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這一杯，敬這離譜的世界
這觸感有些過於滑膩，指腹摩擦過上面的紋路時，能明顯感覺到一種類似脈搏跳動的微弱起伏。
借著吧檯昏暗的燈光，凌天看清了卡片背後的暗紋——那是一串極其複雜的星際坐標，正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呼吸燈光效。
「這就是所謂的『邀請』？ 我看更像是一個自帶定位的狗項圈。」
凌天輕嗤一聲，手指卻在那串坐標上若有所思地敲擊了兩下。
既然對方能精準地把這紅毛怪當贈品送過來，說明那邊的空間通道還沒完全關閉。
這種單方面的騷擾很煩人，就像是那種不知疲倦的推銷電話，拉黑一個號碼，對方還能換個號碼繼續打。
要想徹底清靜，就得把對方的「呼叫中心」給端了。
他從褲兜里掏出剛才那三枚還沒捂熱的【位面遷躍核心】，晶體在掌心碰撞，發出清脆的類似於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聲響。
「本來打算留著當備用電源，既然你們這麼客氣，那就當回禮送回去吧。」
太初熔爐，啟動。
【素材一：萬界交流會請帖（特性：精準坐標、雙向因果連結）】
【素材二：位面遷躍核心×3（特性：空間撕裂、高能過載、強制送達）】
【合成邏輯：利用請帖的坐標作為導向，將遷躍核心的能量以「邏輯病毒」的形式反向注入。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塞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垃圾數據包」。
把「邀請」篡改為「拒絕訪問」，並附帶幾十億次無效的訪問請求。】
隨著凌天掌心合攏，一股肉眼難辨的波動瞬間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那張人皮請帖和三枚核心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泥丸。
【合成完成：因果溯源干擾彈（DDoS攻擊版）】
【效果：一旦引爆，將瞬間產生兆億級無效因果線，足以讓任何高維因果計算器死機。】
凌天沒有任何猶豫，順手抄起吧檯上的不鏽鋼冰鏟，像打高爾夫一樣，瞄準紅毛怪剛才擠進來的那個還在微微扭曲的空間節點，狠狠揮了一桿。
「走你！」
泥丸化作一道灰線，精準地沒入虛空。
幾秒鐘後，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凌天只覺得耳膜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波」聲，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肥皂泡在遙遠的彼岸破裂了。
緊接著，那種一直若有若無縈繞在他心頭的、被人窺視的粘稠感，徹底消失不見。
雖然看不到三千年後的景象，但凌天能想像得到，那所謂的「星際裁決所」此刻大概已經被無數虛假的欠條和投訴信淹沒，所有的算力都在處理「我是誰我在哪」這種哲學問題，再也沒空來找他的麻煩。
「搞定收工。」凌天拍了拍手，轉過身，卻發現吧檯前的氣氛有些古怪。
蘇沐雪正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臉色蒼白中透著一絲迷茫。
「怎麼了？如果不小心摸到剛才那怪物的口水，記得用酒精多洗兩遍。」凌天隨口說道，順手拿起抹布擦拭著台面。
「不是……」蘇沐雪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凌厲和警惕的眸子，此刻卻顯得格外空洞，「那些畫面……消失了。滿城的火光，你站在屍山上成魔的樣子，還有我用這把刺刀捅進你心臟的感覺……全都變得模糊不清，像是在迅速融化的冰雪。」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把泛著寒光的【格鬥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對於一個重生者來說，失去預知的未來，既是解脫，也是一種巨大的恐慌。
