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只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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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暮看著攔在前面的女人。

  她知道,她是那日比賽的魁首,也是謝藏淵親封的貴妾。

  更是……陷害她的罪魁禍首。

  「喲,這不是王爺藏著的狐狸精嗎?不好好在你的金屋呆著,怎麼出來了?」

  「柳兒,不可無禮!」

  袁妙華呵斥住丫鬟柳兒,和顏悅色地與她打招呼。

  「師姑娘可大好了?」

  姜暮可沒忘記那個香囊,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一句。

  「托你的福,沒死成。」

  袁妙華僵住了。

  見自家主子吃了癟,那位叫柳兒的丫鬟忍不住譏諷道。

  「你不就是個靠狐媚手段上位的女人?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這丫鬟心直口快,師姑娘大度,不會與一個丫鬟計較吧。」袁妙華漫不經心地道。

  姜暮冷笑。

  袁妙華以為把她架起來,她就會忍氣吞聲?任由一個丫鬟指著鼻子罵?

  呵呵。

  她抬手就是一掌,乾脆利落,那丫鬟臉上立馬現了紅印。

  袁妙華急眼了,「師千雪,你不能仗著有王爺寵你,你就肆意妄為!」

  姜暮吹了吹手心,語氣冰冷。

  「袁姑娘可能還不了解我。」

  「我這個人吧,不僅不大度,還小氣得很,向來睚眥必報。」

  「而且,有仇,當場就會報!」

  她一把撥開袁妙華,對著那個口放厥詞的丫鬟就是一腳。

  她畢竟還占著個陪嫁的身份,也算半個主子,那丫鬟雖然嘴上叫得凶,卻也不敢還手。

  袁妙華見情形不對想來救人,被琥珀攔住了。

  直到那丫鬟鼻青臉腫,再也站不起來,姜暮才滿意收手。

  在經過袁妙華身邊的時候,她拍了拍她的肩,小聲耳語。

  「這幾腳,就當是你陷害我的代價。」

  袁妙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裡的憤恨似能將她燒穿。

  姜暮不以為然。

  恨她的那麼多,不怕多她袁妙華一個。

  琥珀突然嚷了一聲。

  「姑娘小心!」

  姜暮回頭,就見袁妙華朝她撲過來。

  琥珀眼疾手快,將她拉開,而袁妙華撲了空,整個人直直地朝前栽去,撲通一聲跌進池塘。

  姜暮反應過來,眼神幽冷。

  若是剛才琥珀沒拉住她,那現在在池塘里喊救命的,就是她了。

  她剛受過刑,再落水,只怕連命都要沒了。

  袁妙華顯然也知道,她就是想置她於死地!

  耳邊驟然響起一道冷厲的呵斥。

  「我堂堂攝政王府,豈容你一個小蹄子撒野!」

  ……

  姜暮又被罰跪了,這次跪的是攝政王府的宗祠。

  她這樣的身份,是不能進宗祠見祖宗的,只配跪在後院裡。

  祠堂里,傳來陣陣怒斥聲。

  「我不過離開幾天,這王府都被你折騰成啥樣了!」

  對著半開的窗,她看到謝藏淵背對著她,正跪著挨訓,連頭都不敢抬。

  在他面前,坐著一位身形削瘦,面色冷漠的中年女人,一對上她那雙兇狠的三角眼,姜暮心裡就直打寒顫。

  這個世上,她怕的人並不多,這位朱夫人算一個。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她,就聽她勸謝藏淵——

  「姜家真正受寵的是庶女姜離,如今姜離被人退婚,正是咱們的好機會,你不如一併把姜離也納了。」

  在這位朱夫人眼裡,什麼感情,都不如抓在手裡的權勢來得實在。

  當年,她為了讓謝藏淵死心,故意說的那些話,有很多都是跟這位朱夫人學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朱夫人一點都沒變。

  「你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如今又要為了一個女人功虧一簣嗎?」


  眼下的謝藏淵,已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少年。

  他不會再反駁,不會再立血誓,說此生只要阿暮一個人。

  他只是垂著頭,安靜地道歉。

  「兒子知錯了。」

  許是見他認錯態度良好,朱夫人的面色和緩不少。

  「淵兒,當初我不支持你扶姜離做王妃。告訴你她耳根子軟,容易被姜府拿捏。你非說她陪你五年,你不忍辜負。我拗不過你,便隨你去了。」

  「可你既然娶了姜離進門,又何苦為了一個師千雪與她離心?家宅不睦,必有禍災的道理,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謝藏淵回話的聲音很低,姜暮聽不清了。

  只見朱夫人眼神又冷了幾分,良久,才嘆息一聲,道。

  「既是如此,你的做法雖然激進了一些,倒也沒做錯。」

  頓了頓,又道。「但師千雪,留不得。」

  聽到這,姜暮猛地睜大了眼,一直低眉順首的謝藏淵也猛地抬起了頭,急得喊出一聲。

  「不行!」

  朱夫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怎麼?你還真如傳聞說的那樣,被那個狐媚子迷了心不成!」

  謝藏淵應是真的慌了,語速都比平日急切許多。

  「她是宮裡送來的,兒子只是不想駁了太后面子。」

  「呵,太后如今也要仰仗你才能坐穩位子,她的面子,給不給有何要緊?」

  謝藏淵的身形明顯矮了半截,他朝朱夫人深深磕了一個頭。

  「這是我和太后做的交易。太后許阿離郡主之位,作為交換,我接納她安排的人入府。」

  姜暮腦子裡嗡的一下炸開。

  琥珀和太后說過的話,就在耳邊。

  「真不知道這攝政王是怎麼想的,明明是他向太后求的您……」

  「謝藏淵,人是當初你自己要的……」

  她們都說,是謝藏淵向太后求的她。

  她也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所以她拼了命地躲開他,生怕他會舊情復燃,生怕他會放不下。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是她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

  原來,她不過是他為姜離謀高位時,不得不收的附屬品罷了。

  所以,這些天他表現出來的那些心疼、在乎,也不過是逢場作戲?

  虧得她,差點信了,差點陷進去了。

  姜暮,你真是……傻得可以。

  你和謝藏淵,五年前斷得那麼狼狽。

  你怎麼還敢奢想,他會不計前嫌,愛你如初的?

  朱夫人和謝藏淵後面說了什麼,姜暮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只知道不久後,耳邊便傳來謝藏淵起身告辭的聲音。

  沒多久,「咯吱」——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

  一身紫褐色長袍的朱夫人,站在她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剛才王爺的話,你可都聽清了?」

  姜暮明白了。

  朱夫人故意將她安排在後院,故意讓她聽到謝藏淵的心聲。

  為的就是讓她認清現實,不要再抱有不該有的幻想。

  朱夫人這一招,的確有效。

  醍醐灌頂,她被徹底澆醒。

  她垂下頭,藏起眼裡的潮熱,哽咽著回話。

  「聽請了。」

  「王爺天人之姿,妾,不敢肖想。」

  「妾只求夫人成全,還妾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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