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中秋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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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純心裡清楚,但凡今天爬過去了,那麼以後不管混成什麼身份,都將再也抹不掉這個污點。

  因此,王純並未選擇趴著苟活,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三皇子李善身邊。

  拿起他面前的那隻雞,就那麼撕下一塊肉吃了下去。

  接著沖李善不屑一笑,「本以為御膳有多了不起,結果吃起來也就那樣,味同嚼蠟。」

  李善當即大怒,「狗奴才,你竟敢……」

  不料。

  沒等李善說完。

  王純立馬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發狠道:「殿下,勸你三思,奴才是御花園的花匠,平常都隨身帶著大剪。」

  「眼下離你不足兩尺,你若非要奴才死,奴才也不怕死前拉個墊背的。」

  「殿下應當知道,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奴才命賤無所謂,就怕殿下捨不得這身富貴。」

  李善怒目圓瞪,「你敢!」

  「你試試。」王純手摸向後腰,作勢要拿大剪拼命。

  李善表情當場僵住。

  堂堂皇子,跟一個小太監以命換命?值嗎?

  離李善幾步遠,仍跪在地上討好的僉書太監,此刻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殿下,這賤奴才不跪著過去,分明不把殿下放在眼裡,需要奴才找人教訓……」

  「滾!」李善心情極差,朝他怒斥一聲。

  「是,奴才滾,這就滾。」僉書太監連連點頭。

  接著就在地上滾動著離開了。

  「你怎麼不走!」李善轉頭怒視王純。

  「奴才不信殿下的人品,現在走的話,保不齊就會被殿下當場捉拿,所以要等陛下來了再走。」王純笑道。

  「你以為陛下會偏袒你個奴才?」李善面色不善。

  「自然不會,但奴才覺得,殿下肯定不會在陛下面前將此事鬧大,那樣只會讓他知道,殿下方才竟被一個小太監嚇得不敢反抗。」

  王純依舊面帶笑容。

  李善臉色陰沉得仿佛要擰出水來。

  確實,讓陛下知道他如此窩囊,失寵是小,以後在眾皇子面前,就更沒有半點競爭的優勢了。

  「好個奴才,倒是有心機,但你不要以為,此事能這麼算了!」李善恨得咬牙切齒。

  王純卻一臉的無所謂。

  只要今晚奪得魁首,到時候再去柔妃的寢宮避過風頭即可。

  你三皇子再牛,總不至於跑去柔妃那裡胡鬧。

  王純是莽,但不蠢,就算是看似衝動的行為,也必然會走一步算三步。

  他早已料定,如此目中無人的皇子,平常驕縱慣了,妄自尊大得很,絕不是那種安分守己的人,心裡也不可能不惦記皇位。

  因此必然不會讓皇帝瞧見窩囊的一面。

  「陛下駕到!」

  隨著皇帝貼身太監的一聲高唱。

  所有人紛紛起身。

  王純也順勢離開李善身邊,回到直殿監眾人附近。

  與他料想不差,李善果然沒有當場發難。

  而隨著眾人開始推杯換盞。

  參加中秋宴的皇親們,也開始紛紛向皇帝獻上中秋禮。

  貴妃們且不談,多是送些香囊或者貼身飾物。

  至於那些皇子們,東西則多種多樣。

  各種奇珍異寶,爭相鬥艷,生怕送得輕了,失去皇帝的恩寵。

  而這中間,最讓李禎滿意的,自然是柔妃親手畫的一幅「京城鬧秋圖」。

  看著畫作,李禎不遺餘力地誇讚許久。

  然後才在柔妃的暗示下,笑著朝場中壓了壓雙手。

  周圍也隨之安靜下來。

  「朕先前降旨,要在御花園舉辦賽詩會,以此挑選直殿監掌印,那便立刻開始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

  直殿監的所有太監,也開始魚貫入場。

  分二十排,逐個站到編好數字的條桌前。

  「詩會既然是愛妃發起,那便由愛妃來出題吧。」李禎扭頭看向柔妃,語氣里充滿了放任的寵愛。


  柔妃此刻,面覆白紗,低頭見禮。

  接著又朝御花園環視一圈,忽然將目光聚焦在最不起眼的桂樹上。

  於是開口道:「古往今來,人們常贊百花,唯獨不見有人讚賞桂花,如今既然要比,那不妨首開先河,以這桂花為題,作詞一篇。」

  「另外,其餘皇親若有興致,也不妨參與進來,在這盛宴之上,一展才華。」

  眾人聽了,紛紛附和。

  雖然不屑於跟一幫奴才比才華,但畢竟能在皇帝面前露臉,這機會當然要把握住了。

  於是紛紛叫來太監宮女,伺候筆墨。

  反觀直殿監這邊。

  掌印太監吳公公,在眾人開始動筆之後,便也開始在其中遊走起來。

  凡是看到認真動筆的,就立刻拿出手帕,在其身後捂著嘴冷咳兩聲。

  嚇得那些小太監立馬渾身一抖,放棄了書寫。

  當然也有頭鐵的,任憑吳公公咳爛嗓子,也不想放棄機會,只管自顧自地寫著。

  受了幾次氣的吳公公,接下來正好走到王純身邊。

  見他字寫得十分難看,卻還在聚精會神的努力。

  顯然也是個不聽話的。

  於是忍無可忍,滿臉不屑地譏諷道:「你們有些人啊,還真自以為是的過了頭。」

  「你們這些個低賤的小雜種,明明生下來就命賤得很,還老想著登高枝兒。」

  「怎麼的?難不成連你這字都寫不好的狗奴才,都開始覺得有資格跟咱家的乾兒子爭了嗎?」

  王純回過頭不答反問:「吳公公剛進宮就是直殿監的掌印太監嗎?」

  吳公公本能地搖了搖頭,「自然不是。」

  「哦,原來你一開始,也是你口中生下來就命賤的雜種狗奴才啊。」王純裝出恍然的表情。

  此言一出,旁邊那些小太監,立馬投來佩服和想笑眼神。

  但礙於吳公公的淫威,此刻卻想笑又不敢笑。

  「狗奴才,你……你放肆!」吳公公氣得臉頰直抖。

  「對,趁現在有機會,趕緊再多喊兩句吧,你也是該好好珍惜一下,還能沖我大聲喊的機會了,畢竟過了今晚,誰是誰的狗奴才,可就不一定了。」

  王純淡然地看著他。

  吳公公怒極反笑,眼裡儘是嘲諷,「呵,就憑你?這狗爬一樣的字,還想奪魁?你要是能贏,咱家自願放棄去安樂堂,轉去刷洗糞坑都行!」

  「可敢立字為據?」王純立馬反問。

  「有何不敢!」吳公公冷笑道:「但你若未能奪魁,咱家便砍了你的雙腿,叫你從此都只能爬著見人!當個真正的狗奴才!」

  王純眉頭皺了皺,「好,老陰狗,此番立字為據,但願你別後悔。」

  說罷,兩人便當場寫下了字據。

  兩人各自收好字據,王純這才冷聲笑道:「老陰狗,你先前一直在直殿監作威作福,恨你的人聽說可有不少。」

  「若到時真落個刷洗糞坑的下場,那你可得千萬注意,別被恨你的人推下糞坑浸死才好。」

  吳公公氣的渾身發抖,「還是關心你自己的這雙狗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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