凌天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掃過她緊繃的肩膀，最後落在桌角那份還沒來得及簽字的【保安入職合同】上。
「忘了就忘了唄，那本來就是一出爛尾的悲劇。」
他伸出手，不容分說地從蘇沐雪手中抽走了那把殺氣騰騰的格鬥刺，然後將它拍在了那份合同上。
「女孩子家整天舞刀弄槍的容易長皺紋，換個更有前途的職業道具吧。」
【素材一：染血的重生者格鬥刺（特性：鋒利、宿命殺意、悔恨）】
【素材二：保安入職合同（特性：守護、責任、五險一金）】
【合成邏輯：將「進攻」的鋒芒摺疊，轉化為「守護」的堅韌。
殺人的刀，變成守門的鎖。
從此不再為了殺誰而活，只為了守住這一方寸土。】
金屬融化的光澤在凌天指尖流轉。
那把尖銳的格鬥刺迅速軟化、重組，最終變成了一把造型古樸、通體溫潤如玉的黃銅鑰匙。
【合成完成：絕對安寧·酒吧主理人秘鑰】
凌天將鑰匙拋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蘇沐雪下意識攤開的掌心。
「以後酒吧的開門關門、水電煤氣、還有那些喝醉了耍酒瘋的客人，就都歸你管了。」凌天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這可是實權崗位，別給我掉鏈子。」
握住鑰匙的那一刻，蘇沐雪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順著掌心流遍全身。
那股時刻都在逼迫她去戰鬥、去改變命運的焦慮感，煙消雲散。
她愣了半晌，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不再背負血海深仇的淺笑：「老闆，加班費怎麼算？」
「看心情。」
凌天還沒來得及跟新上任的領班討價還價，旁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子音。
「滋滋……警告……系統連接中斷……任務面板無法刷新……滋滋……」
洛璃正滿頭大汗地在虛空中瘋狂點擊，她的指尖穿過一個個紅色的報錯彈窗。
作為快穿者，失去了主系統的指引，就像是風箏斷了線，哪怕那根線是束縛，斷掉的瞬間也全是恐慌。
「行了，別戳了，再戳就把空氣戳破了。」
凌天看不下去了，他隨手抓起吧檯角落裡那個不知道被誰摔得按鍵亂飛的【破損鍵盤】，又拎起半瓶客人沒喝完的、已經跑了氣的【廉價威士忌】。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既然斷網了，那就徹底格式化。」
【素材一：破損的機械鍵盤（特性：輸入、指令、殘缺的邏輯）】
【素材二：跑氣的威士忌（特性：揮發、遺忘、液體介質）】
【合成邏輯：用酒精溶解那些僵硬的指令代碼，用殘缺的鍵盤重寫底層邏輯。
不需要再接收什麼「攻略任務」，只需要記錄當下的「流水帳」。】
光芒閃過，鍵盤溶解在酒液中，化作一灘散發著淡淡松木香氣的銀色液體。
【合成完成：命運清零修正液】
「伸手。」
洛璃下意識地伸出手，凌天直接把那一灘液體倒在了她的掌心。
「哎？這會弄髒……」
話音未落，那液體便滲入了她的皮膚。
洛璃猛地瞪大眼睛，她視野中那個一直懸浮著、催促她攻略男主的紅色倒計時面板，在一陣雪花點閃爍後，徹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界面簡潔、只有「庫存」、「流水」、「赤字預警」三個選項的Excel表格界面。
那股來自高維文明的監控感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數字跳動。
「這……」洛璃眨了眨眼，原本妖嬈嫵媚的偽裝氣質瞬間垮掉，露出了一副精打細算的財迷本相，「這系統……居然自帶複式記帳功能？而且還能自動核算稅務風險？！」
「好好干，帳算不平扣工資。」凌天擺了擺手，轉身走向窗邊。
窗外，夏語冰正抱著她的光譜分析儀，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凌天，你看外面！城市的靈氣濃度正在斷崖式下跌，不，不是消失，是被『壓制』了。」夏語冰指著窗外原本五光十色的夜空，那些偶爾划過的流光正在迅速黯淡，「所有的超凡波動都在退潮，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強制這一帶恢復物理規則。」
「嗯，太吵了，我想睡個安穩覺。」
