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元廷驚懼,密謀再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都,皇城,太和殿。

  殿內氣氛凝重,落針可聞。黃金龍椅之上,元順帝妥歡貼睦爾,這位大元王朝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此刻卻眉頭深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與疲憊。他年不過三旬,但長期的酒色侵蝕與朝堂傾軋,已讓他顯得有幾分憔悴。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但真正掌握話語權的,是站立於御階之下的數人。

  汝陽王察罕帖木兒,當朝太尉,手握重兵,權傾朝野,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目光沉凝,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子,汝陽王府小王爺王保保,侍立其父身後,錦衣華服,面容俊朗陰柔,嘴角習慣性地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眼底深處,卻隱藏著化不開的陰鷙與驚疑。

  國師,吐蕃高僧,大元帝師,薩迦派法王,桑格。他身披紫金袈裟,面容枯瘦,膚色赤紅,閉目垂首,手持人骨念珠,默念佛經,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丞相脫脫帖木兒,文官之首,神色憂忡,欲言又止。

  「武當山……紫霄宮……李玄清……」 元順帝揉著額角,聲音乾澀,打破了沉默,「短短月余,江湖之上,已傳得沸沸揚揚,天柱峰頂,紫氣東來,仙門大開,點石化兵,傳法長生……朕的探子回報,如今武當山下,人山人海,天下英豪,趨之若鶩。諸位愛卿,此等異事,究竟……是真是假?」

  「陛下,臣派往武當的探子,十不存一,僥倖回來的,也語焉不詳,只道天柱峰有神光籠罩,非人力可窺,更親眼見到有石人灑掃,有童子種藥,仙鶴靈鹿,確非虛言。至於那紫霄宮深處,更是……進不去,出不來。」 汝陽王察罕沉聲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擊,「然,空穴不來風。那李玄清,三十年前便已顯露神鬼莫測之能,如今弄出這般陣仗,只怕……所圖非小。」

  「父皇,國師,」 王保保上前一步,陰柔的臉上笑容收斂,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忌憚,「那李玄清絕非善類。三十年前,他於崑崙斬殺玄冥二老、百損道人,一指破金剛摩羅,武功已入化境。如今開宗立派,引動天象,自號『紫霄真人』,所傳更非武功,而是……長生仙法!此等人物,超然物外,本與我朝廷無涉,然其勢已成,天下歸心。長此以往,江湖之上,誰還認我大元朝廷?誰還懼我蒙古鐵騎?更遑論,此人若以仙法暗中扶植漢人勢力,或與明教、丐幫等叛逆勾結……」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昭然若揭。一個擁有「仙法」、能「長生」的奇人,其號召力與潛在威脅,遠超任何武林門派。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江湖紛爭,而是可能動搖國本、顛覆統治根基的巨大隱患!

  「阿彌陀佛。」 一直閉目的薩迦法王桑格,忽然睜開雙眼。他的眼珠,竟是詭異的暗金色,仿佛毒蛇,不帶一絲情感,緩緩掃過殿中眾人,最後看向元順帝,「陛下,小王爺所言,並非杞人憂天。老衲以密宗他心通感應,天柱峰方向,確實有一股浩瀚磅礴、超脫凡俗的靈機升騰,與佛道所載『成就者』氣象相類。此等人物,已非凡俗,其法,或真能觸及長生之秘。放任其坐大,確非朝廷之福。」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兩塊骨頭摩擦:「然,其勢已成,又坐擁仙家福地,陣法森嚴,強攻硬取,恐非上策。需以非常之法應對。」

  「國師有何高見?」 元順帝連忙問道。他對這位來自雪域高原、神通詭異的國師,既有畏懼,又存依賴。

  「陛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桑格眼中幽光一閃,「紫霄宮初立,根基未穩,弟子初收,其陣法雖強,亦有其限。老衲有一計,或可試之。」

  「國師請講!」

  「那李玄清,既開山收徒,傳法天下,所重者,無非『道統』、『法脈』。其『問心路』考驗心性,收徒看似寬鬆,實則嚴謹。然,人心鬼蜮,最是難測。我朝廷,可暗中選派死士,或收買、控制一些心性狡詐、資質尚可之人,混雜於求仙者中,伺機拜入紫霄宮。不求能得真傳,只需探明其內部虛實,陣法樞紐,弟子弱點,乃至……伺機破壞其根基,散播謠言,挑起內訌,或竊取其核心功法……」

