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半步歸一，本尊降臨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血煞宗後山深處炸開！
緊接著，兩道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甦醒，轟然爆發！
那氣息之強，讓整座血色巨城都在顫抖！
讓天空中的雲層瞬間被撕裂！
讓那本就布滿裂痕的「萬魂血煞陣」，如同紙糊般，瞬間崩碎！
一道血色身影，從後山沖天而起！
那是一位老者，面容枯槁，形如乾屍，周身繚繞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色霧氣。
他的雙眸，是純粹的血紅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血光。
血冥老祖，造化境後期！
緊隨其後，又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位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美，膚色蒼白如雪，一襲血色長袍無風自動。
他的雙眸，竟是淡淡的金色，金色的瞳孔之中，隱約可見無數血海翻騰、無數生靈哀嚎的景象。
他的氣息，比血冥老祖更加深沉、更加恐怖！
血枯上人，造化境巔峰！
兩位太上長老，終於現身！
血厲老祖看到這兩道身影，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狂喜道：「太上長老！救我！」
血冥老祖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廢物。」
血枯上人則根本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辰戰身上。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造化境初期……卻能一拳重傷血厲……」
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卻讓人遍體生寒，「有意思。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辰戰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兩位新出現的對手。
造化境後期，造化境巔峰。
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一些。
但——
也僅此而已。
「不說話？」
血枯上人微微一笑，「無妨。待我將你擒下，搜魂便是。」
話音落下——
他抬起手，對著辰戰，輕輕一指點出！
「血海滔天！」
一指之下，天地變色！
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瘋狂匯聚！
無數血色霧氣從地底湧出，與靈氣交織融合，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朝著辰戰洶湧席捲而來！
血海之中，無數怨魂掙扎嘶吼，伸出白骨森森的鬼爪，試圖將辰戰拖入其中！
血海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一個個黑洞，那是連虛空都無法承受的極致怨念與煞氣！
這一擊，足以重創任何造化境後期！
辰戰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他沒有後退。
左手庚金，右手離火，雙掌在胸前虛虛一合！
「金火……輪轉！」
金赤兩道光芒，在他雙掌之間急速旋轉、交織、融合！
那旋轉產生的離心力，那融合產生的湮滅之力，瞬間化作一道直徑千丈的巨大光輪，以他為中心，向著那洶湧而來的血海，轟然斬去！
「轟——！！！」
光輪斬入血海的瞬間，天地失聲！
庚金的「鋒銳」與「變革」，在瘋狂切割、粉碎著血海中的怨魂與煞氣！
離火的「焚盡」與「淨化」，在瘋狂燃燒、蒸發著血海中的污穢與邪祟！
血海翻湧，光輪旋轉，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虛空中瘋狂對撞、湮滅！
百里之內，空間崩碎！大地塌陷！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血色巨城，在這碰撞的餘波中，轟然倒塌大半！
血枯上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哦？竟然接下了？」
他輕笑一聲，抬手，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次，血海翻湧得更加劇烈！無數血色觸手從血海中探出，纏繞住那旋轉的光輪，試圖將其拖入血海深處！
光輪的旋轉，為之一滯！
辰戰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造化境巔峰，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眼中，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給我……破！」
他厲喝一聲，體內兩道祖炁瘋狂燃燒！
那光輪的旋轉速度，陡然提升到極致！
庚金鋒芒更加鋒銳，離火光芒更加熾烈！
「嗤——！！！」
纏繞光輪的血色觸手，被齊齊斬斷！焚盡！
光輪猛然膨脹，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無邊血海，從中撕裂、一分為二！
血海崩碎，化作漫天血雨，灑落大地！
血枯上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永遠溫和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臉上。
