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江南暗涌，別院遇探
「小蓬萊」莊園，如今的「紫霄別院（姑蘇）」工地，表面上依舊是富家小姐修繕祖宅的景象。匠人們叮叮噹噹地修繕著主屋，清理著雜草，搬運著木石。周芷若與楊瑤琴大多時間留在臨時收拾出的、位於莊園深處的一棟還算完好的小樓里，名為「監工」，實則繼續暗中布置陣法核心，並整理宮中即將運抵的首批物資清單。
那十名被挑選出來的黃巾力士，被暫時安排在莊園後院的柴房、庫房等處，負責搬運重物、夜間巡邏。它們沉默寡言，力大無窮，且不眠不休，很快引起了工匠中一些老油條的注意，私下議論紛紛。不過江南富戶用些「崑崙奴」、「力士」做護衛也不算稀奇，加上周芷若出手大方，工錢給得足，伙食也開得好，工匠們雖有嘀咕，倒也沒人深究，只道是主家闊綽，用得起奇人。
然而，來自汝陽王府暗探頭目崔百泉的試探，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第二日午後，一名身著綢衫、滿臉堆笑、自稱是「慕容家莊」管事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小廝，挑著幾擔時鮮瓜果、本地糕餅，來到了莊園門口。
「聽說府上主人家從北地歸來，修繕祖宅，我家老爺（慕容博文）感念鄰里之誼，特命小人送些本地土儀過來，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管事站在修繕一新的大門（力士們連夜趕工）外，對著守門的一名力士（厚土安排的，略通簡單應對）拱手笑道，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門內景象。
守門力士面無表情，木然道：「等著。」 轉身便向里走去，步伐沉穩，落地無聲。
管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護衛，反應未免太「木」了些，且走路姿態……不似活人？他心中疑竇更甚。
不多時，周芷若帶著一名「侍女」（實為一名鍊氣後期的外門女弟子）走了出來。她已換上了一身江南仕女常見的鵝黃襦裙，略施粉黛，清麗絕俗中帶著幾分疏離，與「北地富家小姐」的身份倒也吻合。
「小女子周氏，初來貴地，修繕老宅，尚未拜會鄰里，倒勞煩貴府老爺掛念，實在慚愧。」 周芷若聲音清冷，禮數周到，卻不熱情，「些許土儀，本不該收，但長者賜，不敢辭。便厚顏收下了。敢問貴府老爺高姓？他日宅院粗定，定當登門致謝。」 她示意身旁的「侍女」接過禮擔。
「周小姐客氣了。我家老爺複姓慕容，單名一個文字，在這太湖邊上，做些絲綢、米糧的小生意。」 管事連忙答道，目光在周芷若臉上身上快速掃過，心中暗驚此女容貌氣質，絕非尋常商賈之女可比，更添幾分警惕，「不知周小姐府上，是作何營生？看小姐氣度，倒像是官宦人家？」
「祖上曾為官，如今早已落魄，不過守著些祖產度日罷了。此次南來，一為打理老宅，二來……也是想看看江南風物，或許做些小本買賣。」 周芷若應對從容，滴水不漏，「初來乍到，諸事繁忙，怠慢了。還請管事代我嚮慕容老爺致謝，改日再行拜會。」
她語氣雖淡，但逐客之意明顯。
管事也是個伶俐人，知道今日只能到此為止，再多問反惹懷疑，連忙拱手笑道：「周小姐太客氣了。那小人便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看著管事帶著小廝走遠，周芷若臉上的清淺笑容瞬間斂去，眉頭微蹙：「慕容家？江南大族，與本地官府、江湖勢力盤根錯節。此人名為送禮，實則窺探。力士們……怕是已引起他們注意了。」
楊瑤琴也從後面轉出，低聲道：「方才我在陣眼處，感應到莊園外有幾道氣息徘徊，其中一道頗為隱晦，應是練家子，恐怕是這管事帶來的暗哨。陣法初步運轉，雖能隔絕靈氣與普通窺視，但對這些凡俗武者的近距離窺探，防禦有限。」
「看來，這江南之地，果然不平靜。」 周芷若沉吟道，「需得儘快將陣法徹底布置完成，並讓宮中加派人手。另外，這慕容家……需得查清其底細，尤其是與汝陽王府有無瓜葛。」
