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可不對,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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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焚紹腳步一頓,他回頭看了李老漢一眼,他能明顯察覺到對方口中的勸說之意。

  對方明顯有什麼東西在瞞著自己....

  思緒在腦海中一閃即逝,焚紹不再猶豫,走到床頭面前。

  嘎吱——

  朽壞床架被他猛地掀到一旁,發出刺耳摩擦聲。

  床板挪開的瞬間,一股濃烈血腥味混雜著腐臭撲面而來,熏得焚紹險些作嘔。

  地面上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的泥土被染成暗紅,隱約能看到幾縷破爛布條掛在洞口的石縫裡,像是從什麼人衣服上撕扯下來的。

  血腥味的源頭就在裡面....

  焚紹看了一眼洞口,轉而扭頭看向身後的李老漢。

  李老漢眼神透露出一絲惋惜之色,他走到洞口旁,並未解釋什麼,只是對著焚紹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請進吧,調查員大人。」

  「您是不是很好奇裡面有什麼?」

  「當然。」焚紹盯著李老漢良久,眼見對方並未顯露出什麼惡意後,他才低頭鑽進了洞穴。

  他並不怕這裡面有什麼危險。

  他有這個底氣。

  他也並不認為普通民眾能對自己做些什麼。

  洞口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石壁上黏膩濕滑,像是覆著一層厚厚血痂,指尖划過能摳下些許暗紅泥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

  身後傳來李老漢的腳步聲,他不緊不慢地跟在焚紹身後,呼吸平穩得詭異,仿佛對這條暗道了如指掌。

  「調查員大人,您不必緊張。」李老漢聲音在狹窄暗道里迴蕩,帶著一絲空洞迴響:

  「我們只會對「罪人」露出獠牙。」

  「罪人?」焚紹回頭瞥了他一眼,掌心亮起火焰,火光照亮李老漢的臉。

  李老漢眼神平靜無波,絲毫不見平日裡的怯懦。

  「你口中罪人指的是什麼?」焚紹沉聲發問。

  李老漢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眼見對方不回應,焚紹也不再浪費時間,接著朝深處走去。

  兩人沿著通道往下走了約莫百來步,前方突然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

  溶洞中央立著一座用骸骨堆砌的祭壇,祭壇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圖案,每個眼球瞳孔都朝著溶洞深處,仿佛在朝拜什麼存在。

  這些骸骨的胸腔均被掏空,眼眶裡鑲嵌著眼球狀晶石,晶石散發著幽幽紅光,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同煉獄。

  而祭壇之上,則囚禁著數十個活人,他們被鐵鏈鎖在石壁上,衣衫襤褸,面無血色,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們額頭都烙印著一個鮮紅血眼印記,皮膚下有東西在不斷蠕動,像是有無數隻眼睛要從皮肉里鑽出來。

  眼見如此煉獄場景,焚紹臉色大變,掌心火焰猛地暴漲數尺,照亮了溶洞每一處猙獰細節。

  那些被鐵鏈鎖住的人,有的早已失去神智,只是機械地張著嘴,發出嗬嗬聲響。

  有的則死死盯著焚紹,眼中閃過一絲哀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焚紹猛地轉身,揪住李老漢的衣領,火焰幾乎舔舐到對方的臉頰:「這些人是誰?你們對他們做了什麼!?」

  李老漢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這些人都是平日裡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級信徒。」

  聞言,焚紹心中一沉,鬆開了手,他再度看向祭壇中的活人,這些人居然都是高級信徒?

  李老漢整理了一下被揪皺的衣領,緩緩走到祭壇旁,對著焚紹解釋道:「調查員大人,您真的以為,焰焱教會裡都是虔誠的信徒嗎?」

  「有些人披著侍奉聖火的外衣,背地裡卻早已畜生不如。」

  「它們妄圖用他人的血肉,來換取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

  說到這裡,他指向祭壇上一個面色枯槁的男人,那男人曾是教會裡聲名顯赫的執事,此刻卻雙目空洞,皮膚下的蠕動幾乎要撐破皮肉:

  「他叫馬林,曾是炎城的審判執事,手上沾著上百條無辜者的血。」

  「三年前,他以『異端勾結』的罪名,將城西半個街區的平民定罪,實則是為了霸占他們名下的礦場。」


  「那些平民里,有老人,有孩子,甚至有剛出生的嬰兒,他連眼都沒眨一下,就下令用聖火焚燒了整個街區。」

  李老漢聲音冰冷,帶著刻骨恨意,又指向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

  「她叫艾拉,表面上慈悲為懷,收留孤兒,實則就是一個純純的人販子。」

  「她將孩子賤賣出去,實在沒有生存價值的,就被她和同夥活生生剜出心臟,賣給那些有異食癖的高級信徒。」

  「有孩子試圖逃跑,被她打斷雙腿,鎖在暗無天日的石牢里,直到氣息斷絕。」

  他一步步走過祭壇,每指一個人,就吐出一段血淋淋的罪行。

  李老漢轉過身,看向焚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他們自詡高貴,視平民的性命如草芥。」

  「就是這種背信棄義、貪婪無度的渣滓,我們不過是替天行道,讓他們也嘗嘗被當作獵物、被肆意踐踏的滋味。」

  「啊——!」

  這時,祭壇上的馬林突然發出一聲嘶吼,額頭的血眼印記猛地亮起,他抬起頭,渾濁眼睛死死盯住焚紹,嘴裡含糊地喊著:「救....救我...我知道錯了。」

  「聽到了嗎?」李老漢看向焚紹,平靜道:

  「他說他錯了。」

  「這可不對。」

  「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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