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佬
姜家別墅一樓，某個空曠的房間內。
陸止被關在這兒好半天了，他試著挪了挪腳，發現紋絲不動。
「咳……」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這什麼破地方？」
【冷靜，陸止，你是寧市第一霸總，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被鬼關小黑屋而已，小場面……小場面個屁啊！！！救命啊墨玉！！！】
「墨玉！白昇！」他提高音量，試圖用霸總威嚴鎮壓一切，「聽見沒有？放我出去！這月獎金不想要了是不是？！」
沒人理他。
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屋裡撞來撞去，顯得特別傻。
【等等，不對啊。我以前撞邪不都直接躺平、記憶斷片嗎？今天怎麼這麼清醒？】
【難道是因為我穿了限量款襯衫，連鬼都捨不得讓我暈？】
陸止被自己的腦補噎了一下，隨即覺得非常合理。
【嗯，一定是這樣。顏值即正義，鬼神也看臉。】
自我安慰好像有點用，心跳沒那麼瘋了。他開始觀察四周。
這應該是姜家別墅的某個房間。那個笑得像紙紮人的傭人把他領進來，燈一滅，墨玉「嗷」一嗓子就沒了聲，接著他就被一股蠻力拽到了這兒。
「姜家果然有問題。姜妖那吃貨……應該沒這腦子搞綁架吧？」
【難道相親沒成，她惱羞成怒，把我關起來準備用強？！】
【嘖，女人，你的名字叫饞我身子！】
就在陸止的內心小劇場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奔時——
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像無數人同時壓低嗓子說話，從房間各個角落滲了出來。
冷得刺骨。
「純陽……香……」
「祭品……好料……」
「獻給魔尊……有賞……」
陸止汗毛倒豎。
【祭品？！我？！】
【以前不都是些吸陽氣的小嘍囉嗎？怎麼還搞起組織經營了？！】
周身的壓力驟然增大，冰涼黏膩的觸感纏上腳踝，像無數隻死人手往上爬。
胸口突然一熱。
是爺爺給的玉佩！
陸止精神一振。這玉佩從小戴到大，裂得快散架了，但每次要命的時候都會發發熱，救他狗命。
此刻，玉佩正隔著襯衫透出暖意，像顆迷你太陽，把纏上來的陰冷觸手燙得一縮。
「管用！」陸止心裡給爺爺狂點讚，【爺爺！回頭我給您燒紙糊的跨國公司，讓您在下面繼續當董事長！】
玉佩光穩住了局面，但陸止清楚那些玩意兒沒走。它們像餓狼圍肉，還在暗處盯著。
房間外。
墨玉正經歷比他主人更崩潰的煎熬。
「開門！放我主人出來！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沖我來啊！」他把門拍得震天響，那破木門卻紋絲不動，跟焊死了似的。
撞、撓、撬——全都沒用。門上繞著一層他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的污穢能量，把他所有努力都化了。
更絕望的是，手機沒信號。給白昇打電話，忙音；發消息，紅色感嘆號。
「白昇！你個死貓！關鍵時候掉鏈子！」墨玉對著手機吼，「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一有事就玩消失！貓果然靠不住！」
罵歸罵，手沒停，還在徒勞地拍門，聲音都帶了哭腔：「主人……你說句話啊……別嚇我啊……」
他不敢想陸止在裡面怎麼樣了。主人再「唐僧肉」，也就是個血厚點的普通人，哪經得起這種有預謀的邪祟圍毆？
「嗚嗚……大佬，姜妖大佬，你在哪兒啊……快來啊，我主人要涼了……」墨玉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位不太靠譜但能打的大妖身上。
這時，一張完全由陰影構成的、扭曲模糊的臉，從門板上慢慢凸了出來。
