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前世7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來顧徊桉沒有見過閔熙,說是出國旅遊去了。

  顧徊桉還是從別人嘴裡聽說她剪髮了,是很精緻的鎖骨短髮,微卷顯得人更俏皮。

  在國外玩得很開心,參加各種活動,奢侈品買不停,拍賣會上揮金如土。

  他總能聽到閔熙的消息,Sherry最近又去哪了,那個漂亮的一起藝術家又畫了什麼。

  雖然沒見過,但是從別人口中算是知道閔熙過得不錯。

  以前閔熙也是經常出國到處飛,隔幾個月再回來。

  自由自在的,顧徊桉偶爾會讓人看看人在哪。

  他總想著以後會見面,或許會在某個宴會碰面,拍賣會碰上也差不多。

  見面的時候呢,閔熙她應該還是冷淡著臉跟個高傲的孔雀一樣不理人,偶爾碰上人心情好的時候,可能會端著一杯香檳笑著喊一句哥哥。

  其實無論哪種,都該是有活力的。

  絕不能是一具安靜的軀殼。

  顧徊桉從沒想過,再見面,會是被通知去接閔熙的屍體。

  他甚至不敢相信,先是懷疑她被謀殺。

  2017年6月11日。

  巴黎的天灰濛濛的,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

  顧徊桉從公司出來坐上了飛往瑞士的飛機,

  因為不能立刻起飛且沒有航班,顧徊桉直接買下來期間的所有航班,加倍賠償,只是為了儘快買一條航線。

  帶著權威醫療團隊,從CDG到ZRH的直飛飛行時間從一個半小時壓縮到了一個小時內。

  飛機穿過雲層,從烏雲密布到蘇黎世的藍天白雲的晴天。

  天光大好,陽光燦爛。

  卻是為了見一個再也不能睜開眼睛的人。

  車子從機場到醫院,僅僅用了半小時。

  但是再快也沒辦法,在通知他的時候,閔熙就已經離開。

  他甚至難以和她說一句話,他能做的,大概率是在她的死亡證明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顧徊桉趕到病房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著的人。

  眼睛閉著,睫毛甚至都在纖長卷翹著,看得清清楚楚。

  人鬆弛好似進入甜美夢鄉。

  臉上明顯化了精緻的妝。

  陽光的餘暉照在她的臉龐,灑了一層聖光安靜祥和,和窗外遠處的教堂快要融為一體,像是天使般聖潔。

  顧徊桉靠近她,摸了摸她的臉,還有餘溫。

  那樣富有彈力的皮膚在緩慢僵硬,緩慢但是無法改變。

  顧徊桉停頓思考了一下,還是說道:「準備搶救,我是她監護人,丈夫,對於疾病患者的審查不嚴謹,我有權對你們追究責任。」

  醫生們聽著這個高大的男人的流利的德語,反應過來了。

  「不,先生,這位女士的丈夫好像不是您。」

  顧徊桉轉頭,「我不是誰是?」

  醫生看向門外,而那個男人早就跑掉。

  顧徊桉吩咐人,「去追。」

  保鏢點頭,出門開始派人去追。

  顧徊桉把人抱起來,把人放在移動病床上,揉了揉她的頭,卻不小心看到了她稀疏的頭髮。

  他的心一緊。

  顧徊桉深吸一口氣,努力從哽著的喉頭擠出幾句話,他聲音溫柔:

  「如果還想活著,努力醒過來,我陪你。」

  顧徊桉緩了緩,「如果實在不想醒,也沒關係,剩下的交給我。」

  閔熙被推進搶救室後,隨後的是他帶過來的心臟科醫生。

  顧徊桉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林晉跟上。

  他把筆記本交過去,「這是醫院的病歷,上面顯示的是不可治癒的癌症和雙相,而癌症應該只是為了獲取安樂死的資格,實際上,閔熙小姐,患有雙向情感障礙。」

  休息室里。

  陪著閔熙來的那個男人被捉回來,對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因為貪財惹了多大的麻煩。


