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氣築基,真人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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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初刻,晨練結束的弟子們如潮水般散去,偌大的廣場頓時空曠下來,只留下李玄清孤身一人。

  他提著兩個碩大的木桶,沿著青石小徑,向南崖方向走去。山風依舊寒冷,但他的心卻是一片滾燙。腦海中,《紫氣蘊神訣》的經文如同烙印般清晰,那縷被引入體內的先天紫氣,雖然微弱,卻像一顆種子,在他丹田深處紮下了根。

  南崖位於武當山後山,地勢險峻,崖下有一眼寒潭,水質清冽甘甜,是紫霄宮日常用水的主要來源。從紫霄宮到南崖,需走下長長的石階,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林。

  若是往常,這段路程對李玄清而言絕對是苦差事。雜役弟子每日的活計繁重,睡眠不足,加上資質平庸,身體本就虛弱,每每走到南崖已是氣喘吁吁。但今日,他卻感覺腳步輕快了許多。

  那縷微弱的紫氣在體內緩緩流轉,所過之處,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感,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也緩解了肌肉的酸乏。五感似乎也變得敏銳了些,能清晰地聽到松濤陣陣,聞到泥土和松針的清新氣息,甚至能看清遠處樹葉上凝結的晨露。

  「這《紫氣蘊神訣》,果然神妙!」李玄清心中暗贊。這還只是引入一絲紫氣,便有如此效果。若是持之以恆,築基成功,脫胎換骨絕非虛言。

  他一邊走,一邊默默運轉法訣,嘗試著再次感應那天地間的紫氣。但此時朝陽已升,天地間充滿純陽之氣,那縷至精至純的先天紫氣已隱匿無蹤。看來,只有在日出前後那極短的時間內,才是修煉此訣的最佳時機。

  「欲速則不達,築基需循序漸進。」李玄清並不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信念。逆天悟性給了他登天的階梯,但每一步仍需腳踏實地。

  來到南崖邊,只見幾口巨大的石砌水缸依次排開。山泉從崖壁縫隙滲出,匯入寒潭,再通過竹管引入水缸。李玄清的任務,就是將這些水缸挑滿,運回紫霄宮的廚房和水房。

  他放下水桶,拿起掛在缸沿上的長柄木瓢,開始舀水。冰冷的山泉濺濕了他的袖口,帶來一陣寒意。但他心念微動,體內那絲紫氣似乎受到牽引,自行運轉起來,一股暖意從丹田升起,驅散了寒意。

  「嗯?還能自行禦寒?」李玄清心中一喜,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他嘗試著更精細地控制那絲紫氣,讓其緩慢流轉周身。起初還有些生澀,但逆天悟性此刻再次顯現威力,他很快便掌握了訣竅,讓那暖流如同一件無形的薄衣,覆蓋體表,有效地抵禦了寒氣的侵襲。

  挑著滿滿兩桶水,踏上返程的石階。百十來斤的重量壓在肩上,若是以前,定然步履維艱。但此刻,他只覺得雙臂沉穩,腰腿有力,呼吸也依舊平穩。紫氣對肉身的滋養效果初顯。

  來回數趟,當最後一缸水即將滿溢時,已是辰時二刻。大部分雜役弟子已完成早課,開始用早飯。李玄清卻還需將水缸蓋好,收拾好水桶,才能去膳堂。

  就在他彎腰準備蓋上最後一個水缸的木蓋時,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喲,李師弟,還在忙活呢?宋師兄吩咐的差事,可不敢怠慢啊。」

  李玄清動作一頓,直起身,回頭望去。只見三個穿著雜役道袍的少年走了過來,為首一人尖嘴猴腮,名叫趙虎,平日裡便喜歡巴結宋青書,對李玄清這等「墊底」的同門,沒少冷嘲熱諷。另外兩人是他的跟班,王五和孫七。

  「趙師兄。」李玄清面色平靜,點了點頭,繼續手上的動作。他如今心志已然不同,懶得與這等小人計較。

  趙虎見李玄清反應平淡,似乎沒把他放在眼裡,心中有些不快,走上前,用腳踢了踢水缸,陰陽怪氣道:「挑個水也磨磨蹭蹭,難怪宋師兄說你懈怠。就你這資質,再練十年也是白搭,還不如早點下山種地去,免得浪費山上的米糧。」

  王五和孫七在一旁附和著發出嗤笑聲。

  若是以前的李玄清,或許會感到屈辱和憤怒。但此刻,他心中波瀾不驚,甚至覺得有些可笑。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他早已看到更廣闊的天地,豈會因井底之蛙的聒噪而動怒?

  他蓋好木蓋,提起水桶,轉身欲走。

  趙虎見他依舊無視自己,頓覺面上無光,一步擋在他面前,冷笑道:「怎麼?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瞧你這晦氣樣,真是污了咱們雜役房的臉面。」

  李玄清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向趙虎。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對方那點可憐的可鄙心思。

  被這目光一掃,趙虎沒來由地心中一虛,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色厲內荏地道:「你……你看什麼看!」


  李玄清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趙師兄若有閒暇在此說笑,不如多練幾遍長拳。我觀你方才晨練時,『摟膝拗步』重心漂浮,下盤虛浮,若與人交手,只怕一招便倒。」

  趙虎聞言,臉色瞬間漲紅。李玄清說的,正是他拳法中的一處頑疾,曾被教習師兄點名批評過幾次,卻始終難以改正。此刻被當眾點破,尤其是在兩個跟班面前,頓時讓他羞惱交加。

  「你……你胡說八道!」趙虎惱羞成怒,下意識地就想伸手推搡李玄清。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卻對上了李玄清那雙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睛。那眼神深處,仿佛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紫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趙虎的手僵在半空,竟不敢再往前遞。