「啊呀呀……吵死了……」陰影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一條廢狗……也配嚷嚷……」
一條漆黑觸手，快如閃電，抽向墨玉！
墨玉看不見，但本能想躲，可那觸手太快，還帶著一股讓他妖魂哆嗦的壓制力。
「啪！」
觸手狠狠掄在他胸口。
「噗——」墨玉倒飛出去，撞在牆上，一口綠血噴了出來。妖丹都在顫。
【完……完犢子……】墨玉眼前發黑，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這惡靈……絕對不是普通貨色！
陰影觸手慢慢縮回門裡，只留下那嘶啞的嗓音在走廊飄：「啊呀呀……安靜點，等料理完裡頭那個，再來收拾你這盤開胃菜……」
墨玉聽著門內重歸死寂，看看自己吐的血，悲從中來。
【主人我對不起你……我連門都進不去】
【白昇你個殺千刀的貓……再不來就只能給咱倆收屍了……哦，可能屍都沒得收……】
他抖著手，又試了一次白昇的號碼——還是冰冷的忙音。
就在墨玉絕望閉眼時，房間內，局勢驟變！
玉佩散發的暖光，似乎激怒了黑暗裡的東西。那竊竊私語聲猛地拔高，變得尖銳瘋狂！
「砸了它！砸了那破石頭！」
比之前濃烈十倍的惡意轟然爆發！數道漆黑如墨的陰影從四面八方刺向陸止，直指他胸口發光的玉佩！
更多的黑暗觸手纏上他四肢脖子，死命收緊，要把他徹底箍碎！
陸止瞬間感覺自呼吸驟停，眼前發黑，耳朵嗡嗡響！
「咳。」他悶哼一聲，拼命掙扎。
胸口的玉佩光芒暴漲，死死抵住刺來的陰影矛和纏繞的觸手。
「咔……」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碎裂聲，在陸止耳邊炸開！
他那枚戴了二十多年、裂痕遍布的玉佩，在擋住最狠的一記陰影穿刺後，終於撐不住，崩掉了一角！
一小塊溫潤的碎片，從襯衫縫裡滑出，掉在腳邊冰冷的地上，光迅速黯淡。
玉佩本身的光芒也隨之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熄滅。
「不……」陸止瞳孔驟縮。這是他最後的護身符！
失去了玉佩的防護，一條特別粗壯如錐子的陰影，趁光罩衰弱，狠毒無比地直扎他心口。
這一擊，帶著必殺的怨毒！
陸止甚至能「看見」陰影尖端那張扭曲獰笑的臉！
要死了？
就在這零點零一秒。
「動我的充電寶，你們找死！！！」
一聲暴怒像九天劈下的雷，撕碎了房間裡的死寂！
「轟——！」
陸止頭頂的天花板毫無徵兆炸開個洞！
赤金火焰如同火山噴發，威壓傾瀉而下！
整個房間溫度飆高，陰冷惡意的氛圍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熱、霸道、充滿生命力的熾烈！
一道身影，裹在淡淡金紅光暈里，如同隕石砸落，精準降在陸止身前，把他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是姜妖！
她已恢復人形，還穿著那件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白秋衣，長發微亂，臉上帶著奔跑後的紅暈和一絲疲憊，但那雙總是懶洋洋帶笑的眼，此刻冷得像萬年寒冰，瞳孔深處跳著駭人的金紅火苗！
她微微喘著，顯然剛才消耗不小。腰間的傷口因吞了蒲公英仙兒的固魂光點暫時穩住沒滲血，但衣襟上那片暗紅血跡依舊扎眼。
「你……」陸止看著擋在身前的纖細背影，懵了。窒息感消失，身體能動了，他踉蹌一下靠牆站穩。劫後餘生的恍惚，加上這超現實場面，讓他大腦有點宕機。
姜妖沒回頭，只是伸出腳，精準踩住地上那塊黯淡的玉佩碎片。
就在她腳尖碰到碎片的剎那，一股微弱但無比熟悉的波動，順著接觸點猛地竄進她腦海！
一幅極其模糊的畫面閃過：
青山綠水間，一個穿古樸長衫、背影挺拔如松的男人，正彎腰撿起一塊同樣溫潤的碎片，然後轉身，對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得能化開寒冬，但他的臉籠在柔和光暈里，看不真切……
誰？
