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油污洗不掉?那我就把它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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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天盯著袖口那塊怎麼搓也搓不掉、反而像活物一樣還在緩緩擴散的黑色油污,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忽然「呵」地笑出了聲。

  好傢夥,連天魔都給我蓋章認證了?

  這哪是什麼詛咒,這分明是那玩意兒怕了,急著給這份「不可回收垃圾」打上標籤,想把他從那乾乾淨淨的因果池子裡踢出去。

  既然你嫌我髒,那我就在你這就地安家。

  呲啦——

  一聲裂錦脆響,凌天沒有任何猶豫,反手一把扯下那截這一秒還在試圖往他皮肉里鑽的袖子。

  帶著體溫的布條被他粗暴地纏在那枚滴血的微縮算盤上,打了個死結。

  他轉身衝著那一臉死灰的老頭喊道:「老陳,按你們行當里的老禮兒,這種去不掉的髒東西要是供起來,是不是得叫『鎮穢神龕』?」

  陳建國一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竅,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對!對!就是這個理兒!舊時殺孽重的屠戶、乃至砍頭的劊子手,家裡不敢供正神,專門供『污刀神位』!以煞鎮煞,專克那些虛頭巴腦的偽君子!」

  「妥了,那就給它立個廟。」

  凌天話音未落,蘇沐雪的身影已經像獵豹一樣躥了出去。

  她沒問為什麼,手中的戰術匕首顯然不夠用,順手抄起牆角的消防斧,對著焚化爐後牆根那塊終年不見天日的角落狠狠劈下。

  火星四濺。

  水泥地面被這一斧子劈得崩裂開來,露出了底下一塊早已發黑、刻著「穢土鎮煞」四個古篆字的青磚。

  這是幾十年前建這座殯儀館時,風水先生特意埋下的民俗鎮物,專門用來壓制這裡常年累積的陰氣與屍油。

  蘇沐雪扔開斧子,顧不上手指被反震得發麻,直接把指尖送到嘴邊用力一咬。

  鮮血湧出的瞬間,她在青磚表面飛快地畫出一個扭曲的圖案——那不是道家的正統符籙,而是她在處理無數詭異案件中總結出的「逆五芒穢陣」。

  「我只能撐半炷香,這下面的地脈太沖,你動作快點!」她低喝一聲,陣紋瞬間亮起幽綠色的微光。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向四周流淌的污水窪,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種引力牽引,違背物理常識地開始向那塊青磚中心倒流、匯聚。

  夏語冰飛快翻動著手中的《守陵人手札》,一直翻到被水漬浸透的最後幾頁,語速極快地念道:「穢神需三供:一供污衣,二供穢語,三供妄心!污衣有了,穢語……」

  她眼神一厲,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那是昨晚凌天在酒吧喝多了,指著一個想逃單的富二代破口大罵的錄音,本來是她打算用來研究這一世「變數」性格樣本的。

  錄音筆被她毫不猶豫地塞進了那灘沸騰的污水裡。

  「還差妄心!凌天,你得親口說一句『我幹壞事理直氣壯』——記住,不是演戲,是你得真心覺得剛才把那塊髒抹布扔進去是一件爽得不能再爽的事!」

  凌天站在那即將成型的「神龕」前,聽著污水裡那支錄音筆還在滋滋啦啦地播放著「孫子,沒錢裝什麼大尾巴狼」的叫罵聲,嘴角一點點咧開。

  這還不簡單?

  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凌天深吸一口氣,對著那翻湧的水面,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老子往你那狗屁功德池裡倒泔水,不為別的,圖的就是個痛快!」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纏在算盤上的那條油污布條竟憑空燃起了一層漆黑的火焰。

  那不是光和熱的產物,而是純粹的惡意與污穢凝聚成的實體。

  算盤珠上那顆原本還在冷漠審視的豎瞳,在黑焰的灼燒下,發出了一聲類似玻璃摩擦的刺耳尖嘯。

  半空中,那七十三本《凌天善行錄》的虛影開始瘋狂翻頁,書頁嘩啦啦作響,如同受驚的鳥群。

  無數看不見的筆懸在紙上,試圖寫下這條新的罪狀,可墨跡剛一落紙,就像是滴在了一張油紙上,瞬間化作一灘灘噁心的油漬暈開,根本無法成字。

  因果邏輯,崩了。

  再看角落裡那七十三個鏡像,他們身上那件原本庄嚴肅穆、一絲不苟的壽衣,此刻竟然像是蛻皮一樣大塊大塊地剝落。


  壽衣之下露出的,不再是死人的裝束,而是一件件和凌天身上一模一樣的、沾滿了嘔吐物、酒漬和不知名油污的夜色酒吧制服。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天魔,被這一把爛泥,硬生生拽進了紅塵泥潭裡。

  「成了!」陳建國狂喜。

  然而就在眾人剛要鬆口氣的瞬間,站在陣眼中央的真正的凌天,卻突然臉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只見他剛才扯掉袖子的那條手臂上,原本應該隨著布條離去的油污,竟然不知何時像紋身一樣刻在了皮膚上,並迅速蔓延成一片詭異的暗金色紋路,如同一條條貪婪的活蛆,正瘋狂地往他的皮肉深處鑽。

  「遭了!」陳建國看清那紋路,嚇得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穢神反噬……你這是把自己煉成『穢神載體』了!它要把你的肉身當成新的垃圾桶!」

  這一招雖然破了天魔的潔癖金身,但這股龐大的、無序的污穢能量總得有個去處。

  凌天疼得渾身痙攣,額頭上青筋暴起,那是靈魂被強行灌注「雜質」的劇痛。

  可他低垂的頭顱下,卻傳出了一陣斷斷續續的、滲人的低笑聲。

  「咳……咳咳……」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卻亮得嚇人。

  「誰說……載體就只能是垃圾桶?」

  凌天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那隻按在胸口的手猛地發力,像是在要把什麼東西硬生生揉碎了咽下去,「誰又規定……載體不能當主神?」

  隨著他這句近乎癲狂的反問,他掌心那枚微縮算盤突然發出「咔」的一聲脆響,正中間那道裂縫徹底崩開。

  這一次,從裂縫裡滲出來的不再是猩紅的鮮血。

  而是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刺鼻發酵氣味的、卻又閃爍著神聖光澤的金色液體——仔細看去,那金液里竟然還混雜著細碎的泡菜渣和渾濁的酒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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