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事在人為,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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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律沉默下去,他又想到了那天在宋家說的那句話。

  室內一時沒有人說話。

  門外天氣陰沉,室內亮如白晝,白晃晃的泛冷。

  宋律看了眼旁邊的煙盒,彎腰拿起,抖出一根,聲音低沉,「我這人信命不認命,只看事在人為。」

  「這個世界沒有過不去的坎,只要活著,就能解決。」

  如果是有認命的想法,也就說明他離死不遠了,步入官場,要想活著,鬥爭就不能停。

  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拿本事斗,拿資源斗,鬥爭和奮鬥是不變的,伴隨權力共生。

  什麼時候才信命呢,可能輸後,滿盤皆輸,才會感嘆一句命定結局。

  顧徊桉看著窗外,聲音平穩淡然:「這個世界上多的是事與願違,求而不得,身不由己,宋叔您的私生活不就是這三個詞的真實寫照嗎?」

  事業上無往不利,每次進步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所以也堅信感情的事也能算計強求得來。

  現實是,人性可看透可反覆利用如同擺弄棋子一般達到目的,但是人心不一樣,感情最難求。

  宋律聞言,沒說話。

  請說不是呢。

  身不由己,求而不得,事與願違,三個最遺憾的詞的確全攤在他和呂卿身上了。

  顧徊桉:

  「你每次的選擇都要伴隨著犧牲,早在20幾年前,閔熙就在局勢中,被你犧牲掉了。」

  簡而言之,你活該,這都是自己選擇得來的,怨不得旁人,唯獨閔熙,倒霉。

  宋律點菸的動作顫了顫,是最原始的火柴,火擦了一下,星火亮了亮,火苗躥了一下,映著他冷硬的眉目。

  「至少她們母女都活著,人得先活著才能考慮其他。」

  顧徊桉不打算和人多聊這種事,他和宋律各執己見,根本聊不到一起。

  考慮的角度也不同,宋律有職業上的顧慮,顧徊桉也有他的私心。

  私心一起,天秤自然會傾斜。

  顧徊桉:「你有你的理由,閔熙也有閔熙的,生養和托舉,你都沒盡到責任,她心有委屈很正常,時間只會稀釋恨意,但是不會消除,這還是在有好事發生的情況。」

  「如果一直沒有開心的事情對沖痛苦,一個人走向死亡可能也是為了尋求新生。」

  宋律沉默良久,最後還是不想信這段荒謬的話。

  「你說她心脈受損?她這個樣子像是主動尋死的人?」

  顧徊桉直直看向他:「……你不是聽了錄音了嗎?」

  宋律:「荒唐。」

  顧徊桉沒再聊,隨後聊了些其他的,就打算下樓去。

  臨下樓,宋律突然說道:

  「我承認閔熙是我強求來的,但是,我也從沒打算不管她,也從沒想過她對我改觀,她更願意跟你一起過那就過,但是你得復婚,讓她不明不白住在你那裡什麼意思。」

  「前夫前妻的,名字好聽?」

  顧徊桉腳步沒停,只回復道:」時候到了,自然會復。」

  一切得看閔熙,閔熙不想復婚,他也不好經常嘮叨惹她煩。

  反正復不復都好,不影響。

  除非有人沒有自知之明湊上來。

  兩人下樓的時候,外面已經雨停了,室內有些暗也很安靜,是被人關了大燈。

  只留了一個昏黃的落地燈。

  閔熙躺在沙發上,旁邊的呂卿正坐在不遠處專注看她。

  而當事人閉著眼睛,身上蓋著毯子,睡著了。

  呂卿聽見動靜,站起身,讓出位置。

  「可能是累了,看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顧徊桉走近,低頭看去,閔熙一動不動。

  呂卿在顧徊桉身後,提議:「要不,今晚……在這睡吧。」

  顧徊桉笑著拒絕:「不了,車就在外面。」

  隨後低頭給她攏著毯子,打橫抱起她。

  宋律看著,一直沒說話。

  直到走到玄關。


  顧徊桉突然低頭,看了眼她掐著自己胸口的手,嘆氣,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宋律。

  「宋叔,一起走?」

  宋律低頭瞅了眼埋進顧徊桉懷裡的閔熙,只看到她茂密的長髮,遮住了神情,他哼笑一聲,不過最後還是說道:「我待會兒就走。」

  呂卿跟在後面,等看著車子離開消失在視野中,才轉身進房間。

  「我給你拖住那麼多時間,你就放任她睡覺?」宋律嘲諷說道。

  呂卿抿唇,沒有回答他這句話,開始趕人,「你什麼時候走?」

  「我為什麼要走?」宋律理所應當反問。

  呂卿打開燈,室內恢復亮度,她摘掉髮夾,長發鋪下,有些頭疼,揉了揉說道:

  「我想睡覺。」

  宋律交疊雙腿,「我們談談,阿卿。」

  ——

  ——

  徊桉將人穩穩抱進車裡。

  車門關閉,將窗外的聲音隔絕。

  車子平穩啟動,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伸手輕輕托起閔熙埋在他胸前的臉頰。

  「別睡了。」

  閔熙睫毛顫了顫,只睜開一隻眼睛,偷看他一眼,隨即漾開笑意,像只狡猾又慵懶的貓,「你發現啦。」

  顧徊桉從喉間溢出兩聲低沉的哼笑,指尖蹭過她的下頷,「怎麼想起裝睡來了?這可不像你。」

  以她的性子,可不會主動躲什麼。

  閔熙索性重新靠回他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腰身,聲音悶在他衣料間,帶著一點難得的倦意與茫然:「不知道跟她說什麼。」

  那些尖銳的話到了嘴邊,終究不忍擲出,可要她溫言軟語,卻也難以啟齒,於是只能對著電視屏幕發愣,窗外的雨聲連綿不斷,像一層柔軟的紗,將她輕輕包裹,不知不覺,困意便漫了上來,昏昏欲睡。

  但是顧徊桉下來的時候,她是醒著的,只是不想睜開眼。

  顧徊桉默然片刻,手掌撫過她的長髮。「明天我們參加完壽宴,就去瑞士。」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確定,宋律的勸阻他並非未放在心上,比起那些,他更在意懷中人的心境,若不讓她去,那些夢便會像一根細刺,始終扎在她心裡,隱痛綿長。

  閔熙在他懷中輕輕點頭,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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