這碎片……這感覺……
姜妖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酸脹疼，還有種說不清的悸動和悲傷。但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畫面消失，只剩指尖玉佩碎片冰涼的觸感。
現在不是琢磨的時候！
她強行壓住心裡的驚濤駭浪，眼神一厲，掃向四周。
火清空了近處的惡靈，但房間深處，更多陰影正在重新匯聚，發出憤怒又恐懼的嚎叫。
它們似乎被姜妖的突然出現和強悍實力嚇住，一時不敢上前，但那股污穢邪惡的氣息依舊濃得嗆人，而且隱隱有某種陣法在運轉，試圖重新聚攏力量。
「嘖，沒完沒了。」姜妖撇撇嘴，滿臉不耐煩。她可沒空跟這些雜魚慢慢耗。
她一隻手依舊護在陸止身前，順便悄悄吸著他身上因驚嚇和玉佩碎裂而逸散的純陽之氣。
【嗯~舒坦~】
另一隻手伸進她那不起眼的帆布儲物袋，一頓摸。
然後，掏出了那串從占軀妖那兒搶來的、由十幾個拇指蓋大小骷髏頭串成的項鍊。
骷髏項鍊一出，房間裡殘餘的惡靈氣息明顯騷動起來，又渴望又怕。
「讓你搶我充電寶，讓你搞獻祭，本大王的專屬補品，輪得到你們惦記？」姜妖嘀咕著，動作卻利索得很。
她目光瞥向陸止，他剛才掙扎時，手腕不小心被陰影劃了道小口子，正滲著幾顆鮮紅血珠。
「借點血用用！」姜妖說完，根本不等陸止反應，指尖在他傷口處快速一抹，沾上血珠。
陸止：……
【又摸！又占便宜！這次還帶血的！這女人到底有多少種揩油方式？！該不會是吸血鬼轉世吧？！】
姜妖把沾著陸止鮮血的指尖，猛地按在骷髏項鍊中央最大那顆骷髏頭的眉心！
「以純陽為引，萬穢歸宗，給老娘吸乾它們！」
「嗡——！」
骷髏項鍊猛地一震！那些死氣沉沉的骷髏頭，眼窩和嘴裡「唰」地爆出瘮人的紫黑光！一股子古老、霸道、吸力驚人的詭異波動，以項鍊為圓心炸開！
「啊呀呀——！！！」
「啊呀呀，不！這什麼玩意兒啊？魔族法器？！怎麼在她手上？！還他媽能啟動？！」
房間裡，所有殘存的陰影、黑氣、惡靈念頭，像碰上天敵，發出嚇破膽的尖叫！它們身不由己被那股恐怖吸力拽著，擰巴著、撲騰著，化成一道道黑煙，跟倒灌的髒水似的，瘋了般湧向那串骷髏項鍊！
骷髏頭們貪婪地「吞吃」這些惡靈本源，紫黑光越來越亮，甚至發出「嘎嘣嘎嘣」讓人牙酸的咀嚼聲。
陸止看傻了。
前一秒他差點被這幫髒東西送走，後一秒，它們就跟吸塵器里的灰似的，嗷嗷叫著被條骷髏項鍊給吞了？
……這世界果然病得不輕。
製造這魔幻場面的姜妖，則暗暗鬆了口氣。感受著體內因為開大和催動法器而有點見底的妖力，再瞥了眼身後除了嚇懵、破了點皮外基本完好的「充電寶」，滿意地點點頭。
「搞定，收工。」她掂了掂手裡光芒漸斂、似乎「吃撐了」的骷髏項鍊，隨手又塞回儲物袋，這才轉過身，看向一臉呆滯的陸止。
她上下一掃，目光特意在他胸口和手腕停了停，然後下巴一揚，用那種經典的、嫌棄裡帶著理直氣壯的調子開口：
「喂，我又救了你一命，折合成……嗯，一千隻蝦爬子，加甜品不限量供應，不過分吧？哦對了，還要人民幣，很多很多人民幣！」
說完，她還下意識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經聞到了蝦爬子的香味。
陸止：「……」
他看著她染血的衣襟、有點發白的臉，還有那雙此刻亮得晃眼的眸子，腦子裡閃過她劈開天花板砸下來的火光，和那句「敢動我的充電寶」。
【她……真是來救我的？】
【剛才那一下……還挺酷？】
下一秒，「一千隻蝦爬子」和「不限量甜品」砸進耳朵，所有剛冒頭的微妙情緒「啪嘰」碎了一地。
陸止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和內心OS的節奏：
【果然！這女人就是為了吃！帥不過三秒！】
【不過……看在她確實救了本少爺金貴的命的份上，蝦爬子……也不是不能商量。】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陸止盯著姜妖那張理直氣壯討債的臉，剛想開口，門外突然傳來「咚」一聲悶響。
