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香爐灰里刨出個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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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掛斷後的半小時,三人站在了中山區那座早就被列為危房的城隍廟後殿。

  這裡與其說是廟,不如說是個被時代遺忘的雜物間。

  斷了一條腿的供桌靠在牆角,上面堆滿了發霉的紅白藍編織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朽木和老鼠尿混合的酸腐味。

  「就在這下面?」凌天踢了一腳那個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的青銅香爐。

  香爐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成色,外層裹著厚厚的油泥和灰塵,像個得了皮膚病的癩蛤蟆。

  陳建國臉色煞白,不知是因為這裡陰氣太重,還是想起了當年把那東西埋下去時的情景。

  他哆嗦著指了指香爐肚:「三寸之下,那是當年我們七個人聯手布下的『禁區』。記住,別用靈氣,那東西對靈氣過敏,直接用手掏。」

  凌天嫌棄地撇撇嘴,從旁邊扯了塊破布纏在手上。

  這老頭子嘴裡的「禁區」,聽著怎麼跟掏旱廁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伸進了那個黑漆漆的爐口。

  觸感冰涼、滑膩。

  指尖觸碰到的是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香灰,那種細密的顆粒感順著指縫往裡鑽,像是某種活物。

  向下探了約莫三寸,手指忽然碰到了一樣硬邦邦、帶稜角的東西。

  不是玉石的溫潤,反而有一種塑料特有的廉價質感。

  凌天眉頭一皺,手腕發力,一把將那東西拽了出來。

  「這就是你們說的社廟地契?」

  他借著從破瓦縫隙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手裡的物件。

  那是一本深紅色的本子,封皮上燙金的國徽已經磨損得只剩下輪廓,下方的「戶口簿」三個字卻依舊清晰。

  右下角蓋著一個不倫不類的硃砂印章——【社令監製】。

  「不對……不對!」陳建國湊上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地契是一塊『鎮龍玉牌』!上面刻著中山區的地脈圖!怎麼變成了這個……這是哪年的戶口本?」

  凌天翻開封皮,第一頁赫然印著「1995年版」。

  再往後翻,那個屬於「戶主」的頁面上,赫然寫著他凌天的名字。

  只是在備註那一欄,原本該寫「非農業戶口」的地方,卻用極其工整的小楷寫著兩行字:

  【神性載體,過界即封。戶籍即牢籠,住址即陣眼。】

  【狀態:管制中。】

  「我明白了……」

  一直沉默的夏語冰忽然從凌天手裡奪過本子,手指快速划過那泛黃的紙頁,呼吸急促得像是個剛跑完馬拉松的哮喘病人,「我們都想錯了。所謂的『地契』根本不是什麼法器實物!」

  她猛地抬頭,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解開千古謎題的狂熱:「在現代社會,什麼東西能證明你存在於這片土地?不是血脈,不是靈力,是戶籍!是檔案!陳科長,你們當年所謂的『鎮壓』,其實是把凌天的神性強行寫入了人間行政體系!」

  「只要你在冊,只要你是個『合法公民』,這片土地的規則——甚至是國運龍脈,就會把你當成一個『人』來管轄!」

  凌天聽著這番理論,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著自己這二十年法力盡失,是因為被老天爺查了水錶?

  這操作,屬實是卡在了規則的bug上。

  「既然是戶籍……」凌天眯起眼,目光落在那個「管制中」的字樣上,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我改了這上面的字,這天地規則也得跟著認?」

  「你想幹什麼?這上面有社令的封印,塗改無效的!」陳建國急得要去搶本子。

  「誰說我要塗改?」

  凌天手腕一翻,避開老頭的手。

  「嘶啦」一聲脆響。

  那一頁寫著他名字的戶籍頁,被生生撕了下來。

  陳建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毀了契約……你會變成黑戶!會被龍脈當成入侵者抹殺的!」

