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假哭真釣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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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悽厲的「媽媽」還在夜風裡打轉,凌天手裡的黑色方盒卻猛地停止了那種令人牙酸的高頻震顫,轉而變成了一種富有節奏的、類似心臟泵血般的沉悶律動。

  成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枚【幻影奶嘴】雖然是個臨時合成的名為「奶嘴」的西貝貨,但裡面封存的可是純度極高的童魂波動,對於那個貪婪的地底陣法來說,就像是餓死鬼面前突然擺上了一盤香氣撲鼻的紅燒肉。

  貪慾一旦壓過理智,邏輯就會出現漏洞。

  「這哪裡是釣魚,分明是餵豬。」

  他把方盒揣回兜里,整個人像是一片毫無重量的枯葉,無聲無息地貼著牆根滑行。

  兩束慘白的車燈光柱刺破了黑暗,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幼兒園側門。

  車門推開,那位白天還衣著得體、此刻卻披頭散髮的園長踉蹌著沖了出來。

  她甚至沒顧得上鎖車,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擊出急促而凌亂的「篤篤」聲,直奔東南角的雜物間而去。

  凌天眯起眼,透過稀疏的樹影,他清晰地看見園長手裡緊緊攥著那枚青銅乳牙令。

  此刻,那枚原本鏽跡斑斑的令牌竟通體透紅,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熱浪,仿佛剛從炭火里夾出來的一塊烙鐵。

  「吱呀——」

  雜物間那扇早已生鏽的鐵門被暴力推開。

  園長根本沒去開燈,她熟練地跪倒在一堆廢棄的積木旁,雙手顫抖著將那枚滾燙的乳牙令狠狠插入了地板縫隙之間。

  沒有機關開啟的轟鳴,只有一聲如同嘆息般的「嘶嘶」氣流聲。

  原本嚴絲合縫的水泥地面,竟然像液體一樣向四周退散,露出了一條通往地底的幽深階梯。

  緊接著,一陣哼唱聲從那黑洞洞的入口飄了出來。

  那不是哭喊,也不是求救,而是一首曲調極其簡單的《小星星》。

  但成百上千個稚嫩的童聲疊加在一起,卻在這個死寂的深夜裡被扭曲成了一種毫無起伏、機械重複的單調嗡鳴。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用冰冷的手術刀在神經上輕輕刮擦。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眼睛……」

  凌天只覺得後頸窩的一根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這歌詞,改得真特麼陰間。

  就在這時,耳蝸里的微型骨傳導耳機震動了一下,夏語冰那即使在緊張時刻也依舊保持著冷冽理性的聲音傳了過來。

  「凌天,聲紋分析出來了。這不是簡單的獻祭,他們在做『生物並聯』。」

  耳機里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顯然這位夏大調查員正蹲在某個監測點瘋狂操作,「地下的震動頻率和恆晟地產總部的能量波段完全同步。這群瘋子把孩子當成了活體電池,這是一種『共鳴腔』結構。他們在給那邊的某種東西『充電』!一旦儀式完成,這些孩子的魂魄雖然還在,但『靈性』會被徹底抽乾,變成只會呼吸的植物人。」

  「充個屁的電,老子這就給他們拔插頭。」

  凌天切斷通訊,趁著園長身影徹底沒入地下的瞬間,像只靈巧的壁虎,三兩下翻過了兩米高的圍牆。

  他沒有跟著下地道——那是找死。

  在這個充滿了別人規則的領域裡硬碰硬,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是精密的儀式,那就一定怕干擾。

  他直奔行政樓背後的中央空調配電室。

  白天混跡在園區里掃地的時候,他就已經摸清了這裡的通風管道走向。

  為了保證地下的空氣流通和恆溫,那裡的新風系統是和整棟樓連通的。

  撬鎖這種事,對於一個擁有「遠古大能」意識的調酒師來說,比開啤酒瓶蓋還簡單。

  一根鐵絲在鎖眼裡轉了半圈,配電室的門就順從地開了。

  凌天鑽進充滿機油味的狹窄空間,找到了那台正在轟鳴運轉的中央空調外機冷卻口。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瓶還沒用完的【百草養生酒】。

  劣質二鍋頭的辛辣味混合著枸杞那股甜膩的藥香,在擰開瓶蓋的瞬間就瀰漫開來。

  這玩意兒雖然是用來補腎壯陽的低端貨,但「酒」主發散,「枸杞」主生精,兩者在系統的判定下,就是一股最廉價、但也最純粹的「燥熱陽氣」。


  「給你們加點料,上火去吧。」

  凌天毫不猶豫,將剩下的小半瓶酒液一股腦倒進了冷卻循環水的注入口。

  粘稠的酒液迅速被吸入循環系統,化作無數微小的分子,順著四通八達的管道,被強力風機瘋狂地吹向地下的每一個角落。

  一秒,兩秒,三秒。

  原本平穩運轉的機器突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卡頓聲。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場在狹窄空間內發生劇烈對沖的反應。

  地下的極陰之氣,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這股雖然微弱、但無孔不入的燥熱酒氣。

  就像是精密運轉的齒輪里,突然被撒進了一把沙子。

  「嗡——滋——」

  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小星星》合唱,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卡頓。

  原本連貫的音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驟然出現了0.3秒的空白斷層。

  緊接著,一聲充滿了憤怒與驚恐的尖叫順著通風管道炸裂開來,震得配電室的鐵皮櫃嗡嗡作響。

  「誰?!哪個混帳東西動了陽氣線!!」

  那是園長的聲音,此刻已經完全聽不出一絲人類的情感,更像是一頭被燙傷的野獸。

  那一瞬間,凌天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劇烈顫抖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順著通風口倒灌而出,像是有生命的觸手般瘋狂地搜索著那個「搗亂者」。

  但這短短的0.3秒延遲,對於【幻影奶嘴】來說已經足夠了。

  失去了精密控制的陣法,本能地撲向了那個散發著最誘人「魂味」的假目標,而真正躺在床上的孩子們,則因為這股混亂的能量對沖,暫時脫離了被鎖定的狀態。

  凌天早在倒完酒的瞬間就已經撤離。

  此刻的他,正蹲在操場最遠端的滑梯陰影里,呼吸平穩得像是一尊雕塑。

  那股暴怒搜尋的黑氣在配電室轉了一圈,一無所獲後,又不甘心地縮回了地下。

  「好險,差點被當成下酒菜。」

  凌天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手裡卻把玩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碎片。

  這是剛才在撤退途中,從滑梯下方的沙坑裡順手撿起來的。

  看起來像是一塊普通的碎石,但在他的感知里,這東西上面殘留著和那個布偶熊骨架一模一樣的氣息。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這塊骨片背面,刻著一行比螞蟻還要細小的紅字,字跡扭曲,像是某種編號。

  「第七容器,待啟。」

  凌天摩挲著那行字,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第七容器?

  之前的六個去了哪裡?

  這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他將骨片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目光投向了城市另一端那片燈火輝煌的cbd區域。

  那裡,正是陳建國那個「包打聽」的老巢方向。

  「看來,得讓老陳那個神棍去翻翻老黃曆了。」

  凌天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在夜色中重新恢復死寂的行政樓,轉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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