  李玄清不再看他,提著水桶,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徑直向松林外走去。

  王五和孫七面面相覷,也被李玄清剛才的氣勢所懾,一時不敢阻攔。

  直到李玄清的身影消失在松林小徑盡頭,趙虎才猛地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剛才的窘態,更是氣得滿臉通紅,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大樹上,震得松針簌簌落下。

  「呸!裝什麼大尾巴狼!一個廢物罷了!」

  ……

  李玄清將水桶放回雜役房,來到膳堂時,早飯時間已近尾聲。偌大的膳堂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他打了些清粥小菜,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坐下。

  雜役弟子的伙食簡單,能果腹而已。但他吃得卻很認真。修煉《紫氣蘊神訣》後,他似乎對食物的感知也敏銳了些,能更清晰地體會到穀米蔬菜中蘊含的微弱生機之氣。他細嚼慢咽,引導著那絲紫氣輔助消化吸收,力求不浪費分毫營養。

  正吃著,膳堂門口光線一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原本還在低聲談笑的幾名弟子立刻噤聲,紛紛起身行禮:「宋師兄。」

  來人正是宋青書。他似乎是剛處理完什麼事情,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目光依舊銳利。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膳堂,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李玄清身上。

  宋青書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記得這個資質平庸的雜役弟子,晨練時還訓斥過他,並罰他挑水。按常理,此刻的李玄清應該剛剛乾完活,一身疲憊,神情萎靡才對。

  但此刻看去,李玄清雖然穿著樸素,坐在角落,但腰背挺直,神態安詳,慢條斯理地吃著粥飯,臉上非但沒有疲憊之色,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清氣?

  對,就是清氣。一種難以言喻的澄澈通透之感,與周圍那些滿臉油汗、氣息渾濁的雜役弟子截然不同。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完全不似一個十五六歲少年應有的眼神,倒像是……像是看透了世情的長者?

  這個念頭讓宋青書自己都覺得荒謬。他定了定神,想起早晨太師父張三丰似乎也對此人略有留意,還說了句「氣色與往日不同」。

  難道……這小子真有什麼古怪?

  宋青書心中疑竇叢生,邁步向李玄清走去。

  察覺到有人靠近,李玄清抬起頭,見是宋青書,便放下碗筷,起身行禮:「宋師兄。」

  宋青書走到他桌前,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越是細看,他心中的驚訝越甚。李玄清的皮膚似乎比之前光潔了些,眼神明亮,呼吸綿長均勻,周身氣息圓融,竟給他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

  這怎麼可能!一個資質低下的雜役弟子,一夜之間,怎會有如此變化?

  「水挑完了?」宋青書壓下心中驚疑,語氣平淡地問道。

  「回師兄,已按吩咐挑滿了。」李玄清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宋青書應了一聲,忽然伸出手,看似隨意地搭向李玄清的手腕,「我觀你今日氣色不錯,看來並未懈怠。讓為兄看看,你的長拳可有些長進否?」

  他這一搭,看似是同門師兄的關心考較,實則是想趁機探查李玄清的經脈和內息情況。以他接近後天巔峰的修為,探查一個雜役弟子的底細,易如反掌。

  李玄清心中凜然,瞬間明白了宋青書的意圖。他體內那絲紫氣乃是仙道根基,與武道內力截然不同,若是被探查到,必然引起軒然大波。

  電光火石之間,李玄清心念急轉。他不能反抗,否則更顯心虛。但他更不能讓宋青書探出虛實。

  就在宋青書的手指即將觸及他手腕皮膚的剎那,李玄清福至心靈,逆天悟性再次發動!他下意識地回憶起晨練時觀摩張三丰演練太極的情景,那陰陽流轉、圓融如意的意境浮現心頭。


  他並未運氣抵抗,而是意念微動,引導體內那絲微弱的紫氣,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在手腕處的經脈皮膚表層,模擬出武當基礎內功運行時的微弱氣感,同時自身肌肉筋骨微微調整,呈現出一種修煉粗淺外功後的正常氣血充盈狀態。整個過程渾然天成,不著痕跡。

  宋青書的手指搭了上來,一股溫和卻帶著探查意味的內力悄然透入。

  下一刻,宋青書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感知到的,是李玄清經脈中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內息,正是武當築基功法修煉出的那點可憐根基,與往常無異。而李玄清的氣血,也的確比昨日旺盛了一些,但這可以解釋為經過晨練和勞動後的正常反應。

  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根本沒有他預想中的「古怪」或「奇遇」。

  「難道是我多心了?」宋青書收回手,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但確實沒發現什麼異常。或許,真是自己看錯了?又或者,是太師父的那句話讓自己先入為主了?

  「基礎尚可,但切不可自滿。」宋青書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淡,「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膳堂。

  看著宋青書離去的背影,李玄清暗暗鬆了口氣,背後竟驚出一層細汗。剛才那一刻,實在是險之又險。若非逆天悟性讓他瞬間找到了應對之法,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必須更加小心謹慎了。」李玄清坐下,心中警醒。懷璧其罪,在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前,絕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這武當山,也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靜啊。」

  他重新端起粥碗,眼神卻愈發堅定。危機感,更催生了他對力量的渴望。

  快速吃完早飯,李玄清沒有像其他雜役弟子那樣抓緊時間休息,而是徑直向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昨日張三丰真人的話言猶在耳:「藏經閣內的道藏典籍,你可隨意翻閱。」 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機緣!

  武道功法他暫時不缺,但這浩瀚道藏,正是他這「逆天悟性」最好的資糧!他要去那裡,尋找更多點亮仙途的星火。

  仙路漫漫,今日,方才真正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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