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五年磨一劍,歸鄉情更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王老黑挑選了一門《破軍刀法》。

  勢大力沉,適合衝鋒陷陣。

  老拐選了一門《聽風辨位》的耳功,對斥候大有裨益。

  其他兩人也各自選了心儀的功法,喜形於色。

  當秦川拿著那塊黑黢黢的龜甲到守庫老吏處登記時,老吏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例行公事地記錄:「無名龜甲,一片。」

  隨後,五人離開了武庫。

  「秦川,你怎麼選了這麼個玩意兒?」

  老拐看著秦川手裡的龜甲,撓了撓頭。

  「這看起來啥也不是啊?還不如選門實用的身法或者箭術補充一下。」

  王老黑也看向秦川,眼中帶著詢問。

  秦川微微一笑,掂了掂手中的龜甲:「感覺與它有緣,拿回去研究研究,或許有點用處。」

  見他如此說,眾人也不再追問,只當他是年輕人好奇。

  秦川摩挲著冰涼的龜甲,感受著腦海中那份玄妙的「藏」之意境,與《龜息功》相互印證。

  這次武庫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一晃便是五年。

  五年的邊關歲月,是血與火交織的五年。

  秦川經歷了大小數百場戰鬥,從屍山血海中一步步走來。

  他依舊保持著「苟住」的核心生存哲學,但該顯露的鋒芒也從不吝嗇。

  憑藉那手出神入化的箭術,戰場上一次次的精準判斷和關鍵時刻的力挽狂瀾。

  他的軍功穩步累積。

  從斥候到隊正,再到百夫長。

  最終在一年前,因在一次遭遇戰中,「僥倖」識破狄人埋伏並「浴血奮戰」帶領麾下士卒反殺敵方一名百夫長。

  功升千夫長,掌管一曲兵馬。

  他學會了更好地運用《龜息功》和那塊無名龜甲的意境,將自身修為完美地隱藏在後天巔峰的境界。

  既不過分引人注目,又足以解釋他的戰績。

  在旁人眼中,他是一個運氣極好、作戰勇猛、且天賦不錯的年輕將領。

  但絕不會聯想到那傳說中的先天之境。

  ……

  三天前,一個震動邊關的消息傳來。

  大辰王朝與大狄王朝,在經過長達數年、耗資無數的拉鋸戰後,終於簽訂了停戰協議!

  消息傳來,整個北疆鐵壁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戰爭,這頭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巨獸,終於暫時閉上了獠牙。

  朝廷犒賞三軍的旨意也隨之抵達,封賞、銀錢、撫恤……

  軍營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但也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悲傷——

  有多少人,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秦川站在屬於自己的千夫長營帳前,看著士兵們臉上複雜的神情,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五年了,他終於可以回去了。

  他婉拒了上官的挽留和同僚的餞行宴,默默地收拾好了行囊。

  行囊很簡單,幾件換洗衣物,一些積攢下的銀票和碎銀……

  今天,是一個晴朗的日子。

  秦川沒有驚動太多人,只與王老黑、老拐等幾位過命交情的老兄弟簡單道別。

  「兄弟,真不留了?以你的本事和軍功,回去至少能混個城防尉,吃皇糧,豈不比回那山旮旯里強?」

  王老黑用力握著秦川的手,不舍地說道。

  如今的老黑,也因軍功升為了百夫長。

  老拐也紅著眼圈:「是啊,秦千夫長,兄弟們捨不得你啊!」

  秦川看著這些與自己一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戰友。

  心中暖流涌動,但歸意已決。

  他笑了笑,笑容中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淡然:「功名利祿,於我如浮雲。家裡……還有人在等我。」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隨即瞭然,不再多勸。

  他們都知道,秦川心中一直有著牽掛。

  告別了袍澤,秦川騎上一匹普通的軍馬。

  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巍峨肅殺、浸染了無數鮮血的「北疆鐵壁」,然後一勒韁繩,調轉馬頭,踏上了歸途。

  歸心似箭,路途卻顯得格外漫長。

  五年時間,足以改變許多。

  越靠近小秦村所在的縣域,秦川的心緒越是難以平靜。

  幾日後,熟悉而又帶著幾分陌生的村口遙遙在望。

  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依然還在,只是似乎更加蒼老了些。

  秦川勒住馬,目光複雜地看著那條進村的黃土路。

  五年前,就是在這裡,十幾名小秦村的青年,帶著對未來的恐懼與茫然,被送往了戰場。

  他們曾在此與家人泣別,曾在此立下或許無法實現的誓言。

  而如今,歸來的,只有他秦川一人。

  其他的同鄉,有的他親眼目睹戰死,有的重傷不治,有的則不知所蹤,大抵也早已埋骨他鄉。

  戰爭的殘酷,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具體而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驅馬緩緩走進了村子。

  村子的變化不大,依舊是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只是似乎更加破敗了一些。

  有在村口玩耍的孩童好奇地看著他這個騎著高頭大馬、風塵僕僕卻難掩一身彪悍氣息的外來者。

  一些在田間勞作或是在家門口閒坐的村民也注意到了他。

  紛紛投來疑惑和審視的目光。

  五年征戰,秦川的氣質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他用《龜息功》收斂了氣息。

  但那歷經沙場淬鍊出的沉穩、剛毅,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淡淡威勢,與五年前那個瘦弱沉默的少年判若兩人。

  一時間,竟無人認出他來。

  秦川沒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的目光徑直望向村西頭,那座他魂牽夢繞的、低矮的茅草屋。

  冰清,玉潔……

  你們,還好嗎?

  他輕輕一夾馬腹,朝著家的方向,加速行去。

  馬蹄聲在熟悉的院門外停駐。

  秦川翻身下馬,目光急切地落在眼前的院落上。

  與他離家時的破敗景象截然不同,低矮的籬笆牆修葺得整齊牢固。

  破敗的房子,也修建成了磚瓦房。

  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角落裡種著些常見的菜蔬,幾隻雞在悠閒地啄食。

  雖仍簡樸,卻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和一份難得的安穩。

  這五年,他雖在邊關,但立功受賞後,總會託付可靠的軍中同僚或往來信使,將大部分賞銀捎回家中。

  他知道,這些銀錢足以讓冰清和玉潔過上遠比從前好的日子。

  如今親眼見到家中的變化,他心中稍感寬慰,那份對她們艱苦度日的擔憂減輕了不少。

  然而,越是靠近那扇熟悉的木門。

  他的心跳得越是厲害。

  五年生死,音信斷續,她們是否安好?

  是否……

  還記得他?

  思鄉情怯,近家情更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輕輕推開了那扇並未上鎖的木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