陸止被關在這兒好半天了，他試著挪了挪腳，發現紋絲不動。
「咳……」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這什麼破地方？」
【冷靜，陸止，你是寧市第一霸總，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被鬼關小黑屋而已，小場面……小場面個屁啊！！！救命啊墨玉！！！】
「墨玉！白昇！」他提高音量，試圖用霸總威嚴鎮壓一切，「聽見沒有？放我出去！這月獎金不想要了是不是？！」
沒人理他。
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屋裡撞來撞去，顯得特別傻。
【等等，不對啊。我以前撞邪不都直接躺平、記憶斷片嗎？今天怎麼這麼清醒？】
【難道是因為我穿了限量款襯衫，連鬼都捨不得讓我暈？】
陸止被自己的腦補噎了一下，隨即覺得非常合理。
【嗯，一定是這樣。顏值即正義，鬼神也看臉。】
自我安慰好像有點用，心跳沒那麼瘋了。他開始觀察四周。
這應該是姜家別墅的某個房間。那個笑得像紙紮人的傭人把他領進來，燈一滅，墨玉「嗷」一嗓子就沒了聲，接著他就被一股蠻力拽到了這兒。
「姜家果然有問題。姜妖那吃貨……應該沒這腦子搞綁架吧？」
【難道相親沒成，她惱羞成怒，把我關起來準備用強？！】
【嘖，女人，你的名字叫饞我身子！】
就在陸止的內心小劇場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奔時——
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像無數人同時壓低嗓子說話，從房間各個角落滲了出來。
冷得刺骨。
「純陽……香……」
「祭品……好料……」
「獻給魔尊……有賞……」
陸止汗毛倒豎。
【祭品？！我？！】
【以前不都是些吸陽氣的小嘍囉嗎？怎麼還搞起組織經營了？！】
周身的壓力驟然增大，冰涼黏膩的觸感纏上腳踝，像無數隻死人手往上爬。
胸口突然一熱。
是爺爺給的玉佩！
陸止精神一振。這玉佩從小戴到大，裂得快散架了，但每次要命的時候都會發發熱，救他狗命。
此刻，玉佩正隔著襯衫透出暖意，像顆迷你太陽，把纏上來的陰冷觸手燙得一縮。
「管用！」陸止心裡給爺爺狂點讚，【爺爺！回頭我給您燒紙糊的跨國公司，讓您在下面繼續當董事長！】
玉佩光穩住了局面，但陸止清楚那些玩意兒沒走。它們像餓狼圍肉，還在暗處盯著。
房間外。
墨玉正經歷比他主人更崩潰的煎熬。
「開門！放我主人出來！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沖我來啊！」他把門拍得震天響，那破木門卻紋絲不動，跟焊死了似的。
撞、撓、撬——全都沒用。門上繞著一層他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的污穢能量，把他所有努力都化了。
更絕望的是，手機沒信號。給白昇打電話，忙音；發消息，紅色感嘆號。
「白昇！你個死貓！關鍵時候掉鏈子！」墨玉對著手機吼，「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一有事就玩消失！貓果然靠不住！」
罵歸罵，手沒停，還在徒勞地拍門，聲音都帶了哭腔：「主人……你說句話啊……別嚇我啊……」
他不敢想陸止在裡面怎麼樣了。主人再「唐僧肉」，也就是個血厚點的普通人，哪經得起這種有預謀的邪祟圍毆？
「嗚嗚……大佬，姜妖大佬，你在哪兒啊……快來啊，我主人要涼了……」墨玉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位不太靠譜但能打的大妖身上。
這時，一張完全由陰影構成的、扭曲模糊的臉，從門板上慢慢凸了出來。
「啊呀呀……吵死了……」陰影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一條廢狗……也配嚷嚷……」
