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你,勾引謝藏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藏淵,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那可是姜太妃,曾是先皇最寵愛的女人!」

  「可她,也是臣心心念念的……前妻。」

  心心念念幾個字,他說得極慢,說得咬牙切齒、冰冷諷刺。

  姜暮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奔到門口,卻被太監攔住。

  她逃不掉,掙不開,無計可施,只能朝他的背影憤怒嘶吼。

  「謝藏淵,你個渾蛋,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做妾!」

  「你死了這條心吧!」

  謝藏淵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被宮人丟在地上,頭髮亂了,衣衫破了,像個瘋子。

  太后居高臨下,審視著她。

  想當年,姜暮剛進宮,容姿瑰麗,又正是嫩得掐得出水的年紀,一露面就把聖帝迷得挪不開眼。

  聖帝寵她寵得緊,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不要錢地往她宮裡送,可她連看都不看一眼,拒絕請安,拒絕侍寢,脾氣大得很。

  直到她劃傷聖帝,鬧得聖帝也保不下她,只能把她打入冷宮。

  這一關,就是五年。

  聽太監說姜暮想見她,太后還以為她是改了性子。

  如今看來,野馬就是野馬,再關五年也馴不過來。

  可,她們到底是相識多年的手帕交,太后不忍心,出言相勸。

  「姜暮,你知不知道,聖帝立有遺詔,皇陵建成之日,後宮中無子嗣的妃嬪,都要為他殉葬。」

  「攝政王肯要你,是給你一條生路。」

  生路?

  姜暮聽著只覺諷刺。

  誰不知道,謝藏淵恨她入骨,讓她陪嫁不過是想折辱她,報當年被拋棄之仇。

  所以,就算要為聖帝殉葬,也比在謝藏淵身邊生不如死強!

  「狗屁生路,我不要!」

  「啪」的一聲,太監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賤婢,給你臉了,竟敢頂撞太后!」

  半邊臉立馬腫了,火辣辣地疼。

  可她挺著腰,昂著頭,脖子抻得更直了。

  太后扶額,叫停宮人,「行了,都退下吧,本宮想與姜太妃說說體己話。」

  等人都退下,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單薄身影,問道。

  「你不在乎你的性命,衛家軍將士遺屬的死活,你也不在乎了?」

  姜暮愕然抬頭。

  八年前,南城死戰,外祖衛家及三千衛家軍無一人生還。

  朝廷發的撫恤金少得可憐,她娘冒死敲響登聞鼓,拿著萬人請願的血書,逼得皇帝成立遺屬堂,才沒讓將士遺屬流落街頭。

  「如今這遺屬堂是繼續還是關停,不過本宮一句話的事。」

  姜暮瞬間如被抽乾力氣的人偶,呆坐在地上。

  見她這般模樣,太后也軟了語氣。

  「嫁給攝政王有什麼不好,雖說做妾名聲是差了些,可也比住冷宮、給聖帝殉葬強。」

  「你若怕污了你的清名,大不了,本宮給你換個身份。」

  姜暮的眼角微微顫抖著。

  她與太后自小相識,是無話不談的手帕交。

  她與謝藏淵的那些過去,太后都知道。

  謝藏淵有多恨她,太后也比旁人更清楚。

  即便這樣,太后還是要勸她去跳火坑。

  見她不接話,太后也沒了耐心,她直起腰,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說吧,你求見本宮,想要什麼?」

  在來之前,姜暮有很多話想與太后傾訴,可如今,她只剩一個請求。

  「放月稚出宮。」

  月稚是她的貼身宮女,也是她在這宮中,為數不多放不下的人。

  在離開人世之前,她想為她謀個出路。

  可,就連這唯一請求,都被拒絕了。

  「不行,她知道我們的秘密。」

  「她不會亂說。」


  「但本宮和陛下,都冒不起這個險。」

  提起陛下,姜暮沉默了。

  「本宮可以答應你,繼續給遺屬堂撥款。至於月稚,可以來本宮宮裡當差,本宮定不會虧待她。」

  頓了頓,道:「但,你要幫本宮辦件事。」

  姜暮垂下頭,她知道太后想說什麼。

  耳邊傳來太后的聲音,莊嚴肅穆,高高在上。

  「我要你,勾引謝藏淵。」

  ……

  夜涼如水,宮廷的甬道,好像永遠走不到頭。

  太后的話,如鬼魅低語,一遍一遍,在耳邊迴響。

  「左相勾結姜家,意圖謀朝篡位。如今能壓制他們的,只有謝藏淵。」

  「你要讓謝藏淵再次愛上你,讓他徹底和姜家、左相決裂,堅定地站在羲兒這一邊。」

  「姜暮,要想保住月稚,保住遺屬堂,保住羲兒的江山。」

  「你,沒得選。」

  姜暮仰頭看天,可就連月亮,都被高高的宮牆劃沒了一個角。

  眼裡噙著淚,她笑得諷刺。

  讓她勾引謝藏淵?真是笑話。

  她曾讓他摔得那麼重,那麼慘,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恨他都來不及,讓他再次愛上她?

