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校準器指去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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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並不算烈,照在身上有種溫吞的粘稠感。

  凌天眯著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摸了摸揣在兜里的那枚「地脈校準器」。

  自從昨晚那石龜「起死回生」後,這塊原本像個破銅爛鐵的玩意兒就開始不安分,隔著布料散發出的微弱震動,頻率快得像是一隻急著破繭的知了。

  視網膜左上角,淡藍色的虛線箭頭固執地指著正前方。

  「向陽花幼兒園。」

  凌天抬頭看著那排塗得五顏六色的柵欄,眉頭微微一皺。

  這地標跟他記憶里的某個片段重疊在一起,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

  「怎麼停課了?」陳建國走在側後方,那雙被「秋陽酒」治好的老腿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只是此刻老臉上一片凝重,指著緊閉的鐵門上那張白紙。

  凌天湊近看了一眼,告示上黑字寫得清楚:因電路嚴重老化,存在安全隱患,全園停課一周進行電路修繕。

  「電路老化?」凌天輕嗤一聲。

  這片區去年剛做過電網升級,連電線桿子都是新的,除非這園長拿高壓線當跳繩甩,否則絕不可能出現這種大面積停課的理由。

  「不太對勁。」夏語冰推了推眼鏡,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運動衛衣,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肅殺。

  她繞著鐵門走了一圈,指尖悄悄滑過柵欄上的漆面,又飛快縮回,「這門上的陰氣重得都能結霜了。陳老,這地方以前是什麼?」

  陳建國長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追憶:「1995年之前,這兒不是什麼幼兒園,是『中山區第一育嬰堂』。那時候戰亂剛平沒多少年,收留的儘是些無家可歸的孤兒。在那份傳下來的『社契』附錄里,這一塊地基底下,可是按著七十二個孩子的手印補的契。」

  凌天沒吭聲,只是盯著那校準器跳動的頻率。

  在他的視野里,原本應該是淡金色的地氣,此時卻在幼兒園的地基下方形成了一個黑漆漆的漩渦,像是一隻生了鏽的抽水泵,正源源不斷地從周圍吸取著某種亮晶晶的東西。

  「是『童煞陣』。」夏語冰手裡的微型儀器發出了急促的蜂鳴,她臉色有些發白,「有人在反向抽取這裡的純陽之氣。難怪最近這一帶的孩子老是出事,我哥前天還跟我提過,這一片的兒科診室全擠滿了,全是夢魘、厭食的孩子。」

  她順著儀器的指向,目光鎖定在了操場中央那個巨大的彩色滑梯下方。

  在那堆細沙邊緣,半截成人指頭粗細的金屬釘斜斜地扎進土裡,釘帽上刻著一個極其扎眼的菱形標誌——那是本市最大的房地產大頭,「龍騰集團」的LOGO。

  「這種釘子是用來鎮靈的,他們這是在挖地脈的根。」凌天拍了拍褲兜,眼神里的憊懶不知何時散了一半。

  「有人過來了。」陳建國壓低聲音。

  側面的樹叢里,兩個穿著電工制服、戴著安全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出頭,手裡拎著的探測器怎麼看都不像是測電壓的,倒像是盜墓賊用的尋龍尺。