凌天指了指頭頂。
那裡原本掛著一塊用來遮掩酒吧氣息的【因果隱身幕布】，現在已經被他扯了下來，正和剛才合成剩下的一堆廢銅爛鐵——也就是所謂的【廢棄底料】揉成了一團。
【素材一：因果隱身幕布（特性：遮蔽、隔離）】
【素材二：合成廢料（特性：混亂、沉重、毫無靈氣）】
【合成邏輯：既然不想被超凡打擾，那就用最沉重的「現實」去錨定規則。
將「隱身」升級為「屏蔽」。
以此地為中心，構建一個嚴禁成精的絕對唯物主義領域。】
那一團廢料在凌天手中被捏成了一個其貌不揚的黑色鐵錨狀物體，然後被他隨手塞進了窗台下的花盆泥土裡。
【合成完成：邏輯錨定裝置（唯物主義特供版）】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酒吧為中心向外擴散。
窗外，原本偶爾還能看到有人御劍飛行的天空，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閃爍的航標燈和遠處民航飛機的轟鳴。
街道上那些陰森鬼氣的暗巷，也在路燈的照耀下變得普普通通，再也藏不住半隻妖魔。
夏語冰看著儀器上那條變成直線的能量波動圖，推了推眼鏡，長舒一口氣：「看來，我的考古課題要從『上古神話復甦』改成『現代城市地質結構』了。不過……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
沒有追殺，沒有任務，沒有異象。
凌天重新坐回吧檯後的高腳椅上，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兩。
雖然清淨了，但他視野角落裡那個淡淡的【萬物合成系統】界面依然亮著，像是一個最後的不確定因素。
只要它還在，那種想要「合成點什麼搞事情」的欲望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你也該退休了。」
凌天輕聲自語，視線落在了手邊那隻陪伴了他很久、表面布滿劃痕的【破爛調酒壺】上。
這是他當調酒師的第一天買的，最普通的不鏽鋼材質，沒有任何靈力。
「最後一次。」
他的意念沉入腦海，一把抓住了那個代表著無上權柄的系統光球，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投入」了現實中的調酒壺裡。
【素材一：萬物合成系統（核心權限）（特性：無限可能、打破規則、奇蹟）】
【素材二：破爛的調酒壺（特性：陳舊、平凡、容納）】
【合成邏輯：用「平凡」去稀釋「奇蹟」。
將無限的可能性，坍縮成確定的當下。
不需要驚天動地，只需要這一杯酒的時間。】
調酒壺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的不是金屬碰撞聲，而是大道崩塌的轟鳴。
凌天卻面不改色，雙手按住壺蓋，開始搖晃。
這一搖，仿佛搖碎了過往所有的神魔記憶，搖碎了那些大能轉世的光環。
一分鐘後，顫抖停止。
凌天打開壺蓋，一股清冽的氣息飄散出來。
沒有金光，沒有異香，壺裡只有半壺清澈透明的液體。
【合成完成：平凡（絕版）】
他拿出四個最普通的玻璃杯，將液體均勻地倒滿。
「來吧，各位。」
凌天舉起杯子，對著吧檯前的三個女人——卸下重擔的蘇沐雪、沉迷算帳的洛璃、回歸學術的夏語冰，晃了晃。
「這一杯，敬這離譜的世界終於變得無聊了。」
三人對視一眼，笑著舉杯。
液體入喉，沒有什麼複雜的口感，就像是一杯最純淨的涼白開，帶著一絲絲回甘，順著喉嚨流下去，將體內最後一絲躁動的靈力和不安徹底撫平。
咔嚓。
凌天聽到了腦海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個陪伴了他許久的系統界面，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徹底歸於虛無。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油然而生。
他放下空杯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到酒吧門口，將那塊寫著「營業中」的牌子翻了過來。
牌子的背面，是他剛才用馬克筆新寫的一行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子瀟灑：
【永久打烊，只招待老友。】
