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前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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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徊桉並不記得自己有寫下過這個詞。

  他看了眼編輯記錄,當時的時間是他在瑞士的時間。

  他並不會寫這個單詞。

  顧徊桉給林晉打去電話,詢問文件上多出來的單詞是否知情。

  林晉:「當時我看到了,並且保存了,我還以為是您寫的。」

  「當時還有誰動我的電腦?」

  林晉:「沒有了,從您離座到我收起筆記本沒有別人。」

  顧徊桉:「好,我知道了,應該是系統故障。」

  顧徊桉掛斷電話,看著那個單詞看了良久。

  2017年六月底

  顧徊桉派代表進入閔氏集團股東大會,自己本人並未前往。

  閔式開臉色始終難看著,這些天他夜夜難眠,閔熙死了,閔熙就這樣乾脆離開了。

  他一直都知道閔熙當斷則斷的勇氣,可是他不知道就連死,也是這樣剛烈。

  閔式開主動給顧徊桉致電,那邊卻擋了回來。

  並不打算過多交流,最近這段時間他不是不知道顧徊桉那邊在高價收股權,企圖讓閔氏易主還是毀了閔氏,都有可能。

  顧徊桉的報復完全是不考慮成本利潤的拿錢惡意打擊,目的明顯,就是衝著讓閔氏破產去的。

  無論國內還是國外,不到一周,閔氏項目合作被合作方違約中斷的大概占據了所有份額的80%,而資金回流卻有延遲,銀行貸款又遲遲下不來,照這樣下去,下個月就會全面崩潰。

  閔式開又給於秘書聯繫,也難以維持原來的態度,有些著急,公司這個樣,他不能不著急,公司承載了他那麼多年的努力:「我現在這個樣,宋律他憑什麼不管?閔熙是我逼死的嗎,一個個沖我來。」

  「當初是他不養,我養,不打不罵,已經盡力,也從沒缺過她什麼,到了他身邊才不到一年,人走了,現在來怪我?」

  「於秘書,你該知道,我對閔熙從沒吝嗇過。」

  於秘書那邊沉默良久,隨後才說:「閔熙早就生病了,書記也沒找你,至於其他人,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閔董事長,顧徊桉那邊我們這邊也攔不住,顧主任也管不了兒子,您不如多努力,盡力在打壓下儘量保住江山。」

  「攔不住?你說攔不住?」閔式開有些好笑,宋律想攔怎麼可能攔不住。

  「商界問題,書記也無能為力,而且,宋書記也沒理由攔,死的是她女兒,市監總局和證監局不會放任這種惡意商戰繼續的,您可以放心。」

  「顧家那邊的意思是,顧徊桉要的不多,只是要您從閔熙身上吃到的那些紅利,畢竟閔熙這件事上,都不無辜。」

  吃了紅利,「財神爺」卻死了,有罰也正常。

  「閔熙死了,過往種種一筆勾銷,以後也不要再聯繫了,當初說好的,閔董,再見。」於秘書話語乾脆,說這些話時公事公辦沒有一絲客氣,甚至都不在乎他是不是會反咬一口,是根本沒放在眼裡的態度,說完後,直接掛斷電話。

  於秘書掛斷電話,看向來人,「有消息了嗎?」

  那人搖頭,「呂女士,我們也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無法確定是否死亡,不過閔熙自殺去世的消息,她好像知道了,跟宋書記一個時間被通知的。」

  於秘書抿唇,「是顧徊桉。」

  「只要找不到就是沒死。」於秘書堅定地說。

  沒死,領導至少會弔著一口氣,他絕對不能因為這種事出事,那麼多人的利益系在他身上。

  現在他的個人家庭以及私人感情相比較位置權力地位來說,已經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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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掛斷後,閔式開脫力坐在座位上,看著辦公室的一切。

  什麼也看不見了,或許什麼都完了。

  閔熙之於他,是一個放在家裡的珍貴瓷器,他靠近了,擔心宋律忌憚妄想利用她謀更大利,遠離了,又擔心對方怪罪甚至把人帶走。

  當初他把人接到家裡,找最好的保姆,給最好的教育,他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甚至自以為距離把握極好,現在閔熙自殺卻要怪在他身上?

