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王純三問,老丈人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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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聽得王純詢問。

  太史升也趕忙把沿途遭遇瘟瘧的事,稟報了一遍。

  「瘟瘧?」王純手摸下巴,稍作思索,「聽你所談及的症狀,應當是瘧疾吧。」

  「也有這說法。」太史升趕忙點頭。

  同時內心深處更多的,還是震驚!

  要知道,瘟瘧作為最棘手的瘟疫之一,任何人都會談之色變。

  但王純聽到後,卻仿佛聽見了最普通的傷風一樣,始終淡然。

  其實也難怪,在王純來到這裡之前,像瘧疾、肺癆、水痘等等這些詞,早就已經從絕症當中剔除。

  即便是一般人聽到,正常反應也不會太大。

  最多就是感覺,萬一傳染到,可能多少會有那麼點麻煩。

  遠不至於出現恐慌情緒。

  「嗯,如今暖春已至,南方偏熱,蚊蟲已經開始甦醒,的確容易傳染此類疾病。」王純仔細回想過後,隨口說道。

  「瘟瘧不是人傳人的嗎?」太史升茫然問道。

  王純搖了搖頭,「這東西人不傳人,只有被蚊蟲叮咬的時候,才會相互傳播。」

  說完,又轉頭朝司禮太監吩咐道:「你吩咐採辦太監,出宮置買青蒿,乾濕不論,另外再多買些常山根、草果、檳榔和甘草回來。」

  「再讓御膳房多備些麵粉。」

  「還有,召集五百宮女、兩千內宦,到御膳房等著。」

  「是。」司禮太監領命離開。

  「且隨咱家走一遭吧。」王純朝著太史升吩咐道。

  說罷。

  兩人便一起來到了御膳房。

  隨著一批批草藥被送達。

  王純於是吩咐宮女,起大灶,支大鍋,開始熬煮草藥。

  隨後加入麵粉,熬至粘稠。

  待放涼凝固後。

  又叫太監,持搓板,開始碾制丸劑。

  這東西並不難做,一板就能搓出上百顆。

  兩千個太監齊動手。

  短短半天,丸劑便多到堆成了小山。

  看著這些丸劑。

  太史升依舊滿臉不可置信。

  他知道,這是用來治療瘟瘧的。

  但是很快,他便陷入到了猶豫當中。

  「怎麼了?」王純瞧出了他的異樣,於是隨口問道。

  「這……啟稟公公,草民想……」太史修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王純稍作猜測,隨即面帶溫和地笑道:「可是想分出些藥劑,送去給福王大軍?」