「這不可能！」
他失聲道，「區區造化境初期，怎能破我血海滔天？！」
辰戰沒有給他驚訝的時間。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赤流光，直取血枯上人！
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就在此刻——
「小輩，狂妄！」
一聲冷喝炸開！
血冥老祖出手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光瘋狂涌動，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朝著辰戰狠狠拍下！
那巨掌之上，無數骷髏頭虛影浮現，張口嘶吼，噴吐著足以腐蝕一切的怨煞之氣！
這一掌的威勢，比血枯上人那一指，絲毫不弱！
辰戰眼中冷光一閃，不得不放棄追擊血枯上人，轉身迎向那血色巨掌！
左手庚金，右手離火，雙拳齊出！
「轟——！！！」
拳掌相交，能量風暴再次炸開！
辰戰身形一震，後退百丈。那血色巨掌，也被他一拳轟得粉碎！
但就在他擊碎巨掌的瞬間——
血枯上人已經緩過神來！
他的眼中，再無情意，只剩殺意！
「小輩，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幾招！」
他雙手齊出，十指連彈！
「血海無量！」
「血煞誅仙！」
「血神降臨！」
三道血光，三道足以毀天滅地的神通，同時轟出！
第一道，化作無量血海，淹沒天地！
第二道，化作億萬血煞，鋪天蓋地！
第三道，化作一尊高達萬丈的血色虛影，那虛影形態模糊，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那是傳說中的「血神」，血煞宗供奉的至高邪神虛影！
三道攻擊，從不同方向，同時轟向辰戰！
辰戰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瘋狂的戰意！
「來得好！」
他厲嘯一聲，體內兩道祖炁瘋狂燃燒到極致！
庚金鋒芒在他身周化作一道白金光罩，離火光芒在他身周化作一道赤金光罩，兩層光罩疊加，護住全身！
同時，他雙手結印，施展出那門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本尊傳授的終極神通——
「四象……封魔印」！
當然，以他造化境初期的修為，無法施展出本尊那般完整、那般強大的四象封魔印。
但以庚金、離火兩道祖炁為基，模擬出的簡化版「四象封魔印」，同樣擁有不可思議的威能！
地、水、火、風四象虛影，在他身周浮現！
雖然遠不如本尊施展時的凝實，但依舊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道韻！
「鎮！」
辰戰一聲斷喝，四象虛影轟然擴張，與那三道血光神通，正面碰撞！
「轟——！！！」
這一刻，天地失色！
那足以毀滅一州之地的三道血光神通，與那蘊含了庚金離火之力的四象封魔印，在虛空中瘋狂對撞、湮滅！
血海崩碎！
血煞消散！
血神虛影轟然倒塌！
辰戰身周的兩層光罩，也在這一刻，同時碎裂！
他整個人被狂暴的能量衝擊掀飛，撞碎了身後數座殘存的殿宇，最後砸進廢墟之中！
血冥老祖與血枯上人也不好受！
四象封魔印的鎮壓之力，反噬到他們身上，讓兩人齊齊悶哼一聲，後退數步！
血冥老祖嘴角溢血，血枯上人臉色蒼白如紙！
但終究，他們接下了這一擊！
而辰戰……
廢墟之中，煙塵瀰漫。
血枯上人望向那堆廢墟，冷笑一聲：「區區造化境初期，也敢與我等抗衡？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
「轟！」
廢墟炸開！
一道身影，從煙塵中緩緩走出。
辰戰。
他渾身浴血，衣衫破碎，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依舊燃燒著熊熊戰意！
「不……不可能！」
血冥老祖瞪大了眼睛，「你受了如此重創，怎麼還能站得起來？！」
辰戰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鮮血，然後——
笑了。
那笑容，帶著三分瘋狂，七分殺意。
「就這？」
他輕聲問。
血枯上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小輩，你找死！」
他厲嘯一聲，與血冥老祖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次，他們不再保留！
血枯上人雙手結印，那萬丈血神虛影再次凝聚，但這一次，更加凝實、更加恐怖！
血神虛影的眉心，甚至睜開了一隻眼睛，那眼睛之中，竟有一絲靈智的光芒閃爍！
血冥老祖則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出，融入自身！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三成！
那是燃燒本源、同歸於盡的打法！
「死！」
兩人齊聲厲喝，血神虛影與血冥老祖同時出手，朝著辰戰轟然殺來！
辰戰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擊了。
勝，則血煞宗滅。
敗，則他這具化身，葬身於此。
他閉上眼。
體內，兩道祖炁瘋狂燃燒！那由本尊分離出的那一絲本源意志，在這一刻，被他徹底引爆！
「虛空……永恆。」
他睜開眼，輕聲說出這四個字。
那是本尊才掌握的力量，是超越了造化境的、更高層次的力量雛形。
以他這具化身，強行催動，代價巨大——輕則修為跌落，重則這具化身徹底崩潰！
但此刻，顧不得了。
他抬起手，一指點出。
那指尖之上，一點極致的、仿佛能貫穿萬古時空的永恆星光，驟然亮起！
血神虛影與血冥老祖的攻擊，同時轟至！
永恆星光，與那兩道攻擊，正面碰撞——
「嗤——！！！」