  閔式開不甘心,要了顧徊桉的電話終於打通,責問他憑什麼如此。


  顧徊桉倒也不吝嗇,誠心讓他死得其所,直接說道:

  「閔熙小時候為了爭取關注調皮闖禍,您冷眼旁觀隨後又主動處理爛攤子,做足了父愛寵溺的假象,是為了什麼,閔董,何必裝不懂,你做這些不就是為了向宋律展示你多麼合格嗎?」

  「可是她為什麼闖禍,難道不是你次次縱容,讓她有種錯覺,只有在她闖禍的時候,才會感受到那種原來父親還愛我的感覺。」

  「為了那點資源,你承擔了孽力,或許當時就已經註定了結局,因果報應太慢了,我擔心閔熙在天上看你繼續過著好日子難受,那麼我來就好。」

  「誰也逃不掉。」

  「我如果知道的早點……」顧徊桉沒再說話,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如果了啊。

  閔熙已經離開了。

  閔式開靜靜聽著,甚至難以反駁一句,顧徊桉的話像是響亮的耳光扇在他臉上,直白得揭露了他之前那些最隱秘的齷齪,他以為沒人知道的。

  「可是你沒理由,你又是閔熙的誰?」

  顧徊桉那邊的聲音冷靜,聽起來並不是傷心欲絕的那種,理智冷漠,沒有太多恨意,只有冷靜清醒的通知:「我也沒說我是為了閔熙,您就當我單純無聊吧。」

  閔式開聽著那邊掛斷電話的忙音,出神著看向窗外。

  突然一聲「爸爸」讓他嚇了一跳,讓他以為是閔熙。

  他轉身看過去,是閔蓬,是他的親兒子。

  是了,閔熙是在看到他對待閔蓬的方式和對她不同時,才開始恨他的。

  閔蓬看著父親,「他們說姐姐死了對嗎?」

  閔式開垂眸,「你好好上學,我找人送你出國留學。」

  閔蓬抿唇,「她不是你的親女兒,對吧。」

  閔式卡有些煩,「出去。」

  閔蓬看向父親,沒再說話,「你可以不跟媽媽離婚嗎?姐姐最近也很麻煩。」

  閔氏開突然順道:「我管你都很麻煩了,還管誰?你怎麼不求求你姐幫幫我?」

  閔蓬突然被吼,嚇了一跳,瑟縮了一下,閔式開看他這懦弱的模樣氣更不打一處來,「你縮個什麼勁?」

  「你連你姐……」閔式開突然閉嘴,沒再說話。

  他轉身坐在沙發上,嘆氣,臉色蒼白無力,有種心氣兒突然落了的疲憊:「閔蓬,你以後要是做不成少爺,也不要怨我。」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是父親的電話,不用猜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閔式開按了拒接,不想再接,他得先盡力保住基業,能轉移一些是一些。

  「你先回去,我還有工作。」

  閔蓬回神,點頭,隨後才說:「姐姐和姐夫要舉行婚禮了,但是除了媽媽,沒有親屬長輩出席。」

  閔式開轉頭看他,疑惑詢問:「你說什麼?」

  閔蓬:「我是偷聽的,姐和媽打電話,姐夫被陸家通知如果執意辦婚禮,就會被驅逐出家門。」

  「怎麼……」閔式開剛想問陸家態度怎麼那麼堅決了,突然息聲。

  閔蓬:「我媽說早在半年前姐夫和姐姐就被阻止在一起了,但是姐夫一直頂著壓力,最近這段時間,姐姐被陸家的人找上門了。」

  陸文夫婦一貫尊重陸亭南的喜好,沒有很強的門第觀念,現在突然反對,要不就是宋律下了死命令,要不就是顧徊桉也出手了。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閔蓬有些自豪地說:「姐夫很喜歡姐姐,並沒有妥協,為了姐姐跟陸家決裂,但是婚禮沒親屬長輩壓陣,所以想著請你過去。」

