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討債鬼塞進泡菜罈,大媽合唱團鎮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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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由方言俚語和酒後豪氣凝成的大網,並沒有立刻絞殺掉那些討債鬼。

  網兜里的黑影們停止了尖嘯,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開始瘋狂地向中心蠕動、擠壓、融合。

  它們彼此撕咬吞噬,在一片令人牙酸的粘連聲中,漸漸聚合成一個更大、更凝實的人形。

  那張臉在黑霧中不斷變幻,時而是個老婦,時而是個中年漢子,無一例外,全是二十年前那些逝者家屬的模樣,臉上掛著一種被扭曲的、近乎狂熱的「感激」。

  夏語冰的臉刷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它在復刻『感恩記憶』!它把善意扭曲成了執念,這些執念比怨氣更難纏!」她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翻出一個半舊的老式錄音機,猛地按下播放鍵。

  一陣歡快激昂的廣場舞BGM炸響,正是昨晚大媽們跳的那首。

  激烈的鼓點和電子合成音試圖用純粹的快樂節奏,沖淡那股黏稠的執念。

  效果微乎其微。

  那融合體只是在音樂中不適地扭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反而更加狂熱。

  就在這時,廣場上空懸掛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緊接著,一段聲如洪鐘的東北二人轉選段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我說老少爺們兒都聽真亮,那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可人家送你的鏰兒,那叫心意,不是借的!」

  焊槍的聲音!

  粗獷、豪放,帶著一股子苞米茬子味兒,竟硬生生穿透了那融合體的黑霧身軀,讓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凌天眼裡精光一閃,一步竄到王阿姨腳邊,抄起她帶來還沒開封的泡菜罈子。

  壇沿的玻璃還沾著幾滴紅亮的辣白菜汁,一股酸爽辛辣的氣味直衝鼻腔。

  「都別愣著!把這玩意兒塞進去!」他衝著發愣的眾人一聲大吼,「加蒜加醋,給它醃上三天三夜!」

  蘇沐雪反應最快,立刻會意,轉身對著那群同樣被二人轉震得一愣一愣的大媽們一揮手:「王阿姨李大姐!聽他的!圍成一圈!」

  大媽們雖然搞不清狀況,但對付「醃鹹菜」這事兒可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她們迅速圍了上來,在蘇沐雪的指揮下,一個個鼓起腮幫子。

  「呸!呸!呸!」

  十幾口混著酒氣和人生閱歷的唾沫,精準地啐進了壇口。

  這是最古老也最質樸的民俗,叫「啐邪」。

  緊接著,她們又從各自的口袋裡掏出隨身帶著的小鹽袋,嘩啦啦地往裡撒著粗鹽。

  凌天雙手發力,將那凝滯的融合體硬生生按向壇口。

  黑霧劇烈掙扎,卻被那股混雜著唾沫、粗鹽和二人轉的市井「罡氣」壓得抬不起頭。

  他順手將那根掃過骨灰的拖把柄倒插進壇口,死死抵住,再從自己身上那件壽衣老頭衫撕下一條布,纏住壇口和拖把柄,用打火機燎過邊緣,就算是封印了。

  「咕嘟……咕嘟……」

  罈子里沒有傳出慘叫,反而響起了一陣類似發酵的聲音。

  那討債鬼被壓抑的尖嘯,竟慢慢變成了斷斷續續、仿佛吃撐了的嗝聲。

  夏語冰趕緊將那枚古樸的陶塤貼在冰涼的壇壁上。

  塤腔里那根極細的金絲微微發亮,映出了壇內的景象:那融合體正被酸辣的泡菜汁不斷腐蝕,一縷縷黑霧從它體內析出,在壇中凝成一張張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欠條。

  「不好!它在轉移核心!」夏語冰急得直跺腳,「罈子困不住它的本質,只要這些欠條還在,它就能重生!快毀掉它們!」

  凌天卻不慌不忙,從褲兜里摸出半包被壓得皺巴巴的瓜子,用門牙「咔」地嗑開一顆,隨手將瓜子仁扔進嘴裡,瓜子殼則順著拖把柄的縫隙彈進了罈子里。

  「急什麼,」他含糊不清地嚼著瓜子,「給它加點人間煙火的味兒,保准它消化不良。」

  那片輕飄飄的瓜子殼落入壇中,接觸到那些微型欠條的瞬間,異變陡生。

  仿佛一滴水掉進了滾油鍋,所有懸浮的欠條竟在同一時刻無火自燃,連一秒鐘都不到,就紛紛化作黑色的灰燼,沉入了壇底的渾濁液體中。

  罈子猛地一震。


  「砰——!」

  拖把柄被一股巨力頂飛,壇口的封條炸裂,一股難以形容的酸、辣、臭氣混合著濃烈的怨氣噴涌而出。

  眾人被熏得連連後退,捂住了口鼻。

  煙消霧散,壇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汪冒著氣泡的渾濁泡菜水。

  水面還未平靜,波紋蕩漾間,竟清晰地倒映出一幅畫面——正是火葬場幽暗的地下,那個屬於王德發的空骨灰盒,正被一團更濃郁的黑霧死死纏繞。

  一滴墨汁般的液體從黑霧中滲出,在光潔的盒底上,緩緩寫下一行字:

  第七十三筆陰債,待銷。

  凌天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它不是在銷帳,它是在記帳……而且已經記到七十三了?

  泡菜水的倒影開始渙散,就在畫面徹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看得分明,那骨灰盒的底部,除了那行字,還浮現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地址烙印——中山路13號,丙寅鍋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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