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張翠山歸山,風波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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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清牽虎歸山所引起的轟動,在武當山上持續發酵了數日。雜役弟子李玄清身懷絕技、深藏不露的說法,已然成為眾多弟子私下熱議的話題。連帶著,雜役房的待遇也悄然改善,再無人敢隨意欺侮。李玄清對此泰然處之,依舊保持著規律的修煉和閱讀,只是如今他去藏經閣三層靜室,已無人再覺詫異,反倒覺得理所當然。

  那頭被暫時圈養起來的吊睛白額虎,經過幾位長老的仔細檢查,確認其確實曾被一種極為陰邪的煞氣侵染,擾亂了神智,才會如此凶暴。煞氣的來源尚未查明,或許是誤食了某種蘊含地煞的靈物,亦或是觸碰了某些不祥的古蹟。此事被列為一條需要關注的線索,但暫時未有頭緒。猛虎本身,在煞氣漸消後,凶性大減,被移往後山深處放歸。經此一事,後山樵採區域被重新劃定,並加強了巡護。

  就在這股關於李玄清的議論漸漸平息,武當山恢復往日寧靜修行氛圍之時,一場更大的風波,已悄然臨近。

  這日,天高雲淡,風和日麗。山門前當值的弟子,遠遠望見山道上出現了幾道身影,正緩緩上行。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尋常香客或訪友之人。待那幾人走近些,值守弟子才看清,來者共四人:一對中年男女,風塵僕僕,面帶滄桑,卻難掩不凡氣度;一個十歲左右、虎頭虎腦的男孩,正好奇地東張西望;還有一位作僕人打扮的老者,沉默地跟在後面。

  那中年男子,一身青衫已洗得發白,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結與疲憊,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當值守弟子看清他的面容時,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

  「五……五師叔?!是五師叔回來了!」

  這一聲驚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山門的寧靜!

  張翠山!失蹤長達十年之久的武當七俠之五,張三丰最疼愛的弟子之一,竟然回來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遍整個武當山!

  「五師叔回來了!」

  「真的是五師叔!還有五師嬸!」

  「他們身邊那個孩子……莫非是……」

  整個武當派,上至掌門宋遠橋,下至普通弟子,全都震動了!

  紫霄宮內,正在處理事務的宋遠橋聞訊,手中的毛筆「啪」地一聲掉在案几上,墨跡污了卷宗也渾然不覺,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五弟……是五弟回來了?!」他聲音顫抖,立刻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正在練劍的俞蓮舟、張松溪,在丹房的殷梨亭,聞訊無不放下手中之事,激動萬分地沖向山門。

  後山閉關處的莫聲谷也被驚動出關。

  就連在藏經閣靜心閱讀的李玄清,也被外面突如其來的喧譁驚動。他放下手中一本關於海外奇談的雜記,走到窗邊,望向人聲鼎沸的山門方向,心中瞭然:「終於……回來了麼。張翠山,殷素素,還有……身中玄冥神掌的張無忌。江湖的血雨腥風,要吹上這清修之地了。」

  他對於張翠山一家並無惡感,甚至對張無忌的遭遇抱有同情。但深知,他們的回歸,意味著謝遜和屠龍刀的秘密再也無法隱藏,武當派將被徹底捲入整個武林的漩渦中心。這對於追求平靜修煉環境的他而言,並非好事。但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這動盪之中,或許也隱藏著他的機緣,比如那《九陽真經》。

  李玄清輕輕合上窗戶,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重新坐回蒲團上。但他知道,平靜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山門前,已是人山人海。聞訊趕來的武當弟子們,將張翠山一家團團圍住,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和喜悅。

  「五弟!」宋遠橋一馬當先,衝到近前,雙手緊緊抓住張翠山的肩膀,虎目含淚,上下打量著,「真的是你!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你……你讓我們好找啊!」這位素來沉穩的武當掌門,此刻也難掩真情流露。

  「大師哥!」張翠山看到闊別十年的師兄,亦是熱淚盈眶,聲音哽咽,「小弟……小弟回來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也紛紛圍了上來,師兄弟幾人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場面感人至深。十年的牽掛,十年的尋找,今日終於團聚,怎能不激動?

