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皇帝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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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禎冷著臉接過萬人血書。

  越看越怒,越看越心驚。

  太子這下也徹底慌了,連忙朝著李禎下跪哭訴:「父皇,這……這都是督察使教唆兒臣的,兒臣原先也不想這樣。」

  不料暴怒之下的李禎,竟當場朝他肩上踹了一腳,「你幹的好事!」

  說實話,要是太子承認此事,李禎都不至於怒到在百官面前踹他。

  試想一下,你身為太子,身邊的人討好你,結果出了事,你立馬就把自己人賣了,往後誰還敢給你賣命!

  督察使再爛,那至少也是你的忠僕,你出了事,在百官面前,對忠僕尚且如此,以後還會有大臣敢跟你一條心嗎!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傳旨!督察太監欺主媚上,斬!」

  「另外,大皇子被人誤導,聽信讒言,今日起褫奪太子頭銜,打入南宮,圈禁一年!」

  「再傳旨,四營提督周廉,平叛凱旋,普天同慶,加官九門總兵,御賜如意,賞金千兩。」

  不出所料,對於太子的懲罰,也是高拿輕放。

  皇帝李禎,根本不在乎戰場上有多少人為國捐軀,賤民永遠不可能讓皇家償命。

  況且皇族嫡親就算犯錯,身為皇帝也絕不能承認,因為皇族是受命於天,不可能犯錯,就算是錯,也是對,是天意如此。

  所以一旦認錯,就等於是承認天錯了,那麼受命於天的說法也將會受到質疑。

  劉公公雖說很不甘心,但也知道此事不可能再繼續深究。

  於是強忍悲痛,再次拜倒:「陛下,此次功勞,不在提督,而在於本監的僉書太監,王純。」

  「哦?」李禎面露疑惑。

  劉公公伏首在地,「回稟陛下,此一役,本該全軍覆沒,是王純率五百騎,剿滅叛軍,救下剩餘主力,才使得乾坤倒轉,勝負更替。」

  「而那王純,也在此一戰中,也分別拿下斬將、奪旗、陷陣、卻敵和擒王五大戰功。」

  說完,就把一本軍功冊呈了上去。

  此言一出。

  朝堂譁然。

  一人五百騎。

  在那麼大的戰場上,拿下斬將奪旗,陷陣卻敵,以及擒王俘帥的大功。

  什麼時候開始,咱大乾居然有了這樣的猛將!

  就連當今的鎮遠侯夏知秋,都沒這麼牛過吧!

  「這王純,好像在哪聽過。」李禎皺眉沉吟,「難不成,是柔妃身邊那個小純子?」

  小純子。

  這名字,不光宮裡熟悉。

  宮外的文人圈子裡,也同樣名聲大噪。

  憑藉中秋詩會上,贊桂花、和東風夜放花千樹兩首詩詞,讓那些文士一度驚為天人。

  而此時,朝臣們聽到小純子的名字後,也不禁紛紛議論:

  「不能吧,聽說那個小太監不是個文士嗎?」

  「興許弄錯了,這是兩個不同的人。」

  「一定是了,老天爺不可能如此偏愛一個人,賞了文聖的飯,還給了武將的刀,那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聽著朝臣的議論聲,劉公公則繼續回稟道:「陛下,那王純,正是宮裡的小純子。」

  好傢夥!

  還真是!

  「不是人,太不是人了,這下好了,這廝僅憑一己之力,就把天才的標準,瞬間提高到了變態的程度。」

  「那我當初的天才之名不是成了笑話?」

  「俺也一樣!」

  「等會兒,大夥別急啊,仔細想想,興許老天爺反而最不偏愛的就是他了。」

  「此話怎講?」

  「別忘了這小子是太監,老天爺給了他越多好東西,就越是折磨他,不是嗎?」

  「哦——!」

  朝臣們瞬間心理平衡了。

  你牛?可你沒牛!

  氣不氣!