兩人回到小樓，立刻通過「萬里傳訊符」，將情況簡要稟報宮中。
紫霄宮中。
張無忌接到傳訊，不敢怠慢，立刻稟報李玄清。
「慕容家？江南慕容，世代商賈，亦涉足武林，在姑蘇一帶根基頗深。與汝陽王府有染，倒也不無可能。」 李玄清聽完稟報，神色平靜，似乎並不意外，「看來，元廷的觸角，伸得比預想中更遠。芷若、瑤琴應對得不錯，未曾露怯，也未露底。」
「宮主，是否要加派人手前往？或由弟子親自走一趟？」 張無忌請示。他擔心周、楊二人在外勢單力薄。
「不必。」 李玄清擺擺手，「別院初立，引人注目在所難免。對方只是試探，尚未有進一步動作。此時大張旗鼓，反易打草驚蛇。傳令芷若、瑤琴，加快陣法布置，但不必過於急躁，以免留下破綻。可讓她們以『北地習俗，需力士護衛風水』為由，解釋力士異狀。另外，讓她們設法通過本地工匠、牙人，打聽慕容家，尤其是那個慕容博文，以及近來姑蘇城內有無元廷或北方來的特殊人物活動。」
「是。」 張無忌應下。
「至於增派人手……」 李玄清略一思索，「可讓『巡天』隊伍中，近日表現沉穩、且擅長易容、打探的弟子，如那林平之，偽裝成投奔親戚的學徒或夥計，分批前往姑蘇，暗中與芷若她們匯合，充實別院力量。記住，務必隱秘，身份要經得起推敲。」
「弟子明白！」
「另外，傳訊厚土、堅金，從道兵中，再挑選二十名機靈些的、外表與常人差異不大的（指那些點化時形態更接近常人的），稍加訓練簡單人語與應對，準備隨時支援姑蘇。嗯……可讓厚土親自帶隊。」
厚土如今已是築基中期，靈智大開，統領道兵經驗豐富，且性格沉穩，由其帶隊暗中前往，既能增強別院防護，也能居中調度。
「是，宮主考慮周全。」 張無忌佩服道。
「去吧。告訴芷若她們，遇事沉著，以靜制動。只要不觸及根本，些許窺探，由他去。但若有人膽敢硬闖，或行不軌……便無需客氣，以陣法困之，擒下問話。記住，我紫霄宮不惹事，亦不怕事。」
「弟子謹記！」
姑蘇，「錦繡閣」。
崔百泉聽著管事的回報，眉頭緊鎖。
「北地官宦之後，家道中落，來此修繕祖宅，或許做些買賣……聽起來倒也合情合理。」 他捻著手指，「只是那護衛，當真如此木訥？且力大無窮，不眠不休？」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所見，那守門的護衛，眼神呆滯，反應遲鈍，但身形沉穩得嚇人。搬運石料的那些，更是力大如牛，且似乎……不怕累？」 管事肯定道，「而且，那位周小姐，氣度非凡，絕非尋常破落官家小姐可比，倒有幾分……江湖兒女的英氣，只是藏得深。」
「江湖兒女……」 崔百泉眼神閃爍，「可有探聽到她們具體從北地何處而來？家中還有何人？與何人同行？」
「這個……那周小姐口風甚緊，只說是祖上為官，未說具體。同行似乎只有幾名侍女和那些護衛，未見男丁主事。工匠們也說，除了那兩位小姐偶爾出來看看，其餘時間都待在後院小樓，很少露面。」 管事搖頭。
「行蹤神秘，護衛奇特，主事者為年輕女子……這倒讓我想起近來江湖上的一個傳聞。」 崔百泉緩緩道。
「崔爺是指……崑崙山上的那個『紫霄宮』？」 慕容博文在一旁接口，他作為地頭蛇，消息自然也不閉塞。
「不錯。傳聞紫霄宮中有仙法，可點石化兵，驅使道兵。其門下弟子，亦多有不凡。開山大典時，曾有女子顯露身手……」 崔百泉眼中精光一閃，「慕容兄，還需勞煩你，繼續留意這『聽濤別院』動靜。尤其是看看，她們是否在暗中布置什麼，或者，是否有身份不明、氣質特殊之人暗中往來。另外，查一查最近姑蘇城內外，有無生面孔的年輕高手，或行蹤詭秘的僧道之流出沒。」
「崔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慕容博文拍胸脯保證。若能幫汝陽王府揪出紫霄宮的據點，可是大功一件。
崔百泉望向窗外太湖方向，眼神陰鷙。
「紫霄宮……李玄清……你們的手，伸得可真夠長的。這江南，可不是你們崑崙！」
他決定立刻將此事密報大都。同時，也要動用自己在江南的暗線，對「聽濤別院」進行更嚴密的監視，甚至……可以安排一次「意外」的試探，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平靜的太湖水面下，暗流開始加速涌動。