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刺痛的、仿佛時光都被凝固的尖嘯。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攻擊，在接觸到那點永恆星光的瞬間——
凝固了。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永恆」定住了！
血神虛影定格在撲擊的姿態，血冥老祖定格在出拳的瞬間，甚至連那瀰漫的煞氣、翻湧的血海，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雖然只是一瞬。
但足夠了。
永恆星光微微一閃——
「轟！！！」
血神虛影，轟然崩碎！
血冥老祖，倒飛而出，胸口多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那停滯的血海、煞氣，同時湮滅！
血枯上人，這位造化境巔峰的恐怖存在，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是什麼力量……」
他喃喃道。
辰戰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機會回答了。
永恆星光的一擊，幾乎抽乾了他這具化身的所有力量。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周身氣息跌落到了谷底。
但他依舊抬起頭，望向那重傷的血冥老祖，望向那滿臉驚駭的血枯上人。
「你們……敗了。」
他嘶啞著聲音說。
血冥老祖捂著胸口的血洞，眼中滿是恐懼與怨毒。
那血洞之中，永恆星光殘留的力量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讓他根本無法恢復！
「撤……撤！」
他嘶聲吼道，「後山！去後山！那裡有——」
話音未落——
「砰！」
他的頭顱，炸開了。
血枯上人收回手，臉色陰沉如水。
「廢物。」
他冷冷說了一句。
隨即，他看向辰戰，眼中殺意滔天：「小輩，你很強。但今日，你必須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一步步朝著辰戰走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塌陷數丈，仿佛承載著千山萬鈞之力！
辰戰掙扎著想要站起，卻根本無力動彈。
他苦笑一聲。
終究……還是托大了嗎？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恐怖到極點、比血枯上人還要深沉、還要古老的氣息，從血煞宗後山最深處，緩緩甦醒！
那氣息一出現，血枯上人的腳步，便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那位怎麼會……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甦醒……」
話音未落——
後山深處，一道身影，憑空浮現。
那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的青年。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襲白衣勝雪，赤足踏空，長發披散，隨風飄揚。
他的雙眸，是淡淡的金色，但與血枯上人那充滿血色的金不同——他的金色，純淨如初升之日，不含一絲雜質。
他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就那樣靜靜地懸浮於虛空之中，仿佛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無論是辰戰，還是血枯上人，在看到他的瞬間，靈魂深處都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而是生命層次上的壓制！
仿佛一隻螞蟻，仰望九天之上的神龍！
「這……這是……」辰戰瞳孔驟縮。
血枯上人已經跪了下去，渾身顫抖：「弟……弟子血枯，參見……參見第一太上長老！」
第一太上長老！
血煞宗的真正創始人——血祖的嫡傳大弟子，傳說中早已坐化的存在！
他竟然還活著！
那白衣青年——不，應該叫他血煞第一太上——淡淡看了血枯上人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情感。
「廢物。」
他輕聲說。
僅僅兩個字，血枯上人便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癱軟在地！
血煞第一太上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辰戰身上。
那雙純淨的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興趣。
「有意思。」他開口，聲音溫和如春風，「造化境初期，卻能擊潰血枯與血冥聯手……你修煉的功法，不簡單。」
辰戰掙扎著站起身，直視那雙金色眼眸，沒有絲毫退縮。
「你是誰？」
血煞第一太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和而無害，卻讓辰戰遍體生寒。
「本座的名號，早已忘了。」
他輕聲說，「不過，你可以稱本座——血無涯。」
血無涯。
辰戰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從血枯上人那恐懼到極點的反應來看，這個名字，代表著絕對的恐怖。
「本座在此閉關三萬年，參悟那歸墟之秘。」
血無涯繼續道。
「血煞宗興盛也好，覆滅也罷，與本座無關。三萬年中，本座看著宗主換了一任又一任，長老死了一批又一批，從未出手干涉。」
他頓了頓，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是——」
「你打擾了本座的清修。」
