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手寫道歉信燙手,天道求籤對賭協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張紙不僅燙手,湊近了聞,竟然還帶著一股濃郁的獨頭蒜味。

  這顯然是剛才為了顯得「親民」,強行吸收了隔壁王二嬸那鍋蒜泥白肉的香氣生成的實體。

  凌天眉頭微挑,指腹摩挲著紙張邊緣粗糙的纖維。

  那原本只有「對不起」三個字的地方,墨跡像是有生命般暈染開來,迅速重組。

  眨眼間,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浮現,格式標準得像是某種高利貸催收前的最後通牒。

  提議:簽訂《毛肚對賭協議》。

  條款一:若甲方(凌天)能在『下次團圓日』亥時之前,於本轄區內集齊九十九種『人間煙火氣』,此前所有因果債務一筆勾銷,且天道此時段內產生的願力紅利全額返還。

  條款二:若甲方違約或任務失敗,其神格自動解體,歸乙方(天道)全權處置,用於填補因果漏洞。

  凌天眼皮猛地一跳。什麼道歉信,這分明是裹著糖衣的砒霜。

  「好傢夥,在這兒等著我呢。」凌天心裡冷笑,所謂的「下次團圓日」,按照現在的節氣推算,不就是三天後的中元節嗎?

  那是鬼門大開的日子,也是天地間陰陽最混亂的時候。

  想在那種日子裡收集代表純陽生機的「煙火氣」,這難度不亞於在岩漿里撈冰塊。

  它終於圖窮匕見了。

  還沒等凌天把紙條揉爛,旁邊的夏語冰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她手中的《鼎食錄》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大凶之兆,書頁瘋狂拍打著她的手背,直翻到了一頁漆黑如墨的篇章——《誓約篇·絕戶計》。

  「別簽!這是陷阱!」

  夏語冰臉色煞白,一把扣住凌天的手腕,力氣大得指節都在泛白。

  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聲音又急又快:「古籍上有記載,這叫『煙火賭約』。贏了確實能竊取一絲天機,重塑規則;但如果輸了,這不是簡單的身死道消,是連你在時間長河裡的印記都會被抹去!它賭的就是你現在的肉身凡胎撐不到中元節!它想把你徹底吞了補它的帳!」

  說完,她根本不敢遲疑,抓起桌上的炭筆就要往公告牌上沖,嘴裡念念有詞:「不行,得立刻止損……本中轉站暫停一切高風險協議,哪怕少賺點毛肚,也不能讓你去送死……」

  然而,就在夏語冰準備寫下「拒絕」二字的時候,一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蘇沐雪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公告牌前。

  她沒有看那張足以嚇死普通修真者的契約,而是死死盯著「九十九種人間煙火氣」這幾個字,眉頭微蹙,仿佛那不是什麼生死詛咒,而是一份僅僅有點棘手的季度報表。

  「九十九種?」蘇沐雪的聲音冷靜得有些不合時宜,她手指在特製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藍色的數據流倒映在她瞳孔中,「如果是以前,這確實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現在是末世後的重建期,任何一點細微的生存行為都被賦予了極高的願力權重。」

  她調出了中山區安防組的後台資料庫,指尖輕點,一列列清單像瀑布一樣刷了下來:

  「王婆的陳年酸菜鹵、李大爺補鞋用的蜂蠟味、街口那家剛復工的理髮店裡的劣質洗髮水味、甚至廣場舞大媽們音響里那首《最炫民族風》的聲波……」

  蘇沐雪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理科生特有的、近乎冷酷的精準:「凌天,末世前我們為了活下來,學會的唯一真理就是『任務拆解』。只要把宏大的概念拆解成可執行的單元,就沒有完不成的指標。今晚,我就能給你湊齊三十種。」

  話音未落,只聽「叮」的一聲脆響,蘇沐雪已經在「中山區鄰里互助群」里發布了一條置頂公告:

  【煙火氣眾籌計劃:現急需徵集各類生活氣息(包括但不限於食物香氣、噪音、乃至某種特定的心情)。

  經審核錄用者,獎勵夜色酒吧特調『忘憂水』兌換券一張。】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信息的提示音連成了一片。

  「這……這也能行?」夏語冰目瞪口呆,她那套嚴謹的古籍考據在現代化的動員能力面前顯得有些跟不上節奏。

  「咋不行?我看行!」

  一個略帶沙啞的老煙嗓插了進來。

  陳建國大爺不知從哪翻出一個掉了漆的鐵皮餅乾盒,顫巍巍地從最底層抽出了一張泛黃髮脆的紙。


  那是1989年街道辦的一份複印件,上面印著《關於冬季取暖費浮動標準的幾點補充協議》。

  老頭神秘兮兮地把這張紙塞進凌天手裡,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一種名為「生活智慧」的狡黠光芒:「小凌啊,跟你陳叔學著點。當年上面要漲暖氣費,我們就靠在這協議里加了一句話,愣是把那價格壓了十年沒動。」

  他指著其中一行字,壓低聲音說道:「照這個格式簽!重點是在後面加一句——『若因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於雷暴、系統故障、甲方心情不好)導致任務受阻,截止日期自動順延』。記住,天道再大,既然它肯下來簽合同,那它就得講合同法!不講法,咱們就去勞動仲裁告它!」

  凌天看著手裡那張寫著「1989」字樣的老舊文件,又看了看旁邊雖然還沒搞懂狀況但已經在群里積極響應「我有陳年臭豆腐算不算煙火氣」的街坊們,胸腔里那股沉寂已久的金烏血脈突然滾燙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生死賭局,這分明是一場凡人對高高在上者的圍獵。

  「有點意思。」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巷口那個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黑影,直接轉身,大手一揮,炭筆在公告牌的空白處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沒有用陳大爺那個保守的「順延條款」,而是寫下了一段更加囂張的文字:

  【協議接受。但需追加補充條款:

  鑑於乙方(天道)存在信用污點,若在履約期間,乙方出現中途修改規則、惡意拖延願力結算、或試圖使用任何形式的『賣慘』(包括但不限於哭臉表情包、降下綿綿細雨烘托悲情氣氛)來逃避責任的行為——

  視為乙方自動認輸。

  屆時,神格永久歸屬甲方,並需附贈全年毛肚無限量供應,不得有異議。】

  最後一筆落下,力透紙背,甚至在那木質的公告牌上激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火花。

  字跡未乾,頭頂那片厚重的雲層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像是高壓電線短路般的電流聲。

  滋——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憤怒,反倒像是一種被人精準踩中尾巴後,無可奈何的一聲長嘆。

  凌天隨手將炭筆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準備回頭調侃兩句,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