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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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市的金屬卡片在指尖留下冰冷的觸感,齒輪酒館的邀請和「老鼠」的身份像一團迷霧,在林燼心頭盤旋。水源地圖雖有一定價值,卻遠不足以解開「創世引擎」或橋堡更深層的秘密。

  他清楚,自己接觸黑市的行為,在堡壘嚴密的監控體系下,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果然,平靜只持續了兩天。

  這天清晨,庫房門外傳來了規律而有力的敲門聲,不同於往常倖存者的小心翼翼或守衛軍的粗獷。

  林燼拉開一條門縫,外面站著兩名身穿灰色制服、臂章上繡著利劍與盾牌徽記的士兵,眼神冰冷,面無表情。他們的裝備精良統一,與守衛軍的風塵僕僕截然不同。

  「林燼?」為首的士兵聲音平板,不帶任何情緒,「內務部。跟我們走一趟,接受問詢。」

  內務部…秦虎曾隱晦提及的、直接對議會負責的監察機構。該來的終究來了。

  林燼心頭一緊,但面上保持平靜。「什麼事?」

  「例行審查。配合即可。」士兵沒有多餘的解釋,語氣不容置疑。

  小雅緊張地抓住林燼的衣角。林燼回頭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待著別動,等我回來。」隨後,他跟著士兵走出庫房。

  沒有捆綁,也沒有粗暴對待,但兩名士兵一左一右的站位,隱隱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逃脫路線。

  他們穿過守衛軍駐地的側門,進入一條林燼從未走過的、乾淨卻壓抑的內部通道。牆壁是冰冷的金屬灰,燈光蒼白,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門前。士兵刷卡,門無聲滑開。

  裡面是一間狹小、簡潔到近乎壓抑的審訊室。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除此之外空無一物。牆壁似乎是某種吸音材料,讓房間陷入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一面牆是巨大的單向玻璃,背後顯然有人觀察。

  一名身著同樣灰色制服、肩章卻多了一道銀線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後。他面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正低頭看著一份紙質檔案。林燼注意到他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

  「坐。」男子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燼依言坐下,沉默以對。他調動起【結構洞察】,並非為了看穿牆壁,而是極度敏銳地捕捉著對方最細微的表情、肌肉的緊繃、呼吸的節奏,試圖判斷其意圖和情緒狀態。同時,【巧手】帶來的極致控制力讓他保持外表的絕對鎮定,連指尖都沒有一絲顫抖。

  男子終於抬起頭,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林燼臉上。「我是審查官周啟。林燼,原第七區民用機械工程師,於灰霧降臨後第十七日抵達橋堡。序列傾向:疑似機械師途徑,序列9。戰力評估:中等,但具備特殊技術價值。」他念出的信息準確得令人心驚。

  「知道你為什麼來這裡嗎?」周啟放下檔案,雙手交叉置於桌上。

  「不知道。」林燼回答簡短。

  「兩天前,東區地下管網,三號蓄水池黑市。你在那裡逗留了四十七分鐘,進行了三筆交易,接觸過至少五股不同勢力的人員。最後,還與黑鼠幫發生了衝突。」周啟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天氣,「解釋一下。」

  林燼心中凜然,內務部對黑市的監控遠超想像。「尋找稀缺零件和工具。我的能力需要這些。」他半真半假地回答,這是最不容易被戳破的理由。

  「尋找零件?」周啟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更銳利了幾分,「需要接觸到『老鼠』的人?需要留意獵人團的詭異核心?甚至對藥劑師的攤位表現出興趣?」

  林燼沉默。對方連他和誰接觸、看了什麼都一清二楚。

  「橋堡提供生存所需,但也要求絕對的服從和透明。」周啟的聲音冷了幾分,「未經報備的序列覺醒、私自接觸地下市場、搜集危險物資…每一條都足以讓你被永久驅逐,甚至就地處決。」

  房間內的壓力陡增。單向玻璃後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凝視著這裡。

  林燼迎著他的目光,腦子飛速運轉。絕對否認是下策,對方顯然掌握了部分證據。「堡壘確實提供了生存所需,但有些東西,官方渠道無法提供。」

  他選擇部分承認,「我需要更強的力量,不僅僅是為了自保。修復淨水廠和清理礦區威脅,證明了我的價值和對堡壘的貢獻。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以及…更好地為堡壘效力。」

  他刻意提到了自己的功勞,並將動機引向「對堡壘有利」的方向。


  周啟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房間內落針可聞。

  「價值…確實,你展現了不同於普通倖存者的價值。」周啟的身體微微後靠,壓力稍減,但眼神依舊冰冷,「但堡壘的秩序,建立在規則之上。你的能力是不穩定因素,需要納入管控。」

  他敲了敲桌面:「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簽署這份協議,加入內務部直屬的『技術保障小組』。你的能力將得到系統性的培養和資源傾斜,但需接受絕對監管,執行的任務也將…更具針對性。」他推過來一份文件。

  「二,繼續你現在的生活。但內務部會將你列入重點觀察名單。你未來的每一次行動,接觸的每一個人,都會在監控之下。一旦越界,清除程序會立刻啟動。」

  這是赤裸裸的招攬,也是威脅。

  林燼的心沉了下去。加入內務部,意味著失去自由,成為議會掌控下的工具,甚至可能被迫從事違背良知的任務。拒絕,則意味著舉步維艱,隨時可能被抓住把柄。

  就在他權衡之際,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周啟皺了皺眉,顯然對這打斷很不滿。一名士兵推門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周啟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複雜地看了林燼一眼,隨即恢復了冰冷。「看來,有人很看重你。」他冷哼一聲,「你可以走了。選擇,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

  突如其來的釋放讓林燼意外。他不動聲色地起身,在士兵的「護送」下離開。

  走出內務部那令人窒息的大樓,陽光刺眼。秦虎正靠在不遠處的一輛裝甲車旁,抱著手臂,臉色不太好看。

  「沒事吧?」看到林燼出來,他走上前問道。

  「暫時沒事。」林燼看向他,「是你?」

  「哼,周啟那傢伙,手伸得太長了。」秦虎語氣不爽,「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他們內務部來審查了?功勞剛立完,轉頭就想挖牆腳?」

  林燼瞬間明白,是秦虎施加了壓力,才讓他暫時脫身。但這並非無私幫助。

  「別高興太早。」秦虎壓低聲音,「我保你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保。內務部盯上的人,沒那麼容易脫身。你最好儘快做出選擇——是來我的第三中隊,有個正式身份,我還能罩著你點;還是等著被周啟弄去干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他拍了拍林燼的肩膀,語氣沉重:「橋堡不是荒野,這裡的規矩更複雜。想活下去,光有能力不夠,還得站對地方。好好想想。」

  說完,他轉身上車,引擎轟鳴著離去。

  林燼站在原地,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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