「你與血枯、血冥的戰鬥，震動了後山禁地，打斷了本座三萬年來最重要的參悟。」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讓辰戰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毒蛇纏住了咽喉。
「三萬年的參悟，功虧一簣。」
「你說——」
他微微俯身，湊近辰戰，那雙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變色！
那原本被戰鬥摧毀得千瘡百孔的天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血色籠罩！
那血色不是血霧，不是血海，而是純粹到極致的血之法則的顯化！
方圓萬里之內，一切生靈——無論妖獸、凡人、修士——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全部七竅流血，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那些修為稍弱的，甚至直接被這氣息震碎了神魂，當場斃命！
辰戰更是首當其衝！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體內那兩道祖炁，如同遇到天敵般，瑟瑟發抖，瘋狂縮回體內！
造化境巔峰！
不，這已經不是造化境巔峰了！
這是……半步歸一！
超越了造化，觸摸到了那傳說中「歸一境」門檻的恐怖存在！
辰戰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絕望。
他本以為，這具化身，造化境初期，加上兩道祖炁，足以縱橫五大洲。
就算遇到造化境巔峰，也能一戰。
但此刻，面對這血無涯——
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這就是差距嗎？
本尊……本尊若在此，或許能一戰。
但他，只是一具化身。
「怎麼，不說話了？」
血無涯輕笑，「方才不是很能打嗎？」
他抬手，輕輕一點。
「噗！」
辰戰的左肩，炸開一個血洞！那是庚金祖炁所在的位置！
辰戰悶哼一聲，身形踉蹌，險些栽倒。
「庚金祖炁……」
血無涯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難怪你能擊敗血枯。此等天地至寶，竟然在你一個造化境初期的小輩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他又是一指點出！
「噗！」
辰戰的右肩，同樣炸開！
那是離火祖炁所在的位置！
辰戰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廢墟。
「離火祖炁……嘖嘖。」
血無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金火雙祖炁，若本座能將這兩道祖炁煉化，何愁不能踏出那最後一步，成就真正的歸一境？」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準辰戰。
「小輩，交出兩道祖炁，本座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辰戰抬起頭，望著那雙金色的眼眸。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做夢。」
他嘶啞著聲音說。
血無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五指一握！
「砰！」
辰戰的身軀，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悶哼一聲，七竅流血，卻依舊死死盯著血無涯，眼中沒有絲毫屈服！
「區區化身，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強？」
血無涯冷笑，「本座知道你只是一具化身。交出祖炁，本座可以放你的本尊一馬。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陰冷：
「待本座煉化了這兩道祖炁，便去尋你的本尊，將他也煉了！」
辰戰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那是憤怒。
是殺意。
是對本尊的絕對維護！
「你……休想……」
他掙扎著，一字一頓。
血無涯冷笑，正要再加一把力——
忽然，他臉色微變。
他猛地轉頭，望向遠方。
那是并州的方向。
那裡，一道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疾射而來！
那氣息之強，之霸道，之深邃，竟讓血無涯這半步歸一的恐怖存在，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是……」
他瞳孔驟縮。
下一瞬——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辰戰身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的男子，面容冷峻，雙眸深邃如星空，周身繚繞著淡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星光。
他伸出手，輕輕扶住搖搖欲墜的辰戰。
辰戰抬起頭，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本尊……我……」
秦川微微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說。
「辛苦了。」
他輕聲說。
隨即，他轉過身，面對血無涯。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漫天的血色，卻沒有絲毫波瀾。
「半步歸一？」
