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下第一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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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妖走向走廊拐角時,腳步已經開始發飄。

  腰間的傷口疼得像有火在燒,妖丹處傳來的撕裂感更是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剛才強行催動「噬魂鏈」吞噬那魔族大將,幾乎抽乾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妖力。

  但她還是撐著,走到了陸止面前。

  陸止癱在椅子上,眼睛閉著,眉頭卻皺得死緊。那張平時總是寫滿「老子天下第一帥」的臉上,此刻難得地顯出了一絲……脆弱?

  姜妖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軟的。

  溫得。

  【還活著。】

  她鬆了口氣,然後彎下腰,試圖把他從椅子上扶起來。

  「喂,」她低聲喊,「醒醒,該回家了。」

  陸止沒反應。

  但姜妖能感覺到,他的睫毛顫了顫。

  【裝睡?】

  她挑眉,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陸總,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扔這兒餵鬼了。」

  陸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女人……敢威脅我……】

  【等我恢復……我一定要……】

  姜妖聽不見他的內心OS,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在腦子裡瘋狂吐槽。

  她有點想笑,但一笑就扯到腰上的傷口,疼得她吸了口冷氣。

  「行了,別裝了,」她拍拍他的臉。

  陸止的眼皮,終於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睜開,眨了眨眼,視線聚焦在姜妖臉上。

  「……姜妖?」

  陸止的聲音沙啞,帶著剛清醒的遲鈍。

  「恩?」姜妖應了一聲,扶著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能走嗎?」

  陸止試著動了動手指。

  能動了。

  他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好歹是站穩了。

  他轉頭看向姜妖。然後就看見了她腰間那片刺目的血紅,瞳孔一縮,「你受傷了?」

  「小傷,先回家。」姜妖擺擺手,轉身往電梯走。

  她走得很快,像是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但陸止還是注意到了她腳步的虛浮。

  他皺了皺眉,跟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姜妖身體一僵,抬頭看他。

  「看什麼看,」陸止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怕你死半路上,我還得給你收屍,可不是關心你,我就是……怕麻煩!」

  姜妖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吧,」她靠在他身上,把大半重量都壓過去,「那陸總可要扶穩了。」

  陸止:「……」

  【得寸進尺!】

  但他沒推開她,反而收緊手臂,把她扶得更穩了些。

  兩人就這麼互相攙扶著,慢慢走向電梯。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滅,映著他們重疊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長。

  電梯門關上,緩緩下行。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陸止低頭,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姜妖。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但她的眼睛,卻還是亮的,像兩顆浸在寒潭裡的黑曜石,映著電梯頂燈的光,熠熠生輝。

  陸止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剛才……病房裡……發生了什麼?」

  姜妖閉著眼,沒回答。

  陸止以為她沒聽見,正要再問,就聽見她輕聲說:「沒什麼,就是……吃了頓加餐。」

  陸止:「……」

  【加餐?什麼加餐能把自己吃成這樣?】

  【這女人嘴裡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他正要追問,電梯門開了。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幾個值班的護士推著藥車走過,看見他們倆這副樣子,都投來驚訝的目光。

  陸止立刻挺直腰板,擺出那副「老子很帥但你們不配看」的表情,扶著姜妖快步走出醫院。

  白昇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看見他們出來,他下車打開后座車門。

  陸止把姜妖塞進去,自己也跟著坐進去。

  他吩咐道:「回月畔。」

  車子發動,駛入清晨的街道。

  車內一片安靜。

  姜妖靠在后座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陸止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皺了皺眉,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姜妖的眼皮動了動,但沒睜開,只是輕輕說了句:「謝謝。」

  聲音輕得像羽毛。

  陸止沒應聲。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卻亂成一團。

  【剛才病房裡的打鬥聲……還有那股突然爆發的、讓人心悸的氣息……】

  【媽的,姜妖到底是誰啊?!】

  他想起墨玉之前說的那些話。

  「大佬可牛逼了!今晚那火,唰一下就把天花板燒穿了!還有那骷髏項鍊,跟吸塵器似的,嗷嗷就把惡靈全吸溜進去了……」

  骷髏項鍊,魔族法器,純陽血催動。

  陸止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玉佩碎片。冰涼的溫度,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

  「小止啊……你命里有一劫……二十八歲之前,必須找到一個有緣人……才能化解……」

  「那個有緣人……身上會有月牙印記……你要找到她……保護她……」

  月牙印記。

  陸止的目光,落在了姜妖的頸側。

  她今天穿的是件圓領的T恤,領口有些大,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那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陸止收回視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在想什麼……】

  【她怎麼可能是爺爺說的那個人……】

  【她就是個……貪吃、粗魯、還總占我便宜的……女流氓!】

  車子駛入月畔別墅區。

  停在家門口。

  白昇下車,拉開后座車門。陸止先下去,然後轉身,想把姜妖扶出來。

  但他手剛伸過去,姜妖就睜開了眼睛。

  她微微搖頭:「我自己能走。」然後推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車。

  腳步還是有些虛浮,但好歹是站穩了。

  她抬頭,看向別墅的大門。

  月光下,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陸止跟在她身後。

  一進門,就看見客廳里蹲著一隻灰黑色的哈士奇犬。

  狗聽見動靜,立刻站起來,搖著尾巴撲向姜妖。

  但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又猛地剎住車。

  冰藍色的狗眼裡,寫滿了擔憂。

  「汪……」它低低叫了一聲,像是在問「你還好嗎」。

  姜妖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沒事,死不了。」

  狗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後扭頭看向陸止,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控訴。