一條漆黑觸手，快如閃電，抽向墨玉！
墨玉看不見，但本能想躲，可那觸手太快，還帶著一股讓他妖魂哆嗦的壓制力。
「啪！」
觸手狠狠掄在他胸口。
「噗——」墨玉倒飛出去，撞在牆上，一口綠血噴了出來。妖丹都在顫。
【完……完犢子……】墨玉眼前發黑，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這惡靈……絕對不是普通貨色！
陰影觸手慢慢縮回門裡，只留下那嘶啞的嗓音在走廊飄：「啊呀呀……安靜點，等料理完裡頭那個，再來收拾你這盤開胃菜……」
墨玉聽著門內重歸死寂，看看自己吐的血，悲從中來。
【主人我對不起你……我連門都進不去】
【白昇你個殺千刀的貓……再不來就只能給咱倆收屍了……哦，可能屍都沒得收……】
他抖著手，又試了一次白昇的號碼——還是冰冷的忙音。
就在墨玉絕望閉眼時，房間內，局勢驟變！
玉佩散發的暖光，似乎激怒了黑暗裡的東西。那竊竊私語聲猛地拔高，變得尖銳瘋狂！
「砸了它！砸了那破石頭！」
比之前濃烈十倍的惡意轟然爆發！數道漆黑如墨的陰影從四面八方刺向陸止，直指他胸口發光的玉佩！
更多的黑暗觸手纏上他四肢脖子，死命收緊，要把他徹底箍碎！
陸止瞬間感覺自呼吸驟停，眼前發黑，耳朵嗡嗡響！
「咳。」他悶哼一聲，拼命掙扎。
胸口的玉佩光芒暴漲，死死抵住刺來的陰影矛和纏繞的觸手。
「咔……」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碎裂聲，在陸止耳邊炸開！
他那枚戴了二十多年、裂痕遍布的玉佩，在擋住最狠的一記陰影穿刺後，終於撐不住，崩掉了一角！
一小塊溫潤的碎片，從襯衫縫裡滑出，掉在腳邊冰冷的地上，光迅速黯淡。
玉佩本身的光芒也隨之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熄滅。
「不……」陸止瞳孔驟縮。這是他最後的護身符！
失去了玉佩的防護，一條特別粗壯如錐子的陰影，趁光罩衰弱，狠毒無比地直扎他心口。
這一擊，帶著必殺的怨毒！
陸止甚至能「看見」陰影尖端那張扭曲獰笑的臉！
要死了？
就在這零點零一秒。
「動我的充電寶，你們找死！！！」
一聲暴怒像九天劈下的雷，撕碎了房間裡的死寂！
「轟——！」
陸止頭頂的天花板毫無徵兆炸開個洞！
赤金火焰如同火山噴發，威壓傾瀉而下！
整個房間溫度飆高，陰冷惡意的氛圍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熱、霸道、充滿生命力的熾烈！
一道身影，裹在淡淡金紅光暈里，如同隕石砸落，精準降在陸止身前，把他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是姜妖！
她已恢復人形，還穿著那件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白秋衣，長發微亂，臉上帶著奔跑後的紅暈和一絲疲憊，但那雙總是懶洋洋帶笑的眼，此刻冷得像萬年寒冰，瞳孔深處跳著駭人的金紅火苗！
她微微喘著，顯然剛才消耗不小。腰間的傷口因吞了蒲公英仙兒的固魂光點暫時穩住沒滲血，但衣襟上那片暗紅血跡依舊扎眼。
「你……」陸止看著擋在身前的纖細背影，懵了。窒息感消失，身體能動了，他踉蹌一下靠牆站穩。劫後餘生的恍惚，加上這超現實場面，讓他大腦有點宕機。
姜妖沒回頭，只是伸出腳，精準踩住地上那塊黯淡的玉佩碎片。
就在她腳尖碰到碎片的剎那，一股微弱但無比熟悉的波動，順著接觸點猛地竄進她腦海！
一幅極其模糊的畫面閃過：
青山綠水間，一個穿古樸長衫、背影挺拔如松的男人，正彎腰撿起一塊同樣溫潤的碎片，然後轉身，對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得能化開寒冬，但他的臉籠在柔和光暈里，看不真切……
誰？
這碎片……這感覺……