  太史升一聽,當即重重下跪,「公公,草民罪該萬死!還請公公治罪!」

  看得出來,王純猜對了。

  「無妨。」

  讓太史升做夢都沒想到的是,王純卻只是淡然一笑。

  接著就說出了一句,讓他從此刻起,打從骨髓根里敬服的話:「掌權者爭權奪利,然、將士何辜?」

  「想送,便送吧。」

  太史修猛地深吸一口大氣,心中更是無比激盪。

  七尺男兒,血濺無淚。

  此刻卻紅了眼眶。

  太史升既愧疚,又難過,「非是草民不忠,實在是有不少兄弟,還滯留在福王大軍之中,他們顧忌太多,不敢離開,但畢竟跟隨草民征戰過,所以……」

  「不必解釋,咱家想贏,只會在戰場上分個高低,不至於憑天災服人。」王純揮了揮手,「此行,咱家會配給你千人護衛,你、便為押運官吧。」

  「對了,向州府放藥時,順便貼出告示,以艾草熏屋,驅趕蚊蟲,順便掛上簾門,防止蚊蟲復返。」

  「平常能不出屋,則不出屋,等過一陣子,即可平息。」

  「是!」太史升叩首道。

  隨後。

  等丸劑製成後,分盒裝配,內部以宣紙疊層堆砌。

  裝上馬車,便讓太史升帶隊運出了京城。


  而得知此事的蘇毅和夏知秋。

  二話不說,立馬跑來了皇宮。

  見到王純之後。

  當即抱怨道:「糊塗啊!你怎麼能用藥資敵呢!」

  「是啊,雖然不敢相信,你能治瘟疫這樣的絕症,但此舉實在有欠考慮!」

  「不行!我這就帶兵把那廝攔下!決不能讓這些救命的東西給福王!」

  「我看行,現在攔的話,興許還能把藥追回來。」

  兩人鬧著鬧著,夏知秋便準備出去點兵。

  「行了。」王純無奈制止,「差不多得了,別沒完沒了。」

  「我們沒完沒了?」夏知秋很不服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沒錯,這可是資敵啊!」蘇毅也很是不滿。

  王純面帶苦笑:「好,咱家現在就問你們三個問題。」

  「一,南方瘟瘧擴散,治還是不治?」

  「這……」兩人面面相覷,「平民遭受折磨,有傷國本,自然要治。」

  王純點頭,「二,假如你們是福王,發現附近州府的病能治,你們會怎麼做?」

  「搶啊,那還用說?」夏知秋本能答道。

  蘇毅卻緩緩安靜了下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王純深吸一口氣,「他們是兵,手裡拿的是刀,而平民有什麼?」

  「到時候,一旦開搶,那些拿刀的人,就將再無底線,搶的可能就不僅僅是藥,而是包括錢財糧食、女人布匹。」

  「這……」夏知秋也安靜了下來。

  王純微閉雙目,指尖輕敲桌面,「至於第三個問題……」

  「咱家再問你們,假如你們是福王,而朝廷作為敵方,卻在你最難的時候,沒有落井下石,反而送救命藥給你們,你們會怎麼想?」

  夏知秋想了想,「你是想用懷柔手段,籠絡他們嗎?」

  蘇毅翻了他一眼,「莽夫,不用腦袋。」

  「你再說一遍!」夏知秋瞪向蘇毅。

  但蘇毅卻懶得重複,而是隨口解釋道:「我會以為,朝廷是想下毒。」

  「不錯。」王純微微一笑,「且不說福王為人陰狠多疑,即便是正常人,也不會覺得朝廷真有那麼好心。」

  「那麼唯一的結果就是,福王不但不會用,反而還會繼續貶低甚至侮辱朝廷。」

  聞聽此言。

  夏知秋也逐漸回過味兒來,「對!沒錯,等到所有人發現,這藥的確有用,而福王卻不給用,反而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結果……嘿嘿!」

  蘇毅則苦笑著看向王純,「那個,方才我倆說話重了些,你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咳咳。」夏知秋也滿臉尷尬,「我們其實也沒惡意,你別放心上,尤其別把這事兒告訴皇后和柔妃。」

  看著放低姿態的兩個便宜老丈人,王純也不好打罵,「算了,以後凡事三思後行,別聽風就是雨。」

  「尤其咱們還是自己人,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就不管不顧地相互指責,只會讓外人看了笑話。」

  「是是是,這回你說得對。」夏知秋咧嘴笑道。

  「行了,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吧。」王純揮了揮手。

  夏知秋和蘇毅對視一眼。

  接著便尷尬地走出了御書房。

  「這王純,真是越來越可怕了。」蘇毅看著遠處,感慨道:「好比先前,命令沿途開城放行那件事。」

  「雖然表面說是為了決戰便利,但又有誰知道,他是否早已料到,會因此導致福王大軍譁變?」

  夏知秋也感嘆道:「是啊,一張攻心牌,兵不血刃,使福王軍心不穩,還卸了他三萬多將士,甚至轉投了朝廷。」

  「如今又有了這件事,真不知道福王那邊又該鬧成什麼樣。」

  蘇毅笑道:「其實,最可怕的還不是表面這些。」

  夏知秋滿臉好奇,「那是哪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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