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我煎的不是司機,是天魔的社保斷繳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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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子蓋被完全揭開,並沒有什麼金光萬丈的特效,只有一股陳舊紙張特有的霉味撲鼻而來。

  陳建國的手有些抖,指著盒底那一疊並非信件,而是某種類似票據存根的東西:「凌同志,這是……這是咱們區這三年來,因為各種原因『無法認定』工傷和撫恤的積壓檔案副本。我剛才發現,那個鬼臉……」

  「不用說了。」凌天打斷了他,目光越過陳建國的肩膀,投向窗外那輛在立交橋上搖搖欲墜的404路公交車。

  透過極好的目力,他能看見車頂那團黑霧正在瘋狂膨脹,隱約勾勒出一件破舊的公交制服輪廓。

  「怪不得那玩意兒一股酸味,原來是憋了三年的陳年老帳。」

  凌天單手撐住窗沿,身形如一隻敏捷的大壁虎,直接從二樓翻身而下。

  落地時,那口平底鍋被他順手在花壇邊磕了磕,震掉了粘在上面的半塊蛋殼。

  「既然是積壓檔案,那就現場辦公,一次性結清。」

  此刻的立交橋上,404路公交車已經被迫停在路中間。

  車頂的黑霧像是一顆巨大的腫瘤,死死吸附在那枚裂開的黃銅掛飾上。

  凌天幾個起落,踩著擁堵車流的車頂借力,最後如同一枚炮彈般重重砸落在公交車頂棚。

  「咚!」

  整輛車身猛地一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團黑霧瞬間警覺,無數條漆黑的觸手立刻收縮,凝聚成一張慘白且憤怒的中年男人面孔。

  它張開大嘴,沒有發出聲音,但一股悽厲的意念波直接撞進了凌天的腦海:

  「斷繳……我的社保……我也要生活……為什麼審核不通過……」

  這種直擊靈魂的碎碎念,比物理攻擊還要煩人。

  凌天掏了掏耳朵,左手掌心那枚青銅印章亮起微光,右手舉起平底鍋,像是要給對方來個當頭一棒。

  「都要魂飛魄散了,天魔還拿你社保斷繳這事兒煽動怨氣?這也太卷了。」

  他搖了搖頭,這天魔倒是精明,知道現在的都市人最怕什麼——不是死,是死了以後手續還沒辦齊。

  「行了,別嚎了。民政局現在的辦事效率,比你想像的高。」

  凌天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將左手的青銅印狠狠按在了平底鍋的鍋底。

  「滋——」

  平底鍋瞬間被燒得通紅,青銅印的紋路反向烙印在黑色的鍋底塗層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反向的「准」字。

  緊接著,他反手一扣,將這口滾燙的平底鍋,不偏不倚地蓋在了那枚裂開的黃銅掛飾上,也蓋住了那張還在哭訴的鬼臉。

  【萬物合成·特權發動】

  【概念A:民政局地祇公章(官方認證)】+【概念B:平底鍋(強行壓制/煎熟)】=【因果律·補繳回執單】

  「呲啦!」

  如同冷水澆在熱油上,黑霧發出一聲既痛苦又解脫的長嘆。

  凌天抬起鍋。

  原本黑霧繚繞的掛飾此刻光潔如新,裂紋已然癒合。

  而在掛飾旁邊的金屬車頂上,那團黑霧已經消散,只留下一行用焦痕燒灼出的、方方正正的宋體字:

  「補繳成功,安心投胎。」

  下一秒,焦痕隨風散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凌天吹了吹鍋底的灰,按住耳麥:「搞定一個。但蘇沐雪,這效率太低了,天魔這是在搞批發,我們是在搞零售。」

  耳機里傳來蘇沐雪鍵盤敲擊的脆響,她的聲音冷得像在嚼冰塊:「不僅是批發,它們還開始了輿論戰。半分鐘前,某社交平台突然出現大量水軍帳號,發布了一個『凌天五年前酒後駕車致人死亡』的爆料貼。」