  他把文件遞過去,「這是Sherry讓我交給您的,我真的是她律師。」

  「不是壞人的,先生。」

  顧徊桉沒看文件,轉眼看他,面無表情。

  「你是不是想著等她死了繼承她的財產?」

  那名男人聞言,臉色慘白,趕緊搖頭,顧徊桉多餘的沒再說,沒說放人,也沒說追究,只讓保鏢把人帶下去。

  顧徊桉低頭看著那個文件,他甚至不敢打開,萬一人活了呢。

  他把文件放在一邊。

  隨後又看向文件旁邊的筆記本,白色的光和手術台上的燈一樣,那些記述她病例的記錄,冰冷又刺眼。

  他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突然又想起這是醫院,於是放棄了點燃的念頭,就這樣夾在指間,沒點燃。

  他聽著助理的匯報,自己看向筆記本屏幕。

  風輕輕飄過,未點燃的煙,也隔著風飄進鼻尖,嗆人得很,他咳嗽幾聲,咳得眼睛發酸。

  「跟宋律說,他不用過來,閔熙跟他沒關係。」

  一會兒後,林晉拿著手機過來,「書記要跟您通話。」

  顧徊桉伸手接過,走到窗邊。

  林晉嘆氣,他看了眼一邊站著的樓辰,兩人沉默對望,隨後又錯開眼神。

  現在這種情況是誰都沒想過的,他們幾個都知道顧徊桉對閔熙有好感的,只是不清楚好感有幾分深淺,能做到什麼地步。

  內斂克制,顧徊桉一直是冷心冷情的人,一直理智冷靜,波瀾不驚的形象,平淡到可怕。

  而就是這樣的人,十年如一日只看一個女人實屬罕見,而只是遠遠看著不靠近更是罕見中的罕見,好像也很符合他的作風。

  而現在,情感的錨點沒了,還是這麼突然的離開,如同晴天霹靂突然。

  誰也不知道老闆會怎麼做,畢竟到現在為止,他們所有人都沒見過顧徊桉生氣過。

  顧徊桉掛斷電話,拿過文件,打開,手寫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

  哥哥,你好,我是閔熙。

  當你看到我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離開了。

  很抱歉把攤子留給你。

  可是我思來想去,發現身邊居然只有你一個前夫靠譜。

  說來話也不長,我選擇死亡是為了結束痛苦。

  人說苦厄唯有自渡,可惜我不是強者,我的人生已經到了難以拯救的地步。

  我接受不了自己因為生病而哭泣,也無法接受自己頭髮大把大把地掉,以及蹲在洗手間控制不住自己痛苦的模樣。

  更無法接受我居然對曾經怨恨的人有了依賴,可是我沒辦法,抑鬱症讓我迫不及待找個肩膀依偎。

  靠在曾經傷害我的刀刃上,一邊流血一邊用血的溫度取暖。

  回頭發現,我居然快要活成一個笑話。

  我知道這只是生病,或許會有痊癒的一天,但是我的心理已經病態。

  那些藥,我已經吃不下去了。

  我不想在我不想在鏡子中看到狼狽的自己,也不想在軀體化發作的時候,沒尊嚴得被綁在病床上。

  我自顧不暇,只能這樣悄然退場,保留最後的尊嚴。

  人生爾爾,到頭來才發現,我的活著和死亡本質無異,或許死亡更好。

  我不想讓閔家或者宋家經手,想了想,唯有您能對抗幾分。

  當然,如果你不想,也別把我交出去,火化後隨意撒了即可。

  我留下了很多遺產,50%算是答謝您替我料理後事,那些股份都給你了。

  另外50%,請您每年讓人燒給我一點。

  如有剩餘,請全部捐贈。

  謝謝哥哥。

  —————閔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