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往御馬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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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午後。

  王純整理衣冠,隻身來到了御花園。

  剛到地方,就看見長公主身著白色宮裝,頭戴簡約髮飾,一身慵懶地坐在觀景亭的貴妃靠上,獨自賞花。

  看著她傾國傾城的容貌,便是見慣皇后和柔妃美貌的王純,都不禁短暫失神。

  尤其是她眉宇間的愁色,總叫人揪心得很,忍不住想要去呵護撫平。

  「奴才小純子,參見公主殿下。」勉強守住心神,王純連忙見禮。

  「來了?坐吧。」長公主很快收斂眼底的哀愁,換上一副笑容。

  王純也沒客氣,轉身坐在圓凳上,「公主昨日吩咐奴才前來賞畫,但實不相瞞,奴才實際對書畫一竅不通,更別談鑑賞了。」

  「你倒是謙虛得很。」長公主面帶微笑,也不管王純尷尬的表情,直接招手讓宮女捧來了一個畫軸。

  待畫面徐徐展開,一副百花爭春圖躍然紙上。

  說實話,王純作為外行人,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好的,無非就是花花草草,蝴蝶杜鵑。

  反觀長公主,則時刻盯著他的眼神,見他毫無波瀾,內心卻是一陣驚訝。

  難道連這幅畫,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倒是有些小瞧這奴才了。

  但她哪裡知道,王純表現出來的淡定,壓根就是因為看不懂罷了。

  如果讓他知道這幅古畫價值萬金的話,估計當場就得跳腳!

  長公主眼裡划過一絲黯然。

  這已經是她花光積蓄淘來的畫作了,如果連這都不能讓他滿意,怕是此生都再難有機會達成「目的」了。

  沒錯,她故意找到王純,的確另有目的。

  「這畫,還是挺不錯的。」王純也不懂,只能隨口評價。

  長公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公公喜歡嗎?」

  「公主喜歡的東西,誰能不喜歡?」王純笑著奉承道。

  身為太監,能對主子的東西說不喜歡嗎?那肯定是不能的。

  簡單說句好聽的,就能避免麻煩,何樂而不為?

  而讓王純沒想到的是。

  長公主緊接著話鋒一轉,忽然笑著將畫推到他面前,「既然公公喜歡,那便贈予公公好了。」

  「啊?」王純瞬間愣住。

  好傢夥!

  還真讓我家柔柔猜准了!

  可她到底圖啥?

  我一個底層監屬的太監,值當長公主親自拉攏嗎?

  難道是我長得好看,饞我身子?

  不至於,堂堂長公主,又長得傾國傾城,只要喜歡,天下美男隨便選,又怎會饞個能看不能用的太監。

  而且更重要的是,昨天還跟柔妃打賭來著,這豈不是輸定了?

  「奴才無功,豈敢受祿,這隻怕不合適吧。」王純試著婉拒。

  「本宮要送出去的東西,你敢拒絕?」長公主面露不悅。

  「這……」王純面露糾結,她這意思,擺明是不讓拒絕了。

  無奈之下,最後只能一咬牙,改口道:「奴才收下也可以,只是斗膽懇請公主,能不能換個說法,把贈予,改成賞賜?」

  「為什麼?」

  「公主這就別問了,總之只要公主改口,奴才就算欠公主一個人情。」王純急忙回答。

  「哦?只要改口,你就欠本宮一個人情,此話當真?」長公主眼前一亮。

  「保真!」王純一本正經地點頭。

  「好,本宮今日便將此畫賞給公公。」長公主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眼看著王純把東西收下,長公主的眼裡頓時閃爍起「得逞」的笑意。

  不管他喜不喜歡,反正只要他收了,那接下來的事就方便謀劃了。

  而在這之後。

  兩人又聊了會兒詩詞歌賦的事,王純便藉口離開了。

  回到翊坤宮。

  王純便迫不及待抱著畫軸跑進書房,找到了正在撫琴的柔妃。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剛走進來。

  就看到了一個最不想見的人。

  此人正是當今的皇帝,李禎。

  此時,他正與柔妃有說有笑地坐在一起。

  當看到王純之時。

  皇帝沒什麼反應。

  倒是柔妃,忽然變得極不自然。

  她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像是心虛,又像是緊張。

  「有什麼事嗎?」李禎看著突然闖進來的王純,隨口問道。

  王純愣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倒是柔妃反應快,「本宮叫你去長公主那邊取畫,你可是已經取來了?」

  「哦,奴才已經取過來了。」王純低著頭,把畫放在了琴台上。

  李禎好奇問道:「是什麼樣的畫?居然連愛妃都如此感興趣?」

  說著,便隨手鋪開了畫卷。

  「嗯,好一幅百花鬧春圖,沒記錯的話,傳聞此圖價值不菲,號稱一花一百金,萬金卻難尋,如今看來,倒也不算言過其實。」

  李禎對這幅畫頗為欣賞。

  「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你且退下吧。」柔妃不想王純在這裡待著,於是就想把他支走。

  「是,奴才告退。」王純躬身離開。

  出來後。

  王純心情更差。

  一想到柔妃今天似乎還特意打扮過,還有跟皇帝情意綿綿的樣子,他就十分煩躁。

  隨後。

  滿心失落的王純,便轉身去了柔妃的寢殿。

  左看右看,又尋來筆墨紙硯。

  就在地上,把洛神賦剩餘全篇寫了下來:

  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

  ……

  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

  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

  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

  ……

  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

  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寫完後。

  就把它放在了柔妃的妝奩內。

  接著,交代宮女,說要去趟御馬監,便隻身離開了翊坤宮。

  不多久。

  柔妃送走了李禎,便火速從書房歸來。

  左尋右尋。

  卻不見那個憊懶的身影。

  「小純子呢?」柔妃招來宮女相詢。

  「回娘娘的話,他說他去了御馬監,可能短時間回不來,走前還叫娘娘照料好自己。」宮女恭敬答道。

  柔妃小臉兒一白,就要邁步去尋。

  然而一腳剛踏出宮門,卻又停了下來,「罷了,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說完,便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梳妝鏡前。

  是啊。

  這樣也好。

  她不是沒發現王純對她的非分之想,也一直默許著他的胡鬧。

  相處的時候,兩人也都很默契地儘量避開皇帝的話題。

  直到今天陛下突然駕臨,那一刻,她真怕王純這個混不吝,會做出什麼不要命的事。

  如今,他走了也好。

  走了也好……

  可是……

  可是,心口好疼,鼻尖好酸。

  好委屈,好難過。

  她神情木然地打開妝奩,想卸去精緻的妝容。

  她知道,以王純的性格,就算耍賴,也會對她提很過分的要求。

  所以,她專門為他畫上了精緻的妝容。

  她怕自己不好看的話,會掃了他的興。

  柔妃緊握拿下的鳳簪,卻因為攥得太緊,不當心刺破了掌心,但即便如此,她也恍若未覺。

  只是眼神麻木地將沾血的鳳簪丟進妝奩。

  嗯,那是……什麼?

  ……

  反觀王純。

  此時也憑藉皇后給的僉書牌子,順利來到了馬場。

  起初他不是沒想過下毒,或者當場弒君,但仔細想想,雖然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不怕身後事,但柔妃家大業大。

  在她的寢宮行刺皇帝,必然會牽連她全家,所以最終還是沒能下手。

  而他之所以選擇跑來御馬監,則是為了能提前適應軍營生活,同時更加刻苦地磨鍊自己。

  以更快滿足一個多月後的戰場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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