  凌天挑眉:「五年前?我那時候連駕駛證都合成出來當杯墊用了,哪來的車?」

  「它們配了一張圖,是你五年前醉倒在『夜色』酒吧後巷的照片,旁邊確實倒著一個人。」蘇沐雪語速極快,「那是視覺誤導。我已經調取了當年的原始監控——那個老人在你倒下前十秒突發心梗,你雖然醉得像條死狗,但倒下時用背給他當了肉墊,還順手把手機塞給了路人讓報警。」

  「雖然姿勢難看了點,但勉強算個好人好事。」凌天撇撇嘴。


  「我已經黑入了平台後台。」蘇沐雪淡淡道,「原視頻已經全站置頂,標題是《你以為的肇事逃逸,其實是教科書級醉酒救人》。另外,我查到了發帖人的IP位址,順便幫他查了一下徵信。」

  「哦?」

  「我在置頂視頻下附了一條置頂評論:『造謠者,請先查查自己欠了三年的物業費和四張信用卡,再來談正義。』目前,輿論風向已經逆轉,那人的帳號被網友沖得註銷了。」

  凌天剛想夸一句幹得漂亮,耳機頻道卻被強行切入。

  「別在那商業互吹了!出大事了!」夏語冰的聲音帶著回音,顯然是在空曠的檔案室里狂奔,「凌天,你剛才處理那個公交司機是對的!我在拼接那些掛飾碎片時發現,每一道裂紋的走向,都精準對應著近期的一類市民投訴熱點!」

  「什麼意思?」凌天皺眉,從公交車頂一躍而下,落回人行道。

  「意思是,天魔不是在亂砸,它是在找『制度漏洞』!」夏語冰氣喘吁吁,「哪裡有民怨,哪裡的掛飾就會產生裂痕,進而成為天魔入侵的節點!光靠蘇沐雪刪帖和你用鍋底蓋章是沒用的!必須從源頭解決問題!」

  「你想讓我幹嘛?」凌天有種不祥的預感。

  「陳建國說得對,你得去坐班。」夏語冰斬釘截鐵,「必須讓你參與真實的『群眾調解』——只有真正解決了讓老百姓心裡堵得慌的事,掛飾才能自我修復,那個『地祇』的神格才能真正穩住!」

  「讓我去調解鄰里糾紛?」凌天看著手裡沾著黑灰的平底鍋,嘴角抽搐,「我會忍不住把製造問題的人解決掉。」

  「焊槍已經準備好了。」夏語冰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話音剛落,一輛熟悉的破舊環衛車伴隨著轟鳴聲,停在了中山路最繁華的街口。

  焊槍從駕駛室探出個油膩膩的腦袋,沖凌天比了個大拇指:「老凌,上工了!」

  車斗後的噴氣裝置猛然啟動,大量白色蒸汽噴涌而出,在街角迅速凝聚成一排桌椅的形狀,甚至還在上方投影出了一條鮮紅的橫幅:

  【中山區英烈協理員凌天今日接訪點】

  凌天嘆了口氣,認命地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那張由水蒸氣和光學投影構成的椅子上。

  雖然看著是虛的,但坐下去竟然有實感——這是焊槍那小子的力場固化技術。

  屁股還沒坐熱,一位大媽就拽著一個戴眼鏡的少年衝到了桌前。

  「凌協理!您給評評理啊!」大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孫子明明考了600分,這志願怎麼就被篡改成那個什麼……那個死人待的地方了啊!」

