得,這不是張楚的真面目。

  她精通樂理,終年與音樂為伴,早就養成了一種奇異的直覺。

  誰對她有危險,誰值得信任,她一下子就能感覺出來。

  雖然張楚身上確實有一股子的匪氣,但她就是莫名覺得,面前這位盜爺,值得相信,不像壞人。

  於是,師徵羽眨著大眼睛問張楚:

  「盜爺,您真是大盜?」

  「我可是聽說,真正的大盜,什麼都要,劫財劫色又劫命。」

  說著,師徵羽還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做出怕怕的表情。

  張楚一拍桌子,用誇張的語氣喊道:「放屁!」

  「格老子的,老子告訴你,真正的大盜,那是有原則的!」

  「打劫,就劫最有價值的東西!」

  「你的曲兒彈的不錯,老子就打劫你的曲兒!」

  「劫財?你有嗎?」張楚問。

  師徵羽急忙搖頭:「沒有,沒有,那是真沒有!」

  「劫色,你有嗎?」張楚再問。

  師徵羽頓時瞪大眼,心中震驚,我沒有嗎?您什麼眼神?

  雖然她成名的絕技是琴技,但你也不能說,我一點色都沒有吧?

  然而,張楚卻用過來人的姿態教育道:「你說你要財沒有,要色沒有,只能彈個曲兒,老子當然要劫曲兒!」

  「從現在開始,你每天給老子彈奏十首曲兒,早餐三曲,午餐三曲兒,晚餐三曲兒,懂了嗎?」

  師徵羽愕然,不是說話的十首曲麼?還有一曲呢?什麼時候彈奏?

  但張楚卻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酒,一臉享受的說道:

  「大盜,是一種藝術!」

  「你們這種凡夫俗子,哪裡能懂!」

  「吃完飯,在此地休息一天,明天啟程,去三峰駱駝的領地。」

  師徵羽眨眨眼說道:「盜爺,小女子招護衛,那行程安排,可是小女子說了算,您要是想聽曲兒,就要跟在小女子身邊才行。」

  實際上,師徵羽只是覺得盜爺有些實力和手段,也有點意思,但她不認為盜爺的實力能比的上啞鍾先生。

  面對張楚的要求,她能慣著的就慣著,但原則問題,絕對不能答應。

  例如什麼時候出發,肯定要自己說了算。

  但張楚卻霸氣無比:「格老子的,老子讓你跟著,你就跟著,明天啟程!」

  「要是不答應,老子把你吃飯的傢伙都給砸嘍!」

  師徵羽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啞鍾先生用二胡的琴弓點了一下師徵羽的後背。

  師徵羽立刻閉嘴,不再糾結此事。

  張楚則很滿意,一邊吃肉喝酒,一邊說道:「好了,你彈三首曲兒,盜爺我若是聽的開心,沒準還能賞你點銀錢。」

  師徵羽嘟嘴不悅,她覺得跟張楚相處,哪哪都不對。

  才幾句話的功夫,怎麼我就成了彈曲兒賣藝的伶人了?


  要知道,之前師徵羽面對許多大家公子,人家也都是對自己以禮相待,都是飯飽喝足之後,專門找靜雅之所,求自己彈奏一曲。

  現在可好,你在正中間吃吃喝喝,讓我彈曲兒,我只有在小時候學琴的時候,才受過這種委屈呢。

  但她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面前這位盜爺,就是莫名其妙給了她一種「家長」的感覺。

  讓她雖然不自在,卻又本能的按照張楚的要求去做。

  於是,她氣鼓鼓的坐在琴前,指尖一挑,琴弦上陡然迸出一聲裂帛之音!

  這聲音竟然與張楚手中的酒盞共鳴,盞內的酒陡然化作一隻琥珀色的冰晶小刺蝟,每一根刺都泛著冰晶一樣的光。

  這要是喝入口中,肯定扎嘴。

  師徵羽眉梢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想聽我彈曲兒,你以為是那麼好聽的嗎?