  一番激動過後,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張翠山身旁的女子和孩童身上。

  那女子身著淡紫衣裙,雖經風霜,容顏略顯憔悴,卻依然明艷照人,眉梢眼角帶著一絲天生的嫵媚與靈動,正是天鷹教紫薇堂主殷素素。她見眾人看來,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天鷹教殷素素,見過宋掌門,見過諸位師兄。」聲音清脆,不卑不亢。


  眾人連忙還禮,心情卻有些複雜。殷素素乃是天鷹教教主殷天正之女,出身魔教,與正道魁首的武當派可謂門不當戶不對。但見她與五弟情深意重,且如今已是一家人,倒也不好說什麼。

  宋遠橋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緊緊拉著殷素素衣角、有些怯生生的男孩身上,柔聲問道:「五弟,這孩子是……?」

  張翠山將男孩輕輕推到身前,臉上露出慈愛又帶著一絲複雜的神情:「大師哥,諸位師兄,這是犬子,名叫無忌。」他又對張無忌道:「無忌,快叫大師伯,二師伯,四師叔,六師叔,七師叔。」

  張無忌雖然有些怕生,但很聽話,依言怯生生地一一叫了過去:「無忌見過大師伯,二師伯,四師叔,六師叔,七師叔。」

  看著這孩子虎頭虎腦、眼神清澈的模樣,宋遠橋等人心中憐愛大起,紛紛應聲。俞蓮舟更是蹲下身,摸了摸張無忌的頭,笑道:「好孩子,一路上辛苦了吧。」

  然而,當俞蓮舟的手無意中觸碰到張無忌的手腕時,他臉色驟然一變!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著指尖傳來!

  「嗯?!」俞蓮舟猛地抓住張無忌的手腕,內力微微一探,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失聲道:「好陰寒的掌力!這是……玄冥神掌?!」

  「什麼?玄冥神掌?!」宋遠橋等人聞言,無不色變,立刻圍了上來。幾人輪流探察張無忌的脈象,臉色都沉了下來。

  張無忌的體內,果然潛伏著一股極其陰毒寒冷的掌力,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和生機!若非他本身似乎修煉過某種至陽的內功心法,勉強護住了心脈,恐怕早已夭折!

  「五弟!這是怎麼回事?!」宋遠橋又驚又怒,看向張翠山。

  張翠山和殷素素的臉上,瞬間布滿了痛苦和愧疚之色。殷素素更是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張翠山長嘆一聲,聲音沙啞:「此事……說來話長。都怪我們做父母的沒用,連累無忌孩兒受苦……」他將冰火島歸來後,如何被玄冥二老偷襲,無忌如何為救母親而中掌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每說一句,臉色便蒼白一分。

  眾人聽得又驚又怒,對玄冥二老恨之入骨,同時對張無忌更是心疼不已。

  「玄冥二老!此仇不共戴天!」莫聲谷脾氣最是火爆,怒髮衝冠。

  「當務之急,是救治無忌!」宋遠橋最為沉穩,立刻做出決斷,「快!帶五弟一家去見師父!師父他老人家功參造化,定有辦法救治無忌!」

  「對!去見師父!」

  眾人簇擁著張翠山一家,向著後山張三丰的清修之處行去。喜悅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沖淡,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李玄清站在藏經閣的窗口,遠遠望著那一行人匆匆遠去的背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凝重和悲傷的氣氛。

  「玄冥神掌的寒毒……張三丰真人雖功參造化,但此掌力陰毒無比,糾纏經脈,恐怕也非易事。」李玄清心中暗忖。他的紫氣至精至純,蘊含先天生機,或許對這寒毒有克制之效。但此刻他修為尚淺,貿然出手,不僅難以根除,反而會暴露自身最大的秘密,引來無窮麻煩。

  「除非……能找到《九陰真經》中『療傷篇』的法門,或是至陽至剛的《九陽真經》。」李玄清目光閃爍。張翠山回歸,意味著尋找《九陽真經》的契機已經出現。他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山雨欲來風滿樓。張翠山一家的回歸,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武當山激起了千層浪,也預示著,整個江湖的目光,即將聚焦於此。

  一場席捲武林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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