紫霄別院的江南之旅，註定不會平靜。
而這場由元廷暗探掀起的、針對紫霄宮入世第一步的試探與反試探，才剛剛拉開序幕。
那十名被挑選出來的黃巾力士，被暫時安排在莊園後院的柴房、庫房等處，負責搬運重物、夜間巡邏。它們沉默寡言，力大無窮，且不眠不休，很快引起了工匠中一些老油條的注意，私下議論紛紛。不過江南富戶用些「崑崙奴」、「力士」做護衛也不算稀奇，加上周芷若出手大方，工錢給得足，伙食也開得好，工匠們雖有嘀咕，倒也沒人深究，只道是主家闊綽，用得起奇人。
然而，來自汝陽王府暗探頭目崔百泉的試探，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第二日午後，一名身著綢衫、滿臉堆笑、自稱是「慕容家莊」管事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小廝，挑著幾擔時鮮瓜果、本地糕餅，來到了莊園門口。
「聽說府上主人家從北地歸來，修繕祖宅，我家老爺（慕容博文）感念鄰里之誼，特命小人送些本地土儀過來，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管事站在修繕一新的大門（力士們連夜趕工）外，對著守門的一名力士（厚土安排的，略通簡單應對）拱手笑道，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門內景象。
守門力士面無表情，木然道：「等著。」 轉身便向里走去，步伐沉穩，落地無聲。
管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護衛，反應未免太「木」了些，且走路姿態……不似活人？他心中疑竇更甚。
不多時，周芷若帶著一名「侍女」（實為一名鍊氣後期的外門女弟子）走了出來。她已換上了一身江南仕女常見的鵝黃襦裙，略施粉黛，清麗絕俗中帶著幾分疏離，與「北地富家小姐」的身份倒也吻合。
「小女子周氏，初來貴地，修繕老宅，尚未拜會鄰里，倒勞煩貴府老爺掛念，實在慚愧。」 周芷若聲音清冷，禮數周到，卻不熱情，「些許土儀，本不該收，但長者賜，不敢辭。便厚顏收下了。敢問貴府老爺高姓？他日宅院粗定，定當登門致謝。」 她示意身旁的「侍女」接過禮擔。
「周小姐客氣了。我家老爺複姓慕容，單名一個文字，在這太湖邊上，做些絲綢、米糧的小生意。」 管事連忙答道，目光在周芷若臉上身上快速掃過，心中暗驚此女容貌氣質，絕非尋常商賈之女可比，更添幾分警惕，「不知周小姐府上，是作何營生？看小姐氣度，倒像是官宦人家？」
「祖上曾為官，如今早已落魄，不過守著些祖產度日罷了。此次南來，一為打理老宅，二來……也是想看看江南風物，或許做些小本買賣。」 周芷若應對從容，滴水不漏，「初來乍到，諸事繁忙，怠慢了。還請管事代我嚮慕容老爺致謝，改日再行拜會。」
她語氣雖淡，但逐客之意明顯。
管事也是個伶俐人，知道今日只能到此為止，再多問反惹懷疑，連忙拱手笑道：「周小姐太客氣了。那小人便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看著管事帶著小廝走遠，周芷若臉上的清淺笑容瞬間斂去，眉頭微蹙：「慕容家？江南大族，與本地官府、江湖勢力盤根錯節。此人名為送禮，實則窺探。力士們……怕是已引起他們注意了。」
楊瑤琴也從後面轉出，低聲道：「方才我在陣眼處，感應到莊園外有幾道氣息徘徊，其中一道頗為隱晦，應是練家子，恐怕是這管事帶來的暗哨。陣法初步運轉，雖能隔絕靈氣與普通窺視，但對這些凡俗武者的近距離窺探，防禦有限。」
「看來，這江南之地，果然不平靜。」 周芷若沉吟道，「需得儘快將陣法徹底布置完成，並讓宮中加派人手。另外，這慕容家……需得查清其底細，尤其是與汝陽王府有無瓜葛。」
兩人回到小樓，立刻通過「萬里傳訊符」，將情況簡要稟報宮中。
紫霄宮中。
張無忌接到傳訊，不敢怠慢，立刻稟報李玄清。
「慕容家？江南慕容，世代商賈，亦涉足武林，在姑蘇一帶根基頗深。與汝陽王府有染，倒也不無可能。」 李玄清聽完稟報，神色平靜，似乎並不意外，「看來，元廷的觸角，伸得比預想中更遠。芷若、瑤琴應對得不錯，未曾露怯，也未露底。」