  然而,張楚卻仿佛無所覺,一口將那小刺蝟放在嘴裡,咬的咯吱作響。

  師徵羽則是五指輪轉如飛,指下琴音鏗鳴,將那個刺耳的音符,化作金戈相撞的鏗鏘樂句。

  這陡然的琴音轉換,讓張楚半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你說我想用小刺蝟扎你?不是啊,這首曲子本來就是這樣開場的啊……

  張楚當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他只是覺得很有趣。

  此時張楚心中感慨:「不愧為諸子百家樂家,對音符的掌控,太精湛了!」

  師徵羽顯然還沒玩夠,她指下的音符,忽如懸崖墜石,忽如幽澗鳴泉。

  突然在某一刻,三顆音符就像小錘子,狠狠的敲在張楚耳畔,分明是存心要震得張楚心頭突突直跳。

  可每當那音浪要撞碎在張楚耳畔時,她又輕巧地轉個彎,用一抹泛音將旋律托起來,宛如用絲綢裹住了稜角分明的玉石。

  然後,用絲綢把那玉石音節掄飛起來,繼續狠砸張楚的耳膜。

  張楚無奈了,他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能把樂曲,玩出這麼多花來。

  可偏偏張楚又挑不出理來,是張楚讓她彈奏的,又沒說必須彈奏什麼,而且,她並非單純的製造噪音,她的曲子鏗鏘有力。

  很快,師徵羽彈奏的興起,她輪指間忽然摻進半拍切音,就像小姑娘提著裙擺,故意在青石板上跺腳。

  那聲音雖然清澈美好,卻不斷擾動張楚的心境。

  張楚不由苦笑著搖搖頭……

  師徵羽餘光瞥見張楚無奈搖頭的模樣,皓腕輕輕一抖,音弦忽然如流水般,從指間淌出來。

  這一次的音律,柔得能滴出水來,可偏要在每句尾音,綴個小小的上滑音,仿佛說著「我才沒原諒你」。

  她小小的陰謀得逞,忍不住翹起嘴角。

  接下來,師徵羽完全任由自己的心境飛揚,肆意彈奏起來。

  那低音區沉鬱的揉弦是她藏著的委屈,高音區清亮的輪指是壓不住的雀躍。

  忽而一串急板如驟雨打新荷,忽而慢下來像用腳尖在溪水裡畫圈圈。

  最氣人的是那即興加的花指,明明該是端莊的古曲,硬生生被她彈出幾分「陌上桑」的俏皮。

  當張楚終於望過來時,她正用指甲背面刮著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春蠶啃食桑葉。

  這聲音癢絲絲地鑽進人耳朵里,等張楚想細聽時,她卻又轉成珠落玉盤的輪指,急雨般的音符里,仿佛藏著一句沒出口的嗔怪:

  「誰讓你把我當尋常樂伎使喚?」

  張楚當然聽得出她琴弦間的不滿和俏皮,實際上,當在樂理上的造詣抵達她那種高度,哪怕是一頭牛,也能與她共鳴,感知到她的心境。

  最終,一曲終了,師徵羽的眼神中,竟不知為何,多了一縷哀怨與憂愁。

  張楚沒有再罵師徵羽,她雖然藏了很多小情緒,小陰謀在那首曲子裡,但那種猶如天籟般的聲音,依舊讓張楚心情愉悅。

  而就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擊掌的聲音:「好聽,真好聽,不愧為人族樂家!」

  這聲音一落,師徵羽和啞鍾先生同時臉色一變。

  因為那聲音就在門口,那麼近的距離,啞鍾先生竟然沒能察覺,說明對方的修為極高!

  果然,隨著聲音落下,廳門被推開,一個背生黑翼,腦袋禿頂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這人雙目如鷹,手持一根降魔杵,背後的黑色羽翼散發著腐朽氣息,甚至他進門之後,那門框都開始腐爛……

  鷲人族!

  這一族在西漠極為出名,是主流佛門內的代表性族群。

  他們這一族之所以有名氣,一方面是因為它們的實力不錯,另一方面,則是與它們的禿頂有關。

  它們一直主張,所有信仰佛教的生靈,必須將頭頂毛髮全部剔除。

  它們認為,你只要不把頭髮剃乾淨,那就不配信佛,甚至,在鷲人族的領地內,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此刻,這位鷲人族的強者,就這麼肆無忌憚的闖了進來。

  其實,張楚早就感覺到了這傢伙的到來,只是張楚裝的大大咧咧,渾不在意罷了。

  一個尊者九境界的強者靠近,不可能瞞得過張楚的六識。

  面對這傢伙的突然闖入,張楚動都沒動,就這麼坐在大廳中,筷子都不曾放慢,依舊自顧自的喝酒。

  但啞鍾先生的表情卻變得凝重,這鷲人族的強者,給了他一種很棘手的感覺。

  那鷲人族的強者則是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黑鵬不請自來,師大家不會緊張吧?」

  師徵羽和啞鍾先生同時心中咯噔一跳!

  「大盜黑鵬!」師徵羽的語氣之中,夾雜著憤怒與緊張。

  在之前,他們遇到大盜襲擊,聽說就是奉了大盜黑鵬的命令!

  想不到,黑鵬竟然來到了康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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