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崑崙仙境,驚聞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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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蝴蝶谷,李玄清繼續西行。秦嶺山脈橫亘東西,山高林密,人跡罕至。他以御風術結合「勢」的領悟趕路,身形愈發飄忽迅捷,遇山翻山,遇水涉水,速度極快。一路行來,但見奇峰聳立,絕壁千仞,古木參天,異獸出沒,端的是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

  他並不刻意追求速度,有時遇風景絕佳、或靈氣匯聚之地,還會停下來略作休憩,采些藥材,或感悟一番自然造化。紫氣在體內流轉不息,與天地靈氣的交融也越發順暢,修為在不知不覺中穩步提升,對「勢」的運用也越發圓融。

  越往西行,氣候愈發寒冷乾燥。十數日後,終於出得秦嶺,進入廣袤的西北高原。眼前豁然開朗,天地蒼茫,遠山如黛,與中原的秀美婉約截然不同,一股粗獷、雄渾、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玄清沒有進入城鎮,而是沿著人煙稀少的古道前行,專揀偏僻小路。他此行為尋經,不欲多生事端,引人注目。但即便如此,沿途也非一帆風順。曾遭遇過兇悍的馬賊劫掠商隊,被他順手以紫氣凝針刺穴之術解決,救下幾人性命。也曾遇到雪豹、狼群襲擊,被其輕鬆驅散。更在一處深谷中,發現了一株罕見的百年「雪玉靈芝」,費了些手腳,引開守護的異種雪猿,方才得手。這靈芝藥力精純,是煉製療傷、固本培元丹藥的絕佳主材,被他妥善收起。

  這一日,他翻過一座高聳的山樑,眼前景色豁然一變。

  只見遠處天地相接之處,橫亘著一條無邊無際、巍峨雄奇的巨大山脈。山脈連綿起伏,不見盡頭,無數雪峰直插雲霄,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而冰冷的光芒。山峰之上,雲霧繚繞,時聚時散,仿佛仙人居所,又似亘古巨獸,散發著蒼茫、古老、神秘的氣息。空氣變得稀薄而清冷,呼吸間帶著絲絲寒意,卻又異常純淨。

  「崑崙山脈……終於到了。」 李玄清停下腳步,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這便是萬山之祖,華夏龍脈之源頭,傳說中西王母居住的仙境,亦是無數神話傳說的發源地。此地靈氣濃郁程度,遠超中原,但同時也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兇險。

  「朱武連環莊……驚神峰……《九陽真經》……」 他默念著目標,目光投向那白雪皚皚的群山深處。尋經之路,方真正開始。

  崑崙山脈太大,朱武連環莊與驚神峰的具體位置,地圖上語焉不詳,只知大致在崑崙山脈中段偏西,一處相對隱蔽的所在。他需得先尋一處落腳點,打聽消息。

  辨別方向,他朝著記憶中山脈中一處可能存在人煙的山谷行去。果然,行了大半日,在一條冰河沖刷形成的山谷隘口附近,遠遠望見幾縷炊煙。

  走近一看,是一個小小的村落,由十幾座石砌房屋組成,看起來十分古樸,應是世代居住於此的牧民或獵戶。村口拴著幾頭氂牛,幾隻藏獒在遠處警惕地吠叫。

  李玄清收斂氣息,放緩腳步,朝村中走去。村民見到外人,尤其是他一身道袍打扮,頗為驚異,但見他面容清秀,氣度沉靜,不似歹人,便也放下幾分戒備。一個會說幾句生硬漢話的老者上前詢問。

  李玄清自稱是遊方採藥的道士,欲往崑崙深處尋覓珍稀藥材,路過此地,想討碗水喝,並打聽些消息。

  老者將他引入一間較大的石屋,奉上熱騰騰的酥油茶。石屋內還有幾個精壯的漢子,正圍在火塘邊取暖,低聲交談著什麼,見李玄清進來,都好奇地打量著他。

  李玄清不動聲色地飲茶,暗中卻將他們的談話聽在耳中。這些人說的是當地方言,夾雜著生硬的漢語,但他如今神識強大,悟性逆天,結合上下文,倒也能聽懂大半。

  「……那些崑崙派的大爺們,最近脾氣可不太好,進山打獵都要繞道走……」一個漢子壓低聲音道。

  「可不是嘛,前些天,東面那座山,又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地都震了,聽說是崑崙派和明教的人又打起來了……」另一個漢子心有餘悸。