  旁邊的少年低著頭,一言不發,拳頭卻攥得緊緊的。

  凌天瞥了一眼大媽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面赫然顯示著高考志願填報頁面。

  第一志願那一欄,填的是某職業學院的「現代殯葬技術與管理」。

  而在旁邊的系統提示欄里,一行紅字還在閃爍:「建議修改為『人工智慧』或『金融管理』,符合社會主流期待。」

  「這不是篡改。」凌天把手機扔回桌上,指了指那個少年,「是你孫子自己填的吧?」

  大媽一愣,轉頭看向孫子:「小寶,是你?」

  少年猛地抬頭,眼圈發紅:「奶奶!我就想學這個!那是鐵飯碗!而且……而且我也喜歡安靜,不想去搞什麼人工智慧!」

  「你懂個屁!」大媽急了,抬手就要打,「晦氣!那種地方能去嗎?將來怎麼找媳婦!」

  就在這時,凌天胸口的青銅印微微一熱。

  他看到少年脖子上掛著的一枚平安扣正在隱隱發黑——那是天魔的氣息。

  這少年的怨氣,來源於「無法自主選擇人生」。

  這點怨氣雖然微弱,卻正是天魔最喜歡的養料。

  「行了。」

  凌天抓起桌上的公章,那是實體化的地祇印信。

  他沒有蓋在任何紙上,而是直接在那部手機的屏幕上狠狠蓋了一下。

  「嘭!」

  手機屏幕上並沒有留下印泥,但那個一直彈窗提示「建議修改」的紅色警告框,瞬間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勾。

  【系統提示:志願已鎖定。備註:尊重個體選擇,此乃天道。】


  「這……」大媽傻眼了,「怎麼就鎖定了?」

  凌天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地說:「大媽,您這孫子眼光毒啊。殯葬行業,那是未來幾十年的朝陽產業,那是絕對的剛需。再說了,這行積陰德,搞不好將來您孫子比那些搞金融的都要長壽。」

  大媽愣了半天,看著那個綠色的勾,又看看孫子臉上終於露出的笑容,最後竟然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真是……鐵飯碗?」

  「比不鏽鋼還鐵。」凌天篤定地點頭。

  隨著大媽拽著孫子千恩萬謝地離開,凌天清晰地感覺到,胸口的青銅印記稍微亮了一分。

  然而,這還遠遠不夠。

  夜幕降臨,繁華的都市霓虹再次亮起。

  凌天避開了人群,獨自一人摸回了「夜色」酒吧陰暗的後巷。

  這裡的空氣比外面的大街要冷上幾度。

  他靠在冰冷的牆磚上,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那枚青銅印記此刻正在瘋狂震動,原本溫潤的光芒變得黯淡無光,甚至邊緣開始出現虛化的跡象。

  一行淡金色的小字浮現在虛空中:

  【警告:願力餘額不足。

  今日消耗巨大,若明日日出前無足量新增純粹感謝信(願力),神性屏障將破碎,神格神性將外溢。】

  「我就知道,這公務員不好當。」凌天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卻沒點火,「做好事還得有人夸,這也太矯情了。」

  他抬頭望向巷子口對面那棟漆黑的高層居民樓。

  那裡住著幾百戶人家,每一扇緊閉的防盜門後,都是一份潛在的「願力」。

  「總不能讓我現在去挨家挨戶敲門,說『你好我是凌天,剛才我也許修好了你家的電閘,能不能給我寫封表揚信』吧?」

  凌天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就真成神經病了。」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快門聲,從頭頂上方傳來。

  凌天叼著煙的動作沒變,眼皮卻微微一抬。

  對面居民樓的天台上,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正舉著一台長筒相機,對準了巷子裡的他。

  那不是普通的狗仔隊。

  在凌天的視野里,那個「記者」的鏡頭玻璃上,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張貪婪、扭曲,正在流著口水的巨大嘴巴。

  那是天魔的高階分身。

  它在等,等凌天的神性屏障破碎的那一刻,好拍下這位「城市英雄」跌落神壇、淪為魔物的瞬間,然後將這畫面通過網絡傳遍全世界。

  凌天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口一直沒離身的平底鍋。

  既然低調做人攢不夠願力,那就只能……高調做神了。

  「想看戲?」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行,那我就給你整一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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