他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讓我，來，試試。」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血煞宗後山深處炸開！
緊接著，兩道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甦醒，轟然爆發！
那氣息之強，讓整座血色巨城都在顫抖！
讓天空中的雲層瞬間被撕裂！
讓那本就布滿裂痕的「萬魂血煞陣」，如同紙糊般，瞬間崩碎！
一道血色身影，從後山沖天而起！
那是一位老者，面容枯槁，形如乾屍，周身繚繞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色霧氣。
他的雙眸，是純粹的血紅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血光。
血冥老祖，造化境後期！
緊隨其後，又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位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美，膚色蒼白如雪，一襲血色長袍無風自動。
他的雙眸，竟是淡淡的金色，金色的瞳孔之中，隱約可見無數血海翻騰、無數生靈哀嚎的景象。
他的氣息，比血冥老祖更加深沉、更加恐怖！
血枯上人，造化境巔峰！
兩位太上長老，終於現身！
血厲老祖看到這兩道身影，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狂喜道：「太上長老！救我！」
血冥老祖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廢物。」
血枯上人則根本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辰戰身上。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造化境初期……卻能一拳重傷血厲……」
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卻讓人遍體生寒，「有意思。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辰戰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兩位新出現的對手。
造化境後期，造化境巔峰。
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一些。
但——
也僅此而已。
「不說話？」
血枯上人微微一笑，「無妨。待我將你擒下，搜魂便是。」
話音落下——
他抬起手，對著辰戰，輕輕一指點出！
「血海滔天！」
一指之下，天地變色！
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瘋狂匯聚！
無數血色霧氣從地底湧出，與靈氣交織融合，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朝著辰戰洶湧席捲而來！
血海之中，無數怨魂掙扎嘶吼，伸出白骨森森的鬼爪，試圖將辰戰拖入其中！
血海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一個個黑洞，那是連虛空都無法承受的極致怨念與煞氣！
這一擊，足以重創任何造化境後期！
辰戰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他沒有後退。
左手庚金，右手離火，雙掌在胸前虛虛一合！
「金火……輪轉！」
金赤兩道光芒，在他雙掌之間急速旋轉、交織、融合！
那旋轉產生的離心力，那融合產生的湮滅之力，瞬間化作一道直徑千丈的巨大光輪，以他為中心，向著那洶湧而來的血海，轟然斬去！
「轟——！！！」
光輪斬入血海的瞬間，天地失聲！
庚金的「鋒銳」與「變革」，在瘋狂切割、粉碎著血海中的怨魂與煞氣！
離火的「焚盡」與「淨化」，在瘋狂燃燒、蒸發著血海中的污穢與邪祟！
血海翻湧，光輪旋轉，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虛空中瘋狂對撞、湮滅！
百里之內，空間崩碎！大地塌陷！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血色巨城，在這碰撞的餘波中，轟然倒塌大半！
血枯上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哦？竟然接下了？」
他輕笑一聲，抬手，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次，血海翻湧得更加劇烈！無數血色觸手從血海中探出，纏繞住那旋轉的光輪，試圖將其拖入血海深處！
光輪的旋轉，為之一滯！
辰戰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造化境巔峰，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眼中，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給我……破！」
他厲喝一聲，體內兩道祖炁瘋狂燃燒！
那光輪的旋轉速度，陡然提升到極致！
庚金鋒芒更加鋒銳，離火光芒更加熾烈！
「嗤——！！！」
纏繞光輪的血色觸手，被齊齊斬斷！焚盡！
光輪猛然膨脹，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無邊血海，從中撕裂、一分為二！
血海崩碎，化作漫天血雨，灑落大地！
血枯上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永遠溫和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臉上。
「這不可能！」