  「怎麼辦?硬闖?」夏語冰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戰術背帶。

  「硬闖那是暴力拆遷。」凌天從兜里掏出一個剛才在路邊超市隨手買的藍色包裝袋,撕開一角,又從袖口抖落了點昨晚在社廟收集的陳年香灰進去。

  【檢測到素材:跳跳糖(草莓味)+社廟百年願力香灰】

  【合成路徑:情緒放大器·驚擾版】

  【備註:小孩子才怕鬼,成年人怕的是『崩壞的童年』。】

  「咳,等會兒配合點。」凌天理了理那身洗得發白的調酒師襯衫,把衣領拉高了些,整個人瞬間換上了一副刻板、嚴肅的嘴臉。

  他大搖大擺地走向鐵門,重重地拍了兩下。

  「教育局突擊檢查!裡面的人呢?誰負責的安全隱患排查?」

  這一嗓子喊得極其地道,帶著一股子多年職場老油條的官僚氣。

  那兩個假電工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對視一眼,神色略顯慌亂。

  「教育局的?我們這正施工呢……」其中一個瘦個子想過來攔。

  「施工?施工怎麼沒掛准工證?停課報告誰批的?你們園長呢?」凌天一邊連珠炮似的發問,一邊側身從門縫裡擠了進去,動作順滑得像條泥鰍。

  趁著那兩人愣神的功夫,凌天手腕一抖,那包摻了香灰的跳跳糖被他精準地撒向了滑梯周圍的沙坑。


  「滋——啪!啪啪啪!」

  跳跳糖遇上濕潤的泥土,在願力香灰的加持下,瞬間爆發出了類似炮仗般的劇烈爆裂聲。

  原本平靜的沙坑像是開了鍋,金色的火星在白日裡竟顯得異常刺眼,甚至隱約能聽到一陣陣重疊的、歡快的笑聲迴蕩在空曠的操場上。

  「鬼啊!」

  那兩個風水師哪見過這種陣仗,在他們看來,這分明是陣法反噬、陰靈現身,連手裡的儀器都顧不上拿,連滾帶爬地翻牆就跑。

  「沒出息。」凌天冷哼一聲,快步走到那枚金屬釘前。

  離得近了,那種陰冷的排斥感幾乎要將他的指尖刺破。

  釘身上纏繞著一圈圈暗紅色的血咒,宛如活物般蠕動著。

  「別碰!」夏語冰衝過來,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這是龍騰集團的『絕後封』,強行拔出來,地脈積攢的煞氣會瞬間爆發,方圓一公里都要地陷!」

  「必須用至純的願力沖刷,可這時候上哪兒去找……」

  她話音未落,一陣稚嫩且清脆的童聲突然從圍牆外傳了進來。

  「小凌哥哥,調酒香,調出星星亮堂堂……」

  「壞釘釘,快投降,不要抓著地基不放糧!」

  凌天愣住了,轉頭看去。

  只見那幾個經常在酒吧巷子裡蹭蘇打水喝的皮猴子,不知什麼時候翻過了側邊的低矮圍牆,正圍在沙坑旁邊,一邊拍著手,一邊唱著不知道從哪兒編出來的順口溜。

  那是孩子們最純粹的直覺。

  隨著歌聲響起,凌天懷裡的地脈校準器突然自動懸浮起來,發出一陣清悅的律動。

  在凌天的視野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兒歌聲波,在半空中竟然化作了一道道暖金色的光束,旋轉著、咆哮著,像是一群歡快的螢火蟲,前赴後繼地扎進了那枚陰冷的金屬釘孔。

  咔——咔嚓!

  被血咒纏繞的金屬釘寸寸碎裂,化作了飛灰。

  原本黑漆漆的漩渦像是被洗淨的墨池,一股清新如雨後草地的靈氣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

  在那裂開的釘孔位置,竟然緩緩升起了一朵由靈氣凝結而成的蒲公英,潔白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

  凌天伸出手,那朵蒲公英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手腕上,那枚雲紋印記再次滾燙:

  【社契繼承進度:63.7%】

  【解鎖權限:感知轄區內未成年人異常狀態(誰家孩子半夜哭,你比他爹更清楚)。】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龍騰集團總部大樓。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名穿著剪裁得體西裝的高管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面,手中的紅酒杯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了細微的裂紋。

  「不僅破了陣,還拿走了『母種』……」他喃喃自語,鏡片後的眼神陰沉得可怕,「他怎麼連那個被埋了三十年的育嬰堂都能挖出來?」

  幼兒園操場。

  凌天看著手中這朵即便在微風中也紋絲不動的靈氣蒲公英,眼神深處閃過一抹異色。

  他試著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絨毛並未隨風飄散,反而像是紮根在空氣中一般,微微顫動著指向了遠處的某座山頭。

  凌天收攏指尖,將那朵蒲公英小心地揣進懷裡,轉身對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夏語冰挑了挑眉。

  「走吧,第二課,這玩意兒指路的方向……好像是個不太歡迎客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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