  呵,怎麼可能。

  ……

  一牆之隔的牆外,男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車夫催他,「爺,夜深了,姜離姑娘還在家裡等著您呢。」

  桃花眼微微眯起,沒頭沒腦地命令。

  「罵一聲渾蛋來聽聽。」

  車夫急忙下跪,「屬下不敢!」

  「算了,你起來吧。」

  他負手而立,看著高高的宮牆,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別人罵的,也沒那個味。」

  ……

  謝藏淵娶正妃進門那天,太后賜了幾個良家女做陪嫁。

  姜暮便是其中之一。

  人生第三次,穿上嫁衣,蓋上紅蓋頭,可她依舊不習慣。

  嫁衣累贅,蓋頭遮住了視線,她看不到路,走得跌跌撞撞。

  一隻小巧、手心布滿老繭的手扶住她,略帶沙啞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姑娘小心。」

  蓋頭被風揚起一個縫兒,她看到了扶她的人。

  是個圓臉小姑娘,一身乖巧的宮女打扮,都掩蓋不住神色里的冷峻殺氣,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奴婢名喚琥珀,以後就由奴婢伺候姑娘。」

  姜暮「嗯」了一聲,垂下眼帘,低頭鑽進馬車。

  琥珀跟了進來,遞給她一本小冊子。

  「姑娘名喚師千雪,父親是本朝進士,母親是普通農婦,您是家中獨女,底下還有個弟弟。」

  「這是您家人的生平,姑娘需得記牢了。」

  太后給她換了個身份,說是保她的清名。說白了,還不是她自己怕被天下人唾罵。

  把先帝的女人送給臣子做妾,真是荒唐!

  姜暮隨手翻了翻,便將冊子丟在一邊。

  「身份編得再好又有何用,過了新婚夜,還不是會露餡。」

  「奴婢略懂易容術,自然會幫姑娘。」

  姜暮暗諷,「太后倒是想得周到。」

  「容奴婢先為姑娘把脈,再為您調製適合您的易容膏。」

  手一搭上她的脈,琥珀平靜的臉色便崩然瓦解。

  「姑娘……你……」

  「是,我沒幾日可活了。」

  姜暮語氣平淡,好似在說天氣一般。

  「攤上我,你倒大霉了。」

  ……

  馬車趕到攝政王府外街時,謝藏淵和姜離的婚宴正進行到高潮。

  「聽說攝政王為了王妃,跪求太后三天,終為她求來郡主之位。」


  「看這十里紅妝,百抬聘禮,王爺當真是把王妃寵到了骨子裡。」

  看客的議論聲傳進馬車中,姜暮的手不受控地掀開車簾。

  不遠處,一身紅色喜服,拿著銅秤桿挑喜簾的身影,和當年的少年重合。

  那日,他穿著租來的、並不合身的喜服,踩著洗得發白的舊布鞋,掀開她的轎簾。

  條件清苦,請不起媒婆司儀,也沒有前來賀慶的賓客。

  他一人分飾多角,自己當媒婆、扮司儀,認真補全婚禮儀程。

  她笑他痴。

  他卻說,別家姑娘有的,我家娘子也得有。

  破落小院裡,他們對著兩根紅蠟燭拜了天地,他把全部家當掏出來給她。

  一方地契,幾件薄衣,幾兩碎銀,還有一隻被燒禿了毛的小黃狗。

  「娘子,地契歸你,阿黃歸你,我,也歸你。」

  ……

  「姑娘,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琥珀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低頭一抹,才發現臉上已經濕透。

  而門口的熱鬧還在繼續。

  謝藏淵彎腰低頭,鑽進喜轎里,將新娘打橫抱起。

  新娘一雙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含羞帶怯地埋進他的胸膛。

  在人群的起鬨聲中,他大步跨過火盆,動作太大,惹得新娘驚呼一聲,一錘輕拳砸在他的胸口,卻是最膩味的打情罵俏。

  袖中的手狠狠攥緊,指甲掐進肉里。

  五年前,她與謝藏淵還是夫妻時,曾有人勸他一併納了姜離,以獲取姜家的全部支持。

  他怒極,割破手以血起誓。

  「我謝藏淵此生,只要阿暮一人。」

  她永遠記得他發誓時的眼神。

  瞳孔倒影里只有她一人,堅定、灼熱。

  可,和離後第二天,他就帶著姜離去了南城。

  呵,大騙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