  「唉,造孽啊。好好的仙山,被這些人打來打去,山神爺都要發怒了。」

  「聽說何掌門和班掌門又鬧彆扭了,上次還動了手,把一座偏殿都打塌了半邊……」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朱家、武家那邊也不太平,聽說在找什麼東西,把附近的山頭都翻遍了……」

  「明教的人更凶,守在坐忘峰那邊,誰也不讓靠近……」

  斷斷續續的交談,夾雜著嘆息和畏懼。李玄清心中漸漸勾勒出一幅崑崙山脈當前的勢力圖景。

  崑崙派,作為西域武林巨擘,盤踞崑崙山脈已數百年,掌門何太沖與其妻班淑嫻,皆是武林一流高手,但二人貌合神離,矛盾重重,派內派系林立,爭鬥不休,實力受損。此番與明教衝突,恐怕也與此有關。


  朱武連環莊,是崑崙山脈中一個較為獨立的勢力,由朱家和武家兩大家族共同執掌,據說祖上也是武林名宿,在此避世隱居。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動作不小。

  而明教,這個龐然大物,其總壇光明頂雖在崑崙山脈深處,但外圍亦有眾多分壇、據點。坐忘峰,似乎是明教在崑崙山脈的一個重要據點,如今被重兵把守,不知有何圖謀。村民口中的「轟隆隆」巨響,多半是明教與崑崙派高手交手的動靜。

  三方勢力,錯綜複雜,將這片原本寧靜的仙境,攪得烏煙瘴氣。而他欲尋的朱武連環莊與驚神峰,恰好就在這風暴中心附近。

  「形勢比預想的更複雜。」 李玄清暗自思忖。崑崙派與明教衝突,朱武連環莊異動,這絕非巧合。莫非,他們也得到了關於《九陽真經》的某些線索?還是另有所圖?

  「看來,想要悄無聲息地找到驚神峰,難了。」 他放下茶碗,對老者表示了感謝,又留下些碎銀作為酬謝。

  「道長,您真要進山?」 老者接過銀子,有些擔憂地勸道,「山里不太平,那些武林中人,殺人不眨眼。而且最近山里天氣邪乎,說變就變,還有雪怪出沒的傳言……您還是小心為上。」

  「多謝老丈提醒,貧道自有分寸。」 李玄清微笑頷首,問明了大致方向,便告辭離去。

  離開小村,他未再耽擱,運起身法,朝著村民所指的、朱武連環莊大致所在的區域疾馳而去。他需先找到朱武連環莊,以此為跳板,才能進一步探尋驚神峰所在。

  山勢漸高,空氣愈發稀薄寒冷。沿途開始出現積雪,道路崎嶇難行,尋常人早已望而卻步。但對李玄清而言,如履平地。他身形如風,在雪嶺冰川間穿梭,避開了幾處明顯的崗哨和巡邏隊。

  行了約莫兩日,深入山脈腹地。這一日午後,他正穿行在一處冰谷之中,忽然,前方傳來兵刃交擊之聲,以及呼喝怒罵,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李玄清眉頭一皺,閃身藏在一塊巨大的冰岩之後,凝目望去。

  只見前方狹窄的冰道上,七八個身著白色勁裝、胸口繡有雪山標誌的漢子,正圍攻兩人。那被圍攻的兩人,一男一女,男子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儒雅,但此刻臉色蒼白,胸口染血,手持長劍,劍法精妙,卻已左支右絀。女子三十許人,風韻猶存,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刻薄戾氣,劍法狠辣刁鑽,與男子配合,勉強抵擋。

  「崑崙派的人?」 李玄清從服飾認出,圍攻者正是崑崙派弟子。看其武功路數,應是崑崙派「兩儀劍法」,只是火候尚淺。

  再看那被圍攻的男女,男子劍法雖妙,但內力不濟,似乎有傷在身。女子劍法雖狠,但根基不穩,破綻不少。二人身上衣衫多處破損,血跡斑斑,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何太沖!班淑嫻!你們這對狗男女,叛出師門,盜取鎮派劍譜,還不束手就擒!」 一個為首的崑崙弟子厲聲喝道,劍光一緊,逼得那儒雅男子連連後退。

  何太沖?班淑嫻?李玄清心中一動。竟是他們?看來村民所言不虛,這對崑崙掌門夫婦,果然內部不和,竟已到了拔劍相向、門下弟子追殺的地步?而且,似乎還涉及「盜取鎮派劍譜」?