捲簾門緩緩拉下，遮住了都市的霓虹，只留下一室溫暖的燈光和輕輕的碰杯聲。
借著吧檯昏暗的燈光，凌天看清了卡片背後的暗紋——那是一串極其複雜的星際坐標，正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呼吸燈光效。
「這就是所謂的『邀請』？ 我看更像是一個自帶定位的狗項圈。」
凌天輕嗤一聲，手指卻在那串坐標上若有所思地敲擊了兩下。
既然對方能精準地把這紅毛怪當贈品送過來，說明那邊的空間通道還沒完全關閉。
這種單方面的騷擾很煩人，就像是那種不知疲倦的推銷電話，拉黑一個號碼，對方還能換個號碼繼續打。
要想徹底清靜，就得把對方的「呼叫中心」給端了。
他從褲兜里掏出剛才那三枚還沒捂熱的【位面遷躍核心】，晶體在掌心碰撞，發出清脆的類似於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聲響。
「本來打算留著當備用電源，既然你們這麼客氣，那就當回禮送回去吧。」
太初熔爐，啟動。
【素材一：萬界交流會請帖（特性：精準坐標、雙向因果連結）】
【素材二：位面遷躍核心×3（特性：空間撕裂、高能過載、強制送達）】
【合成邏輯：利用請帖的坐標作為導向，將遷躍核心的能量以「邏輯病毒」的形式反向注入。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塞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垃圾數據包」。
把「邀請」篡改為「拒絕訪問」，並附帶幾十億次無效的訪問請求。】
隨著凌天掌心合攏，一股肉眼難辨的波動瞬間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那張人皮請帖和三枚核心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泥丸。
【合成完成：因果溯源干擾彈（DDoS攻擊版）】
【效果：一旦引爆，將瞬間產生兆億級無效因果線，足以讓任何高維因果計算器死機。】
凌天沒有任何猶豫，順手抄起吧檯上的不鏽鋼冰鏟，像打高爾夫一樣，瞄準紅毛怪剛才擠進來的那個還在微微扭曲的空間節點，狠狠揮了一桿。
「走你！」
泥丸化作一道灰線，精準地沒入虛空。
幾秒鐘後，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凌天只覺得耳膜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波」聲，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肥皂泡在遙遠的彼岸破裂了。
緊接著，那種一直若有若無縈繞在他心頭的、被人窺視的粘稠感，徹底消失不見。
雖然看不到三千年後的景象，但凌天能想像得到，那所謂的「星際裁決所」此刻大概已經被無數虛假的欠條和投訴信淹沒，所有的算力都在處理「我是誰我在哪」這種哲學問題，再也沒空來找他的麻煩。
「搞定收工。」凌天拍了拍手，轉過身，卻發現吧檯前的氣氛有些古怪。
蘇沐雪正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臉色蒼白中透著一絲迷茫。
「怎麼了？如果不小心摸到剛才那怪物的口水，記得用酒精多洗兩遍。」凌天隨口說道，順手拿起抹布擦拭著台面。
「不是……」蘇沐雪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凌厲和警惕的眸子，此刻卻顯得格外空洞，「那些畫面……消失了。滿城的火光，你站在屍山上成魔的樣子，還有我用這把刺刀捅進你心臟的感覺……全都變得模糊不清，像是在迅速融化的冰雪。」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把泛著寒光的【格鬥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對於一個重生者來說，失去預知的未來，既是解脫，也是一種巨大的恐慌。
凌天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掃過她緊繃的肩膀，最後落在桌角那份還沒來得及簽字的【保安入職合同】上。
「忘了就忘了唄，那本來就是一出爛尾的悲劇。」