  凌天沒理他,只是伸出食指,在香爐里狠狠蘸了一指頭陳年香灰。

  這灰里混著幾代人的願力,比什麼硃砂墨水都好使。

  他把那張撕下來的紙鋪在滿是灰塵的供桌上,指尖運起一絲微弱卻純粹的金烏靈力,混著香灰,在紙頁背面筆走龍蛇。


  【監護人:陳建國、王秀蘭……】

  他頓了頓,腦海里閃過那些從未謀面、卻為了鎮守他而耗盡一生的名字。

  【李大山、趙桂芬、周衛國、孫愛民、吳鐵柱。】

  每一個名字寫下,那黑色的香灰字跡就亮起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既然是戶口本,那就得有一家人的樣子。」凌天低聲自語,聲音里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哪有把家人當犯人關著的道理?」

  最後,他在關係一欄,重重寫下兩個字:【供養】。

  不再是「監管」,而是「供養」。

  既然你們用凡人之軀供養了神性二十年,那從今天起,這份因果,我接了。

  嗡——

  就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那張薄薄的紙頁突然無火自燃。

  但這火不是紅的,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具科技感的幽藍色。

  火焰吞噬了紙張,卻沒有留下灰燼,反而在半空中扭曲、摺疊,最終凝聚成一枚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的晶片狀物體。

  凌天視網膜上的系統界面瘋狂彈窗:

  【檢測到高階規則重構……】

  【檢測到現代法理願力注入……】

  【素材:[1995年絕版戶籍頁] + [七人社令香火] + [金烏認主意志]】

  【正在合成……】

  【合成成功!獲得特殊道具:[社契·數字戶籍]】

  那枚晶片嗖地一聲飛向凌天,毫無阻礙地融入了他手腕上的雲紋印記中。

  下一秒,凌天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普普通通的簡訊,發件人顯示為【市政服務】:

  「尊敬的市民凌天,您已成功申領『特殊人才安居證』(SSS級)。您在中山區享有社區事務一票否決權,且您的居住地將自動獲得『不可侵犯』之法理庇護。祝您生活愉快。」

  「這……」

  陳建國看著凌天手機屏幕上的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他幹了一輩子基層工作,從沒見過這種「一旦合成,立即生效」的行政效率。

  「這不合規矩!沒有紅頭文件,沒有審批流程,這……」

  「乾爹,規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凌天把手機塞回兜里,走過去拍了拍老頭僵硬的肩膀,指了指香爐,「再說了,您看那邊。」

  陳建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香爐深處,那剛剛燃盡紙頁的一縷金烏真火併未熄滅。

  火光搖曳中,隱隱約約映照出七個模糊的身影。

  他們有的穿著舊軍裝,有的圍著圍裙,有的佝僂著背。

  他們並沒有像陳建國擔心的那樣化作厲鬼反噬,而是朝著凌天的方向,整整齊齊地鞠了一躬。

  那是卸下重擔後的釋然。

  隨著火光熄滅,那些身影也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夜色中。

  陳建國老淚縱橫,對著香爐撲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

  夏語冰扶了扶眼鏡,看著凌天的背影,眼神複雜:「你把神性身份合法化了。這在考古學和法理學上……都是個奇蹟。」

  「別扯那些沒用的詞。」凌天伸了個懶腰,那種常年壓在靈魂深處的沉重枷鎖感終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這座城市血脈相連的通透感,「走吧,王姨估計該醒了,她要是發現芝麻醬都沒了,肯定得拿著鏟子追殺我。」

  三人各懷心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廢棄的社廟。

  凌晨的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就在他們剛剛踏出廟門的那一刻,凌天手腕上的印記極其突兀地劇烈震動起來,頻率之高,簡直像是要把這隻手給震斷。

  緊接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強行覆蓋了他的整個視野:

  【警報!檢測到非法入侵!】

  【您的「特殊人才」身份觸發了區域防禦機制。】

  【敵對目標距離:50米。】

  【敵對目標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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