  「放屁!劍譜本就是師父傳於我夫婦二人共同參詳,何來盜取之說?是你們這些逆徒,受那妖婦蠱惑,背叛師門!」 那女子,應該就是班淑嫻,尖聲罵道,手中長劍舞得更急,卻更顯凌亂。

  「哼!掌門有令,格殺勿論!上!」 為首弟子不再多言,一聲令下,七八柄長劍織成劍網,將何太沖夫婦籠罩其中。

  何太沖夫婦本已受傷,如何抵擋得住?眼看就要喪命劍下。

  李玄清本不欲多管閒事,崑崙派內鬥,與他何干?但轉念一想,何太沖夫婦身為崑崙掌門(雖已失勢),對崑崙山脈、尤其是朱武連環莊一帶,必然了如指掌。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況且,坐視不管,也非他道心所願。

  心念電轉間,李玄清已有了決斷。他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紫色指風,無聲無息地破空射出,並非射向人,而是射向眾人腳下的冰面。

  「咔嚓!」

  一聲脆響,堅冰碎裂。正在圍攻的崑崙弟子腳下陡然一空,立足不穩,陣型頓時大亂。

  「誰?!」 為首弟子大驚,環顧四周。

  李玄清身影一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戰場邊緣,負手而立,淡淡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諸位以多欺少,對付兩個受傷之人,未免有失名門正派風範。」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崑崙眾弟子見他突然出現,身法詭異,又輕易破開冰面,知是高手,一時不敢妄動。為首弟子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崑崙派閒事!」

  「路過之人。」 李玄清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何太沖夫婦,又看向崑崙弟子,「他二人已無力反抗,何必趕盡殺絕?不如就此退去,如何?」

  「小子找死!連他一起殺了!」 另一名弟子怒喝,挺劍刺來。

  李玄清搖搖頭,衣袖輕拂,一股柔和的勁風湧出,那弟子只覺劍上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長劍脫手飛出,人也被帶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其餘弟子見狀,盡皆駭然。

  「滾。」 李玄清吐出一個字,目光一凝,一股無形的「勢」悄然瀰漫開來,冰冷肅殺,如山嶽壓頂。

  崑崙眾弟子如墜冰窟,冷汗瞬間濕透衣背,再不敢停留,扶起同伴,倉皇逃竄,轉眼消失在冰谷盡頭。

  何太沖與班淑嫻死裡逃生,驚魂未定,看向李玄清的目光充滿驚疑與感激。

  「多謝……多謝道長出手相救!」 何太沖勉強抱拳,聲音虛弱。

  班淑嫻也收起戾氣,低聲道謝,眼神卻閃爍不定。

  李玄清看著他們,緩緩開口:「兩位,可是崑崙派何掌門、班掌門?」

  何太沖苦笑一聲:「慚愧,如今已是喪家之犬,不敢再稱掌門。不知恩公高姓大名?為何要救我夫婦?」

  「貧道李玄清,一介散人。」 李玄清道,「救二位,不過是舉手之勞。倒是二位,何以落得如此境地?方才聽那些弟子所言,似乎涉及貴派劍譜?」

  何太沖與班淑嫻對視一眼,臉上皆露出憤恨、無奈、悲傷的複雜神色。

  「此事……說來話長。」 何太沖長嘆一聲,牽扯到傷口,咳出一口血來。

  李玄清上前一步,食中二指併攏,快如閃電般點中何太沖胸口幾處大穴,一縷精純平和的紫氣渡入,助其穩住傷勢,又拋給班淑嫻一瓶得自蝴蝶谷的普通療傷藥。

  「此處非講話之所,二位若不嫌棄,可隨貧道尋一僻靜處暫歇,再詳談不遲。」 李玄清道。他需要從二人口中,了解崑崙山脈如今的詳細情況,尤其是關於朱武連環莊和明教的動向。

  何太沖夫婦此刻已是窮途末路,見李玄清武功高強,行事正派,又出手相助,略一猶豫,便點頭答應。

  三人離開冰谷,尋了一處背風的山洞暫避。李玄清生起篝火,又取出乾糧清水分享。

  火光跳躍,映照著何太沖夫婦憔悴的面容。隨著他們的講述,一段崑崙派內部的權力傾軋、夫妻反目、以及與明教衝突的隱秘,逐漸在李玄清面前展開。而其中,似乎也隱隱牽扯到一件關於崑崙派古老傳承的秘密,以及……一座名為「坐忘峰」的禁地。

  李玄清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漸起。崑崙之水,果然深不可測。而他要尋的《九陽真經》,似乎也與這潭渾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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