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蒜泥蘸料藏殺陣,啤酒滅火反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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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這還沒走近,那股酸爽中透著陳腐的氣息就先一步鑽進了凌天的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酸菜,倒像是把幾十年的生活不如意全塞進罐子裡發酵出來的苦水。

  老張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翻滾的九宮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一台生鏽的抽水機。

  他猛地掀開陶罐蓋子,雙手顫抖著將那一坨顏色發暗、掛著渾濁黏液的酸菜一股腦倒進了正對著他的那個方格里。

  「咕嘟」一聲。

  原本暗紅色的牛油湯底接觸到這坨酸菜,像是滾油里掉進了冰疙瘩,先是詭異地靜止了半秒。

  緊接著,一股濃黑的煙霧從鍋底轟然炸開,赤紅色的油火毫無預兆地躥起三丈多高,像一條猙獰的火龍直衝夜色酒吧的招牌,熱浪撲面而來,把凌天的眉毛燎得微微髮捲。

  「草,這哪是酸菜,這是把半輩子的怨氣都醃進去了吧?」凌天低聲罵了一句,腳步卻沒退。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水泥地在微微震顫,仿佛地下有一頭巨獸正被這股火辣的怨氣燙得翻身。

  「孽障!」蘇沐雪反應極快,腰間那根漆黑的伸縮警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脆響,被她猛然甩出。

  棍身上隱約有金色的符文流轉,那哪是什麼警棍,分明是一柄沉重的鎮煞銅鐧。

  她踏步上前,帶起一陣凌厲的風,眼看就要朝著火柱砸下去。

  「別動手!」夏語冰尖叫一聲,死死拽住蘇沐雪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了她身上,「這不是妖物!這是『心火』!你越鎮,這火起得越凶,今晚中山區一半的鄰里街坊都得在夢裡燒成白痴!」

  蘇沐雪硬生生止住動作,鐧尖離火柱只剩幾公分,那熾熱的溫度烤得她虎口發紅。

  她回頭吼道:「那怎麼辦?看著它把這兒燒成白地?」

  「火起於心,熄於味!」夏語冰額頭上全是汗,眼鏡片被火光映得通紅,「得用最市井的手段化骨綿掌!快!蒜泥!要搗碎到冒青煙的那種,那是『眾生口舌』的辛辣,能壓住這股怨氣!」

  凌天沒等她說完,反身從燒烤架底下的筐里抓起一大捧大蒜,看都不看就往旁邊的青石臼里一扔。

  「建國叔,別抖了,把你那瓶紅星二鍋頭勻一半出來,倒進蘸料碟里!」凌天一邊吼,右臂一邊掄圓了木槌,頻率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每一聲都像是砸在老張那股怨氣的心尖上。

  石臼里的蒜瓣在極速撞擊下迅速液化,一股濃郁到近乎辛辣、甚至帶點苦澀的蒜香味在這小巷裡炸開。

  果然,那蒜泥頂端竟然真的冒出了一縷裊裊的青煙,那是辛辣到了極致後的能量宣洩。

  陳建國哆嗦著擰開那瓶藏了多年的二鍋頭,「咕嘟咕嘟」地往幾個不鏽鋼碟子裡傾倒。

  清涼的酒液剛一入碟,原本攤開的蒜泥竟然像是受了什麼牽引,在透明的酒液里自動排列、遊走,最後竟成了一個歪歪斜斜的北斗七星陣法。

  「接好了!」凌天大手一揮,三個蘸料碟平平飛出,準確無誤地扣進了火柱的正中心。

  「轟!」

  火勢非但沒滅,反而像是在烈火里烹了油,裹挾著濃烈的蒜辣味竄得更高了。

  火焰在半空中翻騰,甚至隱約顯化出老張老婆那張潑辣咒罵的臉孔輪廓,火光映得整條巷子如同白晝。

  「糟了!天命把蒜辣當成了挑釁!」蘇沐雪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再次舉鐧。

  「挑釁就對了!」

  凌天大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大能的狂傲。

  他隨手從旁邊的冰桶里抓起兩瓶還沒開蓋的冰鎮燕京啤酒,大拇指一彈,瓶蓋「砰砰」兩聲飛上天,像兩枚微型炮彈。

  他左右開弓,直接將兩瓶冰啤酒倒扣著往那團怒火里捅了進去。

  「啤酒滅火,冰鎮止痛,老張,你這輩子活得太燙了,得降溫!」

  「滋啦——!!!」

  一股驚天動地的白霧升騰而起,那是極冷與極熱瞬間碰撞產生的異象。

  蒜泥的辛辣、二鍋頭的醇烈,再加上啤酒那股帶點麥芽香的「清冷日常」,三者在九宮格上方交織。

  那團恐怖的火柱在白霧中竟然迅速塌陷,縮水,最後竟然凝成了一個磨盤大小、渾身濕漉漉的虛影。


  那虛影長得像頭小豬,又生著一張吞天大口,此刻正委屈巴巴地叼著一片從鍋里翻上來的毛肚,吧唧了兩下嘴,像是被這一瓶冰啤酒給澆熄了脾氣,最後「噗」的一聲,乖乖趴回了那格酸菜湯底里,化作一圈靜謐的紅油。

  鍋面恢復了平靜,九宮格中的三個格子此時透出一種深沉的質感。

  凌天長舒一口氣,剛想揉揉發酸的手腕,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如針扎般的刺痛。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自己那長滿老繭的掌心,不知何時竟然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紋路。

  一滴呈現出淡金色的紅血珠正緩緩滲出,順著指縫滑落。

  「嗒。」

  血珠掉進了翻滾的火鍋湯底。

  沒有任何劇烈的反應,那滴血被瞬間吸收,但整鍋湯的成色在那一剎那,竟然隱隱透出一種如同晚霞般絢爛的、不屬於凡間的寶光。

  凌天眯起眼睛,盯著那鍋翻滾的人間煙火,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呢喃。

  「原來……這局團建的主菜不是毛肚,而是我啊。天道這老混蛋,是打算拿我的命當柴燒,來煮這一鍋太平盛世?」

  他抬頭看了一眼酒吧牆上的老式掛鍾。

  分針正好跳過一個刻度。

  距離子時,只剩下最後半個小時。

  而那張象徵著封印的九宮格桌面上,還有兩處空格正空蕩蕩地張著嘴,像是兩條乾涸已久的河床,等待著最後兩股截然不同的人格精魂來填補。

  巷子深處,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清脆,規律,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陰冷,仿佛正有一層厚重的冰霜,順著那聲音蔓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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