他伸出手，不容分說地從蘇沐雪手中抽走了那把殺氣騰騰的格鬥刺，然後將它拍在了那份合同上。
「女孩子家整天舞刀弄槍的容易長皺紋，換個更有前途的職業道具吧。」
【素材一：染血的重生者格鬥刺（特性：鋒利、宿命殺意、悔恨）】
【素材二：保安入職合同（特性：守護、責任、五險一金）】
【合成邏輯：將「進攻」的鋒芒摺疊，轉化為「守護」的堅韌。
殺人的刀，變成守門的鎖。
從此不再為了殺誰而活，只為了守住這一方寸土。】
金屬融化的光澤在凌天指尖流轉。
那把尖銳的格鬥刺迅速軟化、重組，最終變成了一把造型古樸、通體溫潤如玉的黃銅鑰匙。
【合成完成：絕對安寧·酒吧主理人秘鑰】
凌天將鑰匙拋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蘇沐雪下意識攤開的掌心。
「以後酒吧的開門關門、水電煤氣、還有那些喝醉了耍酒瘋的客人，就都歸你管了。」凌天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這可是實權崗位，別給我掉鏈子。」
握住鑰匙的那一刻，蘇沐雪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順著掌心流遍全身。
那股時刻都在逼迫她去戰鬥、去改變命運的焦慮感，煙消雲散。
她愣了半晌，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不再背負血海深仇的淺笑：「老闆，加班費怎麼算？」
「看心情。」
凌天還沒來得及跟新上任的領班討價還價，旁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子音。
「滋滋……警告……系統連接中斷……任務面板無法刷新……滋滋……」
洛璃正滿頭大汗地在虛空中瘋狂點擊，她的指尖穿過一個個紅色的報錯彈窗。
作為快穿者，失去了主系統的指引，就像是風箏斷了線，哪怕那根線是束縛，斷掉的瞬間也全是恐慌。
「行了，別戳了，再戳就把空氣戳破了。」
凌天看不下去了，他隨手抓起吧檯角落裡那個不知道被誰摔得按鍵亂飛的【破損鍵盤】，又拎起半瓶客人沒喝完的、已經跑了氣的【廉價威士忌】。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既然斷網了，那就徹底格式化。」
【素材一：破損的機械鍵盤（特性：輸入、指令、殘缺的邏輯）】
【素材二：跑氣的威士忌（特性：揮發、遺忘、液體介質）】
【合成邏輯：用酒精溶解那些僵硬的指令代碼，用殘缺的鍵盤重寫底層邏輯。
不需要再接收什麼「攻略任務」，只需要記錄當下的「流水帳」。】
光芒閃過，鍵盤溶解在酒液中，化作一灘散發著淡淡松木香氣的銀色液體。
【合成完成：命運清零修正液】
「伸手。」
洛璃下意識地伸出手，凌天直接把那一灘液體倒在了她的掌心。
「哎？這會弄髒……」
話音未落，那液體便滲入了她的皮膚。
洛璃猛地瞪大眼睛，她視野中那個一直懸浮著、催促她攻略男主的紅色倒計時面板，在一陣雪花點閃爍後，徹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界面簡潔、只有「庫存」、「流水」、「赤字預警」三個選項的Excel表格界面。
那股來自高維文明的監控感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數字跳動。
「這……」洛璃眨了眨眼，原本妖嬈嫵媚的偽裝氣質瞬間垮掉，露出了一副精打細算的財迷本相，「這系統……居然自帶複式記帳功能？而且還能自動核算稅務風險？！」
「好好干，帳算不平扣工資。」凌天擺了擺手，轉身走向窗邊。
窗外，夏語冰正抱著她的光譜分析儀，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凌天，你看外面！城市的靈氣濃度正在斷崖式下跌，不，不是消失，是被『壓制』了。」夏語冰指著窗外原本五光十色的夜空，那些偶爾划過的流光正在迅速黯淡，「所有的超凡波動都在退潮，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強制這一帶恢復物理規則。」
「嗯，太吵了，我想睡個安穩覺。」
凌天指了指頭頂。
那裡原本掛著一塊用來遮掩酒吧氣息的【因果隱身幕布】，現在已經被他扯了下來，正和剛才合成剩下的一堆廢銅爛鐵——也就是所謂的【廢棄底料】揉成了一團。