他失聲道，「區區造化境初期，怎能破我血海滔天？！」
辰戰沒有給他驚訝的時間。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赤流光，直取血枯上人！
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就在此刻——
「小輩，狂妄！」
一聲冷喝炸開！
血冥老祖出手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光瘋狂涌動，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朝著辰戰狠狠拍下！
那巨掌之上，無數骷髏頭虛影浮現，張口嘶吼，噴吐著足以腐蝕一切的怨煞之氣！
這一掌的威勢，比血枯上人那一指，絲毫不弱！
辰戰眼中冷光一閃，不得不放棄追擊血枯上人，轉身迎向那血色巨掌！
左手庚金，右手離火，雙拳齊出！
「轟——！！！」
拳掌相交，能量風暴再次炸開！
辰戰身形一震，後退百丈。那血色巨掌，也被他一拳轟得粉碎！
但就在他擊碎巨掌的瞬間——
血枯上人已經緩過神來！
他的眼中，再無情意，只剩殺意！
「小輩，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幾招！」
他雙手齊出，十指連彈！
「血海無量！」
「血煞誅仙！」
「血神降臨！」
三道血光，三道足以毀天滅地的神通，同時轟出！
第一道，化作無量血海，淹沒天地！
第二道，化作億萬血煞，鋪天蓋地！
第三道，化作一尊高達萬丈的血色虛影，那虛影形態模糊，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那是傳說中的「血神」，血煞宗供奉的至高邪神虛影！
三道攻擊，從不同方向，同時轟向辰戰！
辰戰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瘋狂的戰意！
「來得好！」
他厲嘯一聲，體內兩道祖炁瘋狂燃燒到極致！
庚金鋒芒在他身周化作一道白金光罩，離火光芒在他身周化作一道赤金光罩，兩層光罩疊加，護住全身！
同時，他雙手結印，施展出那門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本尊傳授的終極神通——
「四象……封魔印」！
當然，以他造化境初期的修為，無法施展出本尊那般完整、那般強大的四象封魔印。
但以庚金、離火兩道祖炁為基，模擬出的簡化版「四象封魔印」，同樣擁有不可思議的威能！
地、水、火、風四象虛影，在他身周浮現！
雖然遠不如本尊施展時的凝實，但依舊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道韻！
「鎮！」
辰戰一聲斷喝，四象虛影轟然擴張，與那三道血光神通，正面碰撞！
「轟——！！！」
這一刻，天地失色！
那足以毀滅一州之地的三道血光神通，與那蘊含了庚金離火之力的四象封魔印，在虛空中瘋狂對撞、湮滅！
血海崩碎！
血煞消散！
血神虛影轟然倒塌！
辰戰身周的兩層光罩，也在這一刻，同時碎裂！
他整個人被狂暴的能量衝擊掀飛，撞碎了身後數座殘存的殿宇，最後砸進廢墟之中！
血冥老祖與血枯上人也不好受！
四象封魔印的鎮壓之力，反噬到他們身上，讓兩人齊齊悶哼一聲，後退數步！
血冥老祖嘴角溢血，血枯上人臉色蒼白如紙！
但終究，他們接下了這一擊！
而辰戰……
廢墟之中，煙塵瀰漫。
血枯上人望向那堆廢墟，冷笑一聲：「區區造化境初期，也敢與我等抗衡？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
「轟！」
廢墟炸開！
一道身影，從煙塵中緩緩走出。
辰戰。
他渾身浴血，衣衫破碎，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依舊燃燒著熊熊戰意！
「不……不可能！」
血冥老祖瞪大了眼睛，「你受了如此重創，怎麼還能站得起來？！」
辰戰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鮮血，然後——
笑了。
那笑容，帶著三分瘋狂，七分殺意。
「就這？」
他輕聲問。
血枯上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小輩，你找死！」
他厲嘯一聲，與血冥老祖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次，他們不再保留！
血枯上人雙手結印，那萬丈血神虛影再次凝聚，但這一次，更加凝實、更加恐怖！
血神虛影的眉心，甚至睜開了一隻眼睛，那眼睛之中，竟有一絲靈智的光芒閃爍！
血冥老祖則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出，融入自身！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三成！
那是燃燒本源、同歸於盡的打法！
「死！」
兩人齊聲厲喝，血神虛影與血冥老祖同時出手，朝著辰戰轟然殺來！
辰戰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擊了。
勝，則血煞宗滅。
敗，則他這具化身，葬身於此。
他閉上眼。
體內，兩道祖炁瘋狂燃燒！那由本尊分離出的那一絲本源意志，在這一刻，被他徹底引爆！
「虛空……永恆。」
他睜開眼，輕聲說出這四個字。
那是本尊才掌握的力量，是超越了造化境的、更高層次的力量雛形。
以他這具化身，強行催動，代價巨大——輕則修為跌落，重則這具化身徹底崩潰！
但此刻，顧不得了。
他抬起手，一指點出。
那指尖之上，一點極致的、仿佛能貫穿萬古時空的永恆星光，驟然亮起！
血神虛影與血冥老祖的攻擊，同時轟至！
永恆星光，與那兩道攻擊，正面碰撞——
「嗤——！！！」
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刺痛的、仿佛時光都被凝固的尖嘯。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攻擊，在接觸到那點永恆星光的瞬間——