  此時皇帝李禎也開口了,「嗯,好,很不錯,傳旨,加封王純為御馬監正四品督察使,御賜如意,賞金千兩。」


  「提督太監之後亦有清繳之功,除御賜如意削減之外,其餘封賞不變。」

  「另外,傳詔王純,御書房見駕,退朝。」

  朝臣連拜:「恭送陛下,萬歲萬萬歲。」

  散朝後。

  夏知秋攬住劉公公肩膀,笑道:「你還是老樣子,膽大得很,不過依舊很對本侯胃口。」

  「五萬多將士的命,卻只換來太子那點輕罰。」劉公公神色依舊有些黯然。

  「不管怎麼說,太子也是已故的前任皇后所出,當年前皇后與陛下關係最為親近,能褫奪他的太子職位,圈禁一年,就算很不錯了。」

  夏知秋雖然惱火,卻也同樣很無奈。

  「最終還是督察使那個雜碎扛下了所有,不過也是他活該。」劉公公忿忿不平地嘆了口氣。

  「算了,不提他們,那個王純究竟怎麼回事?」夏知秋很有興趣的樣子。

  「奴才也剛認識他一個多月罷了,具體的,倒不如問問皇后娘娘,是她舉薦給奴才的。」劉公公解釋道。

  「哦?」夏知秋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忍不住疑惑起來,「王純,小純子,該不會是先前她身邊那個小太監吧!」

  他猛然想起,之前要給柔妃下毒時,他女兒身邊就有個小純子。

  不會那麼巧吧!

  不行,得趕緊去問問!

  ……

  御書房內。

  已經趕回京城的王純,被皇帝招了過來。

  看著龍案後的皇帝。

  王純也始終低著頭,不言不語。

  直到安靜許久,李禎才面無表情地打破了沉默,「說吧,你究竟是誰的人?皇后?還是皇貴妃?」

  話是這麼問,實際上是問陣營才對。

  因為皇后代表的是鎮遠侯,皇貴妃代表的是宰相。

  王純卻道:「奴才是個淨了身的太監,只有依附皇室,才有風光的時候,若出了宮,奴才無論再怎麼樣,也都只是個惹人嘲笑的閹人。」

  「因此,奴才不是皇后的人,也不是皇貴妃的人,而是陛下的人。」

  李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很明顯,此刻不管王純回答屬於她們誰,結果都會很慘。

  其實歷代皇帝之所以寵信宦官,也是因為這個道理。

  太監在宮裡,誰見了都得抬頭叫聲公公,但換做民間,那就是惹人厭棄的閹人。

  所以太監通常都只能依附皇室,沒了皇室,太監就什麼也不是,連人都不是。

  「朕有件事不明白,皇后和柔妃素來不合,你既然是柔妃的人,為何又能得到皇后的重視?」

  李禎的手搭在龍案上,輕輕地敲擊著。

  「這……」王純裝出為難的樣子,「說了可能有些大不敬,實際上,先前奴才的確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奴才。」

  「但因為讀過些詩文,就被娘娘安插到了柔妃身邊,想要奴才盯著點柔妃那邊的動靜。」

  這話,仿佛是在害皇后。

  實則不然。

  後宮裡,皇后和皇貴妃內鬥,本就是人盡皆知,甚至還是皇帝本人一手促成。

  所以當李禎聽到這話以後,不但不會反感,反而還會因為謀劃成功,沾沾自喜。

  這個從李禎控制不住的得意表情,就能窺見一二。

  並且更重要的是,王純這半真半假的話,反而也成功獲得了李禎更多的信任。

  「很好。」李禎笑著點頭,「多餘的話,朕不想說,只告訴你一句。」

  「朕,乃是一國之君,因此,外頭能給你的,朕都能給,外頭給不了的,朕照樣能給。」

  「只要你以後忠於朕,別做糊塗事,朕保你前途無量!」

  「謝陛下恩典。」王純擺出恭敬的樣子。

  李禎很滿意王純的態度,「嗯,對了,還有件事,最近你不在的時候,長公主好像經常找人打聽你的消息,朕猜測,她多半是想利用你。」

  「還請陛下明示。」王純不解。

  「你是直殿監的掌印,也是唯一能派人前往冷宮深處的太監,而長公主的母親,平時就被關在那裡。」李禎表情微沉,似乎很不痛快。

  王純恍然,「難不成是因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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