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大者:無窮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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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畫面中。

  兩道光輝身軀對立,散發著時間都難以磨滅的光。

  「嘩嘩嘩……」

  時間長河攜帶著無量量時間段的『大宇宙』壓迫而來。

  皆無法動搖兩大太乙境腳步動搖半分。

  「不愧是『吾,』當真好手段、好算計!」後來的無涯道人輕笑一聲,語氣震開無窮時空浪花。

  傳遍這方時間段紀元。

  「彼此彼此,當吾自號『無涯』那刻起,便註定要竊取諸天權柄,『無涯』二字,便是我等大羅之基。」

  「可惜啊可惜,吾等放棄『最古』一道,也放棄了『違心』一道,更不走這『逆稱』之道,偏偏走這最為兇險的『真我』之道,且來戰,萬古後的吾,又有幾分本事!」

  「很好,這才是『吾』該有的魄力!」

  「刷!」

  兩大無涯道人當場碰撞在一起,滔天時空浪花拍打,淹滅不知多少逆流而上的玄仙與真仙念頭。

  「不好,有大恐怖攔在時間長河之中大戰,本座無法前去斬殺此子後手!」

  突然。

  有玄仙跨越億萬年時間長河,要斬殺一個螻蟻大乘出生所在時間段。

  因為那人,在後世已經快要踏出仙道領域。

  屆時。

  將更加難以『徹底』磨滅。

  變數太大,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但……

  遨遊十萬年、百萬年、千萬年之前,便見時間長河斷帶,中間被阻隔。

  無窮浪花拍起,差點把他淹死。

  「臥槽!」

  「風緊扯呼!」

  見此一幕,這玄仙灰溜溜逃回所在紀元。

  時間長河,就是這麼多變。

  你永遠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又有何等大能動不動廝殺於其中。

  玄仙?

  也就是大點的螻蟻!

  「止!」

  這玄仙剛想逃。

  時間長河中,不論上、中、下任何時空,響起一道輕音。

  萬古時空皆聞。

  且,萬古時空皆凝。

  不論何等強者,真仙還是玄仙,亦或者太乙,先天神魔,皆無法動彈半分!

  那場無涯道人『他我』與『他我』相互吞噬的戰鬥剛開始,就被一股『無可名狀』的『念頭』撫平。

  「散!」

  「嘩啦!」

  兩大不同時間段的無涯道人各自散入時空長河,掀不起絲毫浪花。

  無數逆時空者,皆回到原來時間段。

  時間長河被撫平。

  斷流被重續,湮滅的氣泡宇宙如倒放般復原。

  桑田再度變為滄海,

  「這是……」

  諸天萬界,所有生靈心頭同時一悸。

  那裡面。

  仿佛有某種至高至上的「目光」自高天之宇垂落而下。

  俯瞰整條時間長河。

  『嗡——』

  接著。

  天幕中,響起道音。

  直接烙印在萬靈認知深處。

  『仙道體系第十三境:大羅』

  『大羅者:一切時空永恆自在,過去、現在、未來,收束唯一,無窮變量,坍縮為「我」』

  『歲月長河,無量時空,不過掌中觀紋、可變亦可斷、可斬亦可亂、收發由心、念動及無量變數。』

  一道道天音落入諸天恆河沙數級世界。

  大羅威能自然散發。

  灑落諸天,也讓人直觀感受到一絲大羅『威能』。

  也因此。

  激起諸天大世界無窮無盡強者的蹙眉。


  …………

  …………

  完美大世界。

  異域,安瀾帝族古地。

  安瀾持矛的手,第一次……微微顫抖。

  並非恐懼。

  而是他感覺到,自己那貫穿了萬古、恆定不變的「無敵信念」,竟然在剛才那一瞬……波動了一下。

  仿佛有另一個「可能」誕生。

  一個他戰敗、帝矛折斷、甚至隕落的「可能」,映照於當世。

  只剩下「他現世始終無敵」這唯一現實。

  他安瀾。

  沒有未來!

  「誰?!」安瀾怒喝,赤峰矛爆發出撕裂大宇宙的光芒,「誰敢篡改本王的命運軌跡!」

  無人應答。

  只有天幕上,那「大羅」二字,靜靜懸浮。

  冰冷,至高。

  安瀾的臉色,終於變了。

  「吾無敵萬古時空,怎會隕落?荒謬!」

  即便面對天幕中此等蓋世強者,他依舊高聲呵斥。

  不屬於同一片諸天。

  他安瀾,不懼。

  「大羅……」他身旁的老者,聲音乾澀,「這不是『境界』,這是『權限』。」

  「是定義『何謂真實』的終極權限。」

  「超越仙王,超越『帝』?」

  ………

  洪荒世界。

  南天門外。

  哪吒的三頭六臂法相「噗」地一聲,齊齊縮了回去。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周身自然流轉的防護屏障,詫異無比,「這個世界,竟真有大羅?」