  閔式開:「……」

  他聽完後,懶得多說一句話,擺擺手,讓閔蓬離開:「別問我,我不管,也沒空。」

  —————————————

  陸亭南可能是真的愛沈輕染,為此不惜得跟家裡決裂,感情可謂感人至深。

  婚禮甚至都要提上日程,即使沒有長輩來,但是兩人依舊願意攜手一起把日子過好。

  誰不為了這樣刻骨銘心的愛情感動,至少年輕人買單,婚禮照常熱熱鬧鬧。

  婚禮那天

  宋陸兩家無一人出席,但是婚禮中途,宋瓴來了。


  宋瓴站在新郎新娘的婚禮儀式走道起點,黑襯衫和黑色西裝褲,帶著墨鏡,一手插兜,面無表情,冷冷看著那兩人。

  而婚禮現場,因為宋瓴突然的闖入甚至明目張胆站在新人通道上而冷場。

  慢了一步的樓辰站在舞台後面,按了耳機,「我們來晚了一步,宋先生已經來了。」

  耳機里是正通著話的顧徊桉,對面說了一句話,樓辰停下腳步,只能先等等對面說什麼。

  如果宋瓴不把人綁走,他就要砸了這個婚禮,把人劫走。

  宋瓴:「跟我回去。」

  陸亭南看著出現在這裡的表哥,頓了頓,「如果你來祝福的,我們歡迎,如果你是來阻止的,我已經和陸家和宋家斷絕關係了。」

  宋瓴走近,身後一批黑衣人跟上。

  「亭南,家裡不讓你結婚,不是代表著你脫離了就能結得上的。」

  他看向旁邊的沈輕染,「沈小姐很漂亮,還是等著做別人的新娘吧。」

  「你們至死不渝的愛情算得上性轉版梁祝,也挺好,總比結婚後因為貧窮的柴米油鹽而互相厭煩。」

  沈輕染皺眉,有些不悅:「宋先生,那只是一種可能性,我有信心我和亭南不會出現那種情況,既然亭南做到這種地步,我自然不會放棄他。」

  宋瓴嗤笑一聲,「那就兩個一起走吧,家裡有事說,你們這樣始終不好看。」

  宋瓴表情算不上好,他甚至全程沒有摘下墨鏡,這簡直是把宋家的臉面踩在地上,尤其是閔熙還沒走兩個月,陸亭南就這樣,簡直是讓知道內情的人看笑話。

  還雙宿雙飛,演偶像劇呢,全世界反對依舊在一起的苦命鴛鴦,演著演著就沒良心了,不顧養大他的家裡人,全身心只剩下愛情了。

  宋瓴轉身看向台下的諸位,抬手示意,「大家就當聚會,吃一頓,我請客,算是歉意。」

  陸亭南被人架住,隨後開始掙扎,怒聲質問:「宋瓴!你什麼意思?」

  宋瓴轉身,「要不死,要不跟我走。」

  沈輕染臉色淡定,「結局你改變不了,宋先生,我是一定會跟亭南在一起的,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她直視宋瓴,絲毫不怕,「任何阻止我們在一起的都會遭到報應。」說到這裡,她笑了笑,「你看,閔熙不就是例子?」

  宋瓴笑出聲,頗為得趣:「哦?是嗎?拭目以待。」

  「也就我不打女人,但是沈小姐,你是真的傲慢,也不知道你的傲慢從哪來的。」

  沈輕染笑了笑,「可能是天意吧,有情人終成眷屬。」

  宋瓴點頭,「那就看看我會不會死。」

  宋瓴直接把人帶走,留下一群客人,好在眾人也是見過狗血世面的,很快維持住了秩序,各自坐在座位上吃飯,實則竊竊私語,打算把瓜捋順了再散席。

  台後暗處的樓辰站在角落,「Alex,你在聽嗎?」

  「嗯?跟上去,我只要沈輕染。」

  樓辰應聲,他覺得顧徊桉生氣了,或者是別的。

  總歸是,沈輕染這次凶多吉少。

  陸亭南被帶到了宋家,因為沈輕染說不離不棄,宋瓴乾脆把人一起帶上了。

  別墅里,嚴肅肅殺,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宋律從樓上下來,看著那兩個人,「你們兩個倒是如意。」

  「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在一起。」

  陸亭南看著越發冷漠的舅舅,壓下心裡的忌憚,說道:「我已經和你們脫離關係了。」

  宋律走上前,看著陸亭南,看他良久。

  沈輕染剛想說話,「宋……」

  下一秒,一個巴掌淹沒了她的聲音。

  宋律一巴掌摑了下去,把陸亭南扇到地上,沈輕染嚇了一跳,看著這個位高權重的上位者終於露出的狠戾的一幕,被震驚的久久回不了神。

  宋律看著地上的人,「這跟你是不是我外甥無關。」

  他腳踩在他的手腕上,彎腰,盯著人,面無表情道:「亭南,你說,我這是不是餵了一頭白眼狼。」

  沈輕染終於在一個骨頭錯位或者斷裂聲中回神,掙脫束縛跑到前面,跪在陸亭南面前,擋住宋律,「你不能這樣對他。」

  宋律看她,聲音冰冷低沉,凍人入骨:「沈小姐,有沒有人說過你太把自己當盤菜了,不被婆家認可你還上趕著嫁,連臉都不要了?看似自視甚高實則自輕自賤?你的父母就是這麼教你的?」

  「不過,和我這白眼狼外甥倒也相配。」

  沈輕染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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