凝固了。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永恆」定住了！
血神虛影定格在撲擊的姿態，血冥老祖定格在出拳的瞬間，甚至連那瀰漫的煞氣、翻湧的血海，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雖然只是一瞬。
但足夠了。
永恆星光微微一閃——
「轟！！！」
血神虛影，轟然崩碎！
血冥老祖，倒飛而出，胸口多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那停滯的血海、煞氣，同時湮滅！
血枯上人，這位造化境巔峰的恐怖存在，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是什麼力量……」
他喃喃道。
辰戰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機會回答了。
永恆星光的一擊，幾乎抽乾了他這具化身的所有力量。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周身氣息跌落到了谷底。
但他依舊抬起頭，望向那重傷的血冥老祖，望向那滿臉驚駭的血枯上人。
「你們……敗了。」
他嘶啞著聲音說。
血冥老祖捂著胸口的血洞，眼中滿是恐懼與怨毒。
那血洞之中，永恆星光殘留的力量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讓他根本無法恢復！
「撤……撤！」
他嘶聲吼道，「後山！去後山！那裡有——」
話音未落——
「砰！」
他的頭顱，炸開了。
血枯上人收回手，臉色陰沉如水。
「廢物。」
他冷冷說了一句。
隨即，他看向辰戰，眼中殺意滔天：「小輩，你很強。但今日，你必須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一步步朝著辰戰走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塌陷數丈，仿佛承載著千山萬鈞之力！
辰戰掙扎著想要站起，卻根本無力動彈。
他苦笑一聲。
終究……還是托大了嗎？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恐怖到極點、比血枯上人還要深沉、還要古老的氣息，從血煞宗後山最深處，緩緩甦醒！
那氣息一出現，血枯上人的腳步，便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那位怎麼會……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甦醒……」
話音未落——
後山深處，一道身影，憑空浮現。
那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的青年。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襲白衣勝雪，赤足踏空，長發披散，隨風飄揚。
他的雙眸，是淡淡的金色，但與血枯上人那充滿血色的金不同——他的金色，純淨如初升之日，不含一絲雜質。
他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就那樣靜靜地懸浮於虛空之中，仿佛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無論是辰戰，還是血枯上人，在看到他的瞬間，靈魂深處都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而是生命層次上的壓制！
仿佛一隻螞蟻，仰望九天之上的神龍！
「這……這是……」辰戰瞳孔驟縮。
血枯上人已經跪了下去，渾身顫抖：「弟……弟子血枯，參見……參見第一太上長老！」
第一太上長老！
血煞宗的真正創始人——血祖的嫡傳大弟子，傳說中早已坐化的存在！
他竟然還活著！
那白衣青年——不，應該叫他血煞第一太上——淡淡看了血枯上人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情感。
「廢物。」
他輕聲說。
僅僅兩個字，血枯上人便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癱軟在地！
血煞第一太上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辰戰身上。
那雙純淨的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興趣。
「有意思。」他開口，聲音溫和如春風，「造化境初期，卻能擊潰血枯與血冥聯手……你修煉的功法，不簡單。」
辰戰掙扎著站起身，直視那雙金色眼眸，沒有絲毫退縮。
「你是誰？」
血煞第一太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和而無害，卻讓辰戰遍體生寒。
「本座的名號，早已忘了。」
他輕聲說，「不過，你可以稱本座——血無涯。」
血無涯。
辰戰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從血枯上人那恐懼到極點的反應來看，這個名字，代表著絕對的恐怖。
「本座在此閉關三萬年，參悟那歸墟之秘。」
血無涯繼續道。
「血煞宗興盛也好，覆滅也罷，與本座無關。三萬年中，本座看著宗主換了一任又一任，長老死了一批又一批，從未出手干涉。」
他頓了頓，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是——」
「你打擾了本座的清修。」
「你與血枯、血冥的戰鬥，震動了後山禁地，打斷了本座三萬年來最重要的參悟。」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讓辰戰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毒蛇纏住了咽喉。