  下一刻,他就破口大罵。

  「搞什麼?!」哪吒跳腳,「大羅就大羅,顯擺什麼?小爺我的隱私不是隱私啊?!」

  饒是如此。

  但他眼底,卻也第一次露出駭然。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大羅」道韻並非針對他。

  只是自然瀰漫。

  就像太陽散發光熱,不會刻意去照誰。

  可即便如此。

  他這堂堂天庭正神、太乙金仙的「時間隱私」,就被照了個通透。

  「這要是真正的『大羅』降臨……」哪吒吞了口唾沫,「豈不是連我哪年哪月尿過床,都一清二楚?」

  「不止。」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哪吒猛地回頭。

  金甲熠熠,神目如電。

  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他不知何時已立於雲端,第三隻眼並未睜開,只是靜靜仰望天幕,「大羅眼中,沒有『過去尿床』這個事實。」

  楊戩的聲音毫無波瀾。

  「只有『祂是否允許你擁有那段過去』。」

  哪吒怔住,「你是說……」

  「若大羅不許。」 楊戩轉頭,看了哪吒一眼。

  「那你『從未尿過床』,才是唯一的真實。」

  「你所有關於『尿床』的記憶、旁人的見證、乃至因果牽連……都會自然修正,仿佛從未發生。」

  「而你,絕不會感到任何『違和』感。」楊戩語氣沉重。

  大羅。

  是修行的極致,是生靈的盡頭。

  再往上。

  就是合道。

  哪怕聖人,也只是大羅走到極深處,並非跳出大羅之道。

  哪吒張了張嘴。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第一次,對「大羅」這兩個字,產生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以及忌憚。

  天地間大能無數,而大羅者,為何能高居大能位格?

  無他。

  大者,無窮極也。


  不死不滅,存乎於心。

  哪怕被磨滅。

  只要念誦真名、道號、稱謂、亦或者不經意相關的話。

  便會照進現實,復活歸來。

  玉虛宮。

  元始天尊緩緩睜眼。

  眸中,竟有億萬萬宇宙在生生滅滅,每生滅一次,便是一條時間線的開闢與收束。

  「大羅……」他低語,「倒是小覷了那方世界。」

  「竟真有人,走到這一步。」他眸光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方世界,以殺入道。

  每一個大羅,都是狠人。

  同級中,指不定誰更兇殘。

  下方,廣成子匍匐在地,聲音發顫:「師尊,這『大羅』,與我洪荒大羅?」

  「形似,而神非。」元始天尊淡淡道。

  「洪荒大羅,乃天道位格,是大道顯化,生而執掌部分時空權柄。」

  「而此『大羅』……」他眼中宇宙生滅的速度,驟然加快,「是純粹靠自身偉力,從無窮時間變量中廝殺而出,強行『收束』成唯一。」

  「前者,是『天命所歸』。」

  「後者……」元始天尊停頓片刻,吐出四字:「逆天而成。」

  …………

  碧游宮。

  「哈哈哈哈……」通天教主忽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宮闕搖晃,劍氣沖霄。

  「好一個『一切時空,永恆自在』!」

  「好一個『收束唯一』!」

  「這條路,夠霸道!夠直接!」

  下方當即有牛哞:「師尊,此道……似乎與洪荒道統迥異。」

  「迥異?」通天教主收住笑聲,眼中劍芒吞吐。

  「大道三千,皆可證道。」

  「洪荒大羅,順天應道,戰力稀疏,而這『大羅』,是硬生生從時空手裡,把『唯一性』搶過來!」

  他望向天幕,目光灼灼。

  「若論殺伐,後者,恐怕更勝一籌。」

  …………

  媧皇宮。

  女媧聖人輕輕抬手。

  掌心之中,一枚泥人正在緩緩成型。

  泥人的面貌模糊,卻有著無數種「未來可能」——農夫、帝王、修士、凡人……

  然而。

  當「大羅」道韻掠過,泥人那無數種未來,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握住,狠狠一捏。

  噗。

  所有可能性坍縮,只剩下一種,泥人的面貌,驟然清晰——是一個閉目微笑的道人模樣。

  再無其他可能。

  女媧凝視掌心泥人,良久。

  緩緩合攏手掌,泥人無聲化塵。

  「唯一……」

  她輕聲自語。

  「卻也……孤寂萬古。」

  天幕中,只是一縷威能,諸天便是渾身巨震。

  「未見其身,便讓我等心悸,懷疑自身存在性?」

  「這就是大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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