  「此計甚妙!」 王保保眼睛一亮,「若能成功混入其中,便是插入其心腹的一把利刃!縱不能一舉覆滅紫霄宮,亦可讓其焦頭爛額,延緩其發展!」

  「只是,那問心路……」 察罕沉吟道。他聽過問心路的神異,尋常人恐怕難以矇混過關。

  「問心路,拷問本心。然,人心如淵,深不可測。老衲有密宗『移魂換魄』、『偽裝心性』之術,配合特殊藥物,可短時間改變、壓制人之本心,偽裝出純良向道之相。雖不能持久,但通過問心路,應當不難。入得門牆後,是龍是蛇,便看其造化了。」 桑格陰惻惻地道,顯然對此道頗有研究。


  「好!便依國師之計!」 元順帝拍案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朝廷庫藏,江湖奇人,皆可由國師與汝陽王府調用。務必挑選合適人選,潛入紫霄宮!」

  「臣(老衲)遵旨!」 察罕、桑格、王保保齊聲應道。

  「此外,」 桑格又道,「老衲早年遊歷四方,曾結識一些奇人異士,如今或可一用。如西域『毒手藥王』一脈的傳人,精通用毒,殺人無形;又如苗疆『五毒教』的蠱術高手,擅長控制人心,防不勝防;還有前朝魔師宮的一些殘存勢力,對中原武林恨之入骨,亦可利用。不若將他們暗中召集,許以重利,或可成為對付紫霄宮、乃至整個中原武林的奇兵。」

  「魔師宮?」 元順帝眉頭一皺。魔師龐斑,乃是前朝蒙古國師,魔功蓋世,曾橫行天下,後敗於傳鷹之手,魔師宮隨之銷聲匿跡。沒想到還有餘孽。

  「陛下放心,魔師宮早已分崩離析,殘餘不過疥癬之疾,正可為我所用,以毒攻毒。」 桑格道,「如今李玄清紫霄宮勢大,中原各派雖被其震懾,但心中未必沒有芥蒂。尤其是少林、峨眉等大派,道統被其仙法壓制,豈能甘心?我等可暗中煽風點火,挑撥離間,令其自相殘殺,朝廷坐收漁利。」

  「國師深謀遠慮,朕心甚慰!」 元順帝連連點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此事,便全權交由國師與汝陽王辦理!務必小心謹慎,不可走漏風聲!」

  「臣等領旨!」

  一場針對紫霄宮,乃至整個新興仙道勢力的陰謀,就此在元廷最高層的密謀中,悄然展開。

  就在元廷緊鑼密鼓布置的同時,距離武當山千里之外,西域某處人跡罕至的荒漠綠洲深處,一座被風沙半掩的古老神殿遺址。

  神殿殘破,但中央一座巨大的、布滿詭異符文的黑色祭壇,卻保存完好。祭壇周圍,散落著幾具早已風乾的屍骸,服飾奇特,不似中原樣式。

  此刻,祭壇前,正站著三名黑袍人。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籠罩在兜帽陰影之中,看不清樣貌,唯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他氣息陰冷晦澀,如同萬年玄冰,卻又帶著一種狂暴的毀滅意味。此人,正是前朝魔師宮僅存的大長老,「血手」厲工。

  「厲長老,國師桑格的傳訊,您可收到了?」 旁邊一名黑袍人低聲問道,聲音沙啞。

  「哼,元廷走狗,也配與本座合作?」 厲工聲音嘶啞,如同夜梟啼哭,帶著濃濃的不屑與恨意,「若非看在那桑格老禿驢還有點用處,允諾提供紫霄宮內部消息,以及……那李玄清可能身懷的《道心種魔大法》線索,本座豈會理會他們?」

  「長老,紫霄宮,李玄清……此人近來風頭太盛,所行之事,聞所未聞。元廷欲除之而後快,或可借力。」 另一名黑袍人道。

  「借力自然要借,但不能被其當槍使。」 厲工眼中紅光大盛,「魔師宮沉寂百年,是時候重新出世了。這紫霄宮,正好作為我魔師宮重現江湖,重振聲威的墊腳石!傳令下去,召集宮主舊部,以及當年散落各地的外門弟子,前往武當山附近集結。本座要親自會一會這位『紫霄真人』,看看他究竟是真仙,還是……裝神弄鬼!」

  「是!」

  「另外,派人盯緊元廷那邊的動靜,還有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江湖的水,越渾越好!」

  「遵命!」

  厲工望著東方,那是武當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殘忍與貪婪的光芒。

  「長生仙法?嘿嘿,我魔師宮的《道心種魔大法》,才是真正的無上魔道!李玄清,希望你不要讓本座失望……」

  風聲呼嘯,捲起漫天黃沙,將神殿與祭壇,連同那陰冷的低語,一同淹沒在無盡的荒漠之中。

  暗流,已然從大都皇城與西域荒漠,同時湧向了武當山,湧向了那片新生的仙境。

  紫霄宮,尚未察覺,一場針對它的狂風暴雨,正在各方勢力的勾結與算計下,悄然醞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