  【主人,她這麼虛弱,你為什麼不保護好她?!】

  陸止:「……」

  【我為什麼要被一隻狗瞪?!】

  白昇停好車進來,看見這一幕,挑了挑眉。他似笑非笑地說:「大黑很關心你呀,姜小姐。」

  姜妖沒接話,直起身,看向白昇:「有藥嗎?」

  白昇點頭,「有的,我去拿。」說完他轉身上樓。

  姜妖走到沙發邊坐下。

  哈士奇立刻跟過去,蹲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

  陸止也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一狗,就這麼沉默地對視著。


  氣氛有點尷尬,是因為誰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陸止先開口:「你……需不需要去醫院?」

  姜妖搖頭:「不用。」

  「那你……」

  「我休息一下就好,」姜妖見他還要說話,立即出言打斷他,「別吵。」

  陸止:「……」

  【這女人……受傷了還這麼橫!】

  他憋著一肚子話想問,但看姜妖那副「再吵我就揍你」的表情,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白昇拿著藥箱下來了。他從藥箱裡拿出幾個小瓷瓶,遞給姜妖。

  「紅的治外傷,綠的補氣血,白的固魂,一次各一粒,溫水送服。」

  姜妖接過藥瓶,倒出藥丸,看都沒看就扔進嘴裡,乾咽了下去。

  動作熟練得像吃飯喝水。

  陸止看得眉頭直皺。

  【她就不怕吃錯藥?】

  白晟眼底閃過一絲笑容:沒想到大佬還挺信任他。

  這倒是叫他沒辦法開價收費了。

  他收起藥箱又問:「需要幫忙包紮傷口嗎?」

  姜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傷。

  血已經止住了,但衣服被染紅了一大片,看著挺嚇人。

  「不用,我自己來。」

  她站起身,往樓上走。

  腳步還是有些虛,但她走得很穩。

  哈士奇想跟上去,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在下面待著。」

  狗委屈地「嗚」了一聲,但還是乖乖蹲在原地。

  姜妖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客廳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陸止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白昇去廚房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哈士奇趴在地上,耳朵豎著,像是在聽樓上的動靜。

  幾分鐘後,陸止忽然開口:「白昇。」

  「嗯?」

  「姜妖她……」陸止頓了頓,「到底是什麼人?」

  白昇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看向陸止,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陸總,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陸止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姜小姐的身份,可能比您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複雜?」陸止冷笑,「能有多複雜?難不成她還能是妖怪?」

  白昇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止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不會吧?】

  【不可能……這世界上那麼多鬼了,怎麼還會有妖怪?】

  【可是那些鬼怪都出現了,有妖怪還稀奇嗎?還有姜妖那些詭異的手段……】

  他的腦子亂成一團。

  白昇卻忽然笑了,「陸總,您只要知道,姜小姐對您沒有惡意,甚至……一直在保護您,這就夠了。」

  陸止沉默。保護他?

  確實。

  從相親那天開始,姜妖就一直在幫他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雖然她的方式很粗暴,態度也很差,但不可否認,沒有她,他可能早就死了。

  「可是她為什麼要保護我?」陸止很納悶。

  白昇聳聳肩:「這個問題,您得去問姜小姐本人。」

  陸止不說話了,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姜妖擋在他身前,揮著拂塵打退惡靈的樣子。

  姜妖坐在餐桌前,埋頭猛吃的樣子。

  姜妖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卻還嘴硬的樣子。

  還有……剛才在醫院,她握著那串骷髏項鍊,眼神冷得像冰的樣子。

  那麼多不同的姜妖,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姜妖回到房間,反鎖了門。


  她走到浴室,打開燈。鏡子裡映出一張慘白的臉,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發紫,眼睛裡布滿血絲。

  她扯開衣服,看向腰間的傷口。那裡,有一個巴掌大的窟窿。邊緣焦黑,像是被什麼腐蝕過。傷口深處,隱隱有黑氣在蠕動。

  是那個魔族大將臨死前留下的詛咒。

  「嘖,」姜妖皺眉,「真麻煩。」

  她伸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金光,按在傷口上。

  「滋啦」一聲。

  像是燒紅的鐵烙在肉上。

  姜妖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

  但她沒停,手指一點點往下按,將傷口裡的黑氣逼出來。黑氣像是有生命,拼命往她血肉里鑽。

  但姜妖的金光更霸道,硬生生把它們一點一點扯出來。

  過程很疼,疼得她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她一聲沒吭,只是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冷得像冰。

  十分鐘後。

  最後一絲黑氣被逼出傷口,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姜妖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浴缸邊。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

  雖然還是血肉模糊,但至少,沒有那些噁心的黑氣了。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白昇給的藥,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到皮肉的瞬間,傳來一陣清涼的刺痛。

  但很快,疼痛就緩解了許多。

  血也徹底止住了。

  姜妖簡單包紮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走出浴室。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累。

  太累了。

  不僅是身體累,心也累。

  百年前的記憶碎片,還在她腦子裡亂竄。

  那道黑影……那個魔族大將……

  它說,百年前打傷她的,是它。

  它說,她的妖丹裂了,百年之內必死無疑。

  姜妖抬手,按在自己的丹田處。

  那裡,那顆布滿裂痕的妖丹,正微弱地跳動著。

  像一顆瀕臨破碎的心臟。

  她能感覺到,妖丹的裂痕,又擴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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