【素材一：因果隱身幕布（特性：遮蔽、隔離）】
【素材二：合成廢料（特性：混亂、沉重、毫無靈氣）】
【合成邏輯：既然不想被超凡打擾，那就用最沉重的「現實」去錨定規則。
將「隱身」升級為「屏蔽」。
以此地為中心，構建一個嚴禁成精的絕對唯物主義領域。】
那一團廢料在凌天手中被捏成了一個其貌不揚的黑色鐵錨狀物體，然後被他隨手塞進了窗台下的花盆泥土裡。
【合成完成：邏輯錨定裝置（唯物主義特供版）】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酒吧為中心向外擴散。
窗外，原本偶爾還能看到有人御劍飛行的天空，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閃爍的航標燈和遠處民航飛機的轟鳴。
街道上那些陰森鬼氣的暗巷，也在路燈的照耀下變得普普通通，再也藏不住半隻妖魔。
夏語冰看著儀器上那條變成直線的能量波動圖，推了推眼鏡，長舒一口氣：「看來，我的考古課題要從『上古神話復甦』改成『現代城市地質結構』了。不過……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
沒有追殺，沒有任務，沒有異象。
凌天重新坐回吧檯後的高腳椅上，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兩。
雖然清淨了，但他視野角落裡那個淡淡的【萬物合成系統】界面依然亮著，像是一個最後的不確定因素。
只要它還在，那種想要「合成點什麼搞事情」的欲望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你也該退休了。」
凌天輕聲自語，視線落在了手邊那隻陪伴了他很久、表面布滿劃痕的【破爛調酒壺】上。
這是他當調酒師的第一天買的，最普通的不鏽鋼材質，沒有任何靈力。
「最後一次。」
他的意念沉入腦海，一把抓住了那個代表著無上權柄的系統光球，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投入」了現實中的調酒壺裡。
【素材一：萬物合成系統（核心權限）（特性：無限可能、打破規則、奇蹟）】
【素材二：破爛的調酒壺（特性：陳舊、平凡、容納）】
【合成邏輯：用「平凡」去稀釋「奇蹟」。
將無限的可能性，坍縮成確定的當下。
不需要驚天動地，只需要這一杯酒的時間。】
調酒壺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的不是金屬碰撞聲，而是大道崩塌的轟鳴。
凌天卻面不改色，雙手按住壺蓋，開始搖晃。
這一搖，仿佛搖碎了過往所有的神魔記憶，搖碎了那些大能轉世的光環。
一分鐘後，顫抖停止。
凌天打開壺蓋，一股清冽的氣息飄散出來。
沒有金光，沒有異香，壺裡只有半壺清澈透明的液體。
【合成完成：平凡（絕版）】
他拿出四個最普通的玻璃杯，將液體均勻地倒滿。
「來吧，各位。」
凌天舉起杯子，對著吧檯前的三個女人——卸下重擔的蘇沐雪、沉迷算帳的洛璃、回歸學術的夏語冰，晃了晃。
「這一杯，敬這離譜的世界終於變得無聊了。」
三人對視一眼，笑著舉杯。
液體入喉，沒有什麼複雜的口感，就像是一杯最純淨的涼白開，帶著一絲絲回甘，順著喉嚨流下去，將體內最後一絲躁動的靈力和不安徹底撫平。
咔嚓。
凌天聽到了腦海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個陪伴了他許久的系統界面，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徹底歸於虛無。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油然而生。
他放下空杯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到酒吧門口，將那塊寫著「營業中」的牌子翻了過來。
牌子的背面，是他剛才用馬克筆新寫的一行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子瀟灑：
【永久打烊，只招待老友。】
捲簾門緩緩拉下，遮住了都市的霓虹，只留下一室溫暖的燈光和輕輕的碰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