姜妖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酸脹疼，還有種說不清的悸動和悲傷。但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畫面消失，只剩指尖玉佩碎片冰涼的觸感。
現在不是琢磨的時候！
她強行壓住心裡的驚濤駭浪，眼神一厲，掃向四周。
火清空了近處的惡靈，但房間深處，更多陰影正在重新匯聚，發出憤怒又恐懼的嚎叫。
它們似乎被姜妖的突然出現和強悍實力嚇住，一時不敢上前，但那股污穢邪惡的氣息依舊濃得嗆人，而且隱隱有某種陣法在運轉，試圖重新聚攏力量。
「嘖，沒完沒了。」姜妖撇撇嘴，滿臉不耐煩。她可沒空跟這些雜魚慢慢耗。
她一隻手依舊護在陸止身前，順便悄悄吸著他身上因驚嚇和玉佩碎裂而逸散的純陽之氣。
【嗯~舒坦~】
另一隻手伸進她那不起眼的帆布儲物袋，一頓摸。
然後，掏出了那串從占軀妖那兒搶來的、由十幾個拇指蓋大小骷髏頭串成的項鍊。
骷髏項鍊一出，房間裡殘餘的惡靈氣息明顯騷動起來，又渴望又怕。
「讓你搶我充電寶，讓你搞獻祭，本大王的專屬補品，輪得到你們惦記？」姜妖嘀咕著，動作卻利索得很。
她目光瞥向陸止，他剛才掙扎時，手腕不小心被陰影劃了道小口子，正滲著幾顆鮮紅血珠。
「借點血用用！」姜妖說完，根本不等陸止反應，指尖在他傷口處快速一抹，沾上血珠。
陸止：……
【又摸！又占便宜！這次還帶血的！這女人到底有多少種揩油方式？！該不會是吸血鬼轉世吧？！】
姜妖把沾著陸止鮮血的指尖，猛地按在骷髏項鍊中央最大那顆骷髏頭的眉心！
「以純陽為引，萬穢歸宗，給老娘吸乾它們！」
「嗡——！」
骷髏項鍊猛地一震！那些死氣沉沉的骷髏頭，眼窩和嘴裡「唰」地爆出瘮人的紫黑光！一股子古老、霸道、吸力驚人的詭異波動，以項鍊為圓心炸開！
「啊呀呀——！！！」
「啊呀呀，不！這什麼玩意兒啊？魔族法器？！怎麼在她手上？！還他媽能啟動？！」
房間裡，所有殘存的陰影、黑氣、惡靈念頭，像碰上天敵，發出嚇破膽的尖叫！它們身不由己被那股恐怖吸力拽著，擰巴著、撲騰著，化成一道道黑煙，跟倒灌的髒水似的，瘋了般湧向那串骷髏項鍊！
骷髏頭們貪婪地「吞吃」這些惡靈本源，紫黑光越來越亮，甚至發出「嘎嘣嘎嘣」讓人牙酸的咀嚼聲。
陸止看傻了。
前一秒他差點被這幫髒東西送走，後一秒，它們就跟吸塵器里的灰似的，嗷嗷叫著被條骷髏項鍊給吞了？
……這世界果然病得不輕。
製造這魔幻場面的姜妖，則暗暗鬆了口氣。感受著體內因為開大和催動法器而有點見底的妖力，再瞥了眼身後除了嚇懵、破了點皮外基本完好的「充電寶」，滿意地點點頭。
「搞定，收工。」她掂了掂手裡光芒漸斂、似乎「吃撐了」的骷髏項鍊，隨手又塞回儲物袋，這才轉過身，看向一臉呆滯的陸止。
她上下一掃，目光特意在他胸口和手腕停了停，然後下巴一揚，用那種經典的、嫌棄裡帶著理直氣壯的調子開口：
「喂，我又救了你一命，折合成……嗯，一千隻蝦爬子，加甜品不限量供應，不過分吧？哦對了，還要人民幣，很多很多人民幣！」
說完，她還下意識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經聞到了蝦爬子的香味。
陸止：「……」
他看著她染血的衣襟、有點發白的臉，還有那雙此刻亮得晃眼的眸子，腦子裡閃過她劈開天花板砸下來的火光，和那句「敢動我的充電寶」。
【她……真是來救我的？】
【剛才那一下……還挺酷？】
下一秒，「一千隻蝦爬子」和「不限量甜品」砸進耳朵，所有剛冒頭的微妙情緒「啪嘰」碎了一地。
陸止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和內心OS的節奏：
【果然！這女人就是為了吃！帥不過三秒！】
【不過……看在她確實救了本少爺金貴的命的份上，蝦爬子……也不是不能商量。】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陸止盯著姜妖那張理直氣壯討債的臉，剛想開口，門外突然傳來「咚」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