「宮主，是否要加派人手前往？或由弟子親自走一趟？」 張無忌請示。他擔心周、楊二人在外勢單力薄。
「不必。」 李玄清擺擺手，「別院初立，引人注目在所難免。對方只是試探，尚未有進一步動作。此時大張旗鼓，反易打草驚蛇。傳令芷若、瑤琴，加快陣法布置，但不必過於急躁，以免留下破綻。可讓她們以『北地習俗，需力士護衛風水』為由，解釋力士異狀。另外，讓她們設法通過本地工匠、牙人，打聽慕容家，尤其是那個慕容博文，以及近來姑蘇城內有無元廷或北方來的特殊人物活動。」
「是。」 張無忌應下。
「至於增派人手……」 李玄清略一思索，「可讓『巡天』隊伍中，近日表現沉穩、且擅長易容、打探的弟子，如那林平之，偽裝成投奔親戚的學徒或夥計，分批前往姑蘇，暗中與芷若她們匯合，充實別院力量。記住，務必隱秘，身份要經得起推敲。」
「弟子明白！」
「另外，傳訊厚土、堅金，從道兵中，再挑選二十名機靈些的、外表與常人差異不大的（指那些點化時形態更接近常人的），稍加訓練簡單人語與應對，準備隨時支援姑蘇。嗯……可讓厚土親自帶隊。」
厚土如今已是築基中期，靈智大開，統領道兵經驗豐富，且性格沉穩，由其帶隊暗中前往，既能增強別院防護，也能居中調度。
「是，宮主考慮周全。」 張無忌佩服道。
「去吧。告訴芷若她們，遇事沉著，以靜制動。只要不觸及根本，些許窺探，由他去。但若有人膽敢硬闖，或行不軌……便無需客氣，以陣法困之，擒下問話。記住，我紫霄宮不惹事，亦不怕事。」
「弟子謹記！」
姑蘇，「錦繡閣」。
崔百泉聽著管事的回報，眉頭緊鎖。
「北地官宦之後，家道中落，來此修繕祖宅，或許做些買賣……聽起來倒也合情合理。」 他捻著手指，「只是那護衛，當真如此木訥？且力大無窮，不眠不休？」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所見，那守門的護衛，眼神呆滯，反應遲鈍，但身形沉穩得嚇人。搬運石料的那些，更是力大如牛，且似乎……不怕累？」 管事肯定道，「而且，那位周小姐，氣度非凡，絕非尋常破落官家小姐可比，倒有幾分……江湖兒女的英氣，只是藏得深。」
「江湖兒女……」 崔百泉眼神閃爍，「可有探聽到她們具體從北地何處而來？家中還有何人？與何人同行？」
「這個……那周小姐口風甚緊，只說是祖上為官，未說具體。同行似乎只有幾名侍女和那些護衛，未見男丁主事。工匠們也說，除了那兩位小姐偶爾出來看看，其餘時間都待在後院小樓，很少露面。」 管事搖頭。
「行蹤神秘，護衛奇特，主事者為年輕女子……這倒讓我想起近來江湖上的一個傳聞。」 崔百泉緩緩道。
「崔爺是指……崑崙山上的那個『紫霄宮』？」 慕容博文在一旁接口，他作為地頭蛇，消息自然也不閉塞。
「不錯。傳聞紫霄宮中有仙法，可點石化兵，驅使道兵。其門下弟子，亦多有不凡。開山大典時，曾有女子顯露身手……」 崔百泉眼中精光一閃，「慕容兄，還需勞煩你，繼續留意這『聽濤別院』動靜。尤其是看看，她們是否在暗中布置什麼，或者，是否有身份不明、氣質特殊之人暗中往來。另外，查一查最近姑蘇城內外，有無生面孔的年輕高手，或行蹤詭秘的僧道之流出沒。」
「崔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慕容博文拍胸脯保證。若能幫汝陽王府揪出紫霄宮的據點，可是大功一件。
崔百泉望向窗外太湖方向，眼神陰鷙。
「紫霄宮……李玄清……你們的手，伸得可真夠長的。這江南，可不是你們崑崙！」
他決定立刻將此事密報大都。同時，也要動用自己在江南的暗線，對「聽濤別院」進行更嚴密的監視，甚至……可以安排一次「意外」的試探，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平靜的太湖水面下，暗流開始加速涌動。
紫霄別院的江南之旅，註定不會平靜。
而這場由元廷暗探掀起的、針對紫霄宮入世第一步的試探與反試探，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