「三萬年的參悟，功虧一簣。」
「你說——」
他微微俯身，湊近辰戰，那雙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變色！
那原本被戰鬥摧毀得千瘡百孔的天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血色籠罩！
那血色不是血霧，不是血海，而是純粹到極致的血之法則的顯化！
方圓萬里之內，一切生靈——無論妖獸、凡人、修士——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全部七竅流血，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那些修為稍弱的，甚至直接被這氣息震碎了神魂，當場斃命！
辰戰更是首當其衝！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體內那兩道祖炁，如同遇到天敵般，瑟瑟發抖，瘋狂縮回體內！
造化境巔峰！
不，這已經不是造化境巔峰了！
這是……半步歸一！
超越了造化，觸摸到了那傳說中「歸一境」門檻的恐怖存在！
辰戰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絕望。
他本以為，這具化身，造化境初期，加上兩道祖炁，足以縱橫五大洲。
就算遇到造化境巔峰，也能一戰。
但此刻，面對這血無涯——
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這就是差距嗎？
本尊……本尊若在此，或許能一戰。
但他，只是一具化身。
「怎麼，不說話了？」
血無涯輕笑，「方才不是很能打嗎？」
他抬手，輕輕一點。
「噗！」
辰戰的左肩，炸開一個血洞！那是庚金祖炁所在的位置！
辰戰悶哼一聲，身形踉蹌，險些栽倒。
「庚金祖炁……」
血無涯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難怪你能擊敗血枯。此等天地至寶，竟然在你一個造化境初期的小輩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他又是一指點出！
「噗！」
辰戰的右肩，同樣炸開！
那是離火祖炁所在的位置！
辰戰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廢墟。
「離火祖炁……嘖嘖。」
血無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金火雙祖炁，若本座能將這兩道祖炁煉化，何愁不能踏出那最後一步，成就真正的歸一境？」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準辰戰。
「小輩，交出兩道祖炁，本座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辰戰抬起頭，望著那雙金色的眼眸。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做夢。」
他嘶啞著聲音說。
血無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五指一握！
「砰！」
辰戰的身軀，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悶哼一聲，七竅流血，卻依舊死死盯著血無涯，眼中沒有絲毫屈服！
「區區化身，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強？」
血無涯冷笑，「本座知道你只是一具化身。交出祖炁，本座可以放你的本尊一馬。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陰冷：
「待本座煉化了這兩道祖炁，便去尋你的本尊，將他也煉了！」
辰戰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那是憤怒。
是殺意。
是對本尊的絕對維護！
「你……休想……」
他掙扎著，一字一頓。
血無涯冷笑，正要再加一把力——
忽然，他臉色微變。
他猛地轉頭，望向遠方。
那是并州的方向。
那裡，一道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疾射而來！
那氣息之強，之霸道，之深邃，竟讓血無涯這半步歸一的恐怖存在，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是……」
他瞳孔驟縮。
下一瞬——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辰戰身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的男子，面容冷峻，雙眸深邃如星空，周身繚繞著淡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星光。
他伸出手，輕輕扶住搖搖欲墜的辰戰。
辰戰抬起頭，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本尊……我……」
秦川微微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說。
「辛苦了。」
他輕聲說。
隨即，他轉過身，面對血無涯。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漫天的血色，卻沒有絲毫波瀾。
「半步歸一？」
他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讓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