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垃圾成陣,瘋子當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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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金烏紋並非靜止的刺青,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他腕間遊走,每遊走一寸,凌天就感覺體內的血液沸騰一分,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燒成灰燼。

  「轟——」

  頭頂上方傳來更劇烈的震動,這一次不再是地基下沉的悶響,而是實實在在的重型機械碾壓聲。

  那輛六點鐘準時發車的垃圾清運車,正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逼近中轉站。

  「沒時間磨嘰了!」

  凌天猛地甩開蘇沐雪的手,單膝跪地,將掌心狠狠拍在陳建國那枚婚戒融入泥土的位置。

  「焊槍,把你的意識借給我!我要這座城市的『腸道』變成我的血管!」

  焊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那雙已經渾濁的電子眼中爆發出藍光。

  雖然身體還在地下室,但他的意識早已順著排污管網,如同奔涌的數據流,瞬間覆蓋了中山區的地下脈絡。

  與此同時,中山區垃圾中轉站。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開垃圾車的王師傅正哼著走調的小曲兒,準備開始這一天的枯燥工作。

  然而,當他在轉彎處踩下剎車時,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原本應該空蕩蕩的水泥地上,此刻竟矗立著一座大概有三層樓高的……破爛塔?

  幾千個被踩扁的易拉罐如同精密的樂高積木,咬合堆疊成塔身,塔頂是一根斷了半截的拖把杆,上面掛著幾個隨風獵獵作響的破塑膠袋。

  王師傅是個實在人,第一反應是哪個搞行為藝術的瘋子昨晚又喝大了。

  他罵罵咧咧地跳下車,剛想去把那堆破爛踹倒,腳步卻在距離「塔」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那幾個破塑膠袋上,用不知什麼顏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今日宜丟煩惱,忌藏心事】。

  字寫得很醜,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灑脫勁兒。

  鬼使神差地,王師傅摸了摸口袋裡那張昨晚剛從法院拿回來的判決書。

  那是離婚判決書,房子歸前妻,孩子歸前妻,債務歸他。

  他本來打算今天幹完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可現在看著那個生鏽的鐵皮桶——那桶就擺在塔前,像是張開的一張大嘴。

  「去你媽的生活。」

  王師傅低罵一聲,掏出那張判決書,揉成一團,狠狠地砸進了那個鐵皮桶里。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這聲音不大,但在王師傅耳朵里,卻像是寺廟裡的晨鐘,震得他渾身一輕。

  緊接著,那鐵桶里竟飄出一縷極淡的酒香,鑽進他的鼻子裡,讓他那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這是……」

  還沒等王師傅回過神,不遠處的街角,幾個早起遛彎的老大爺、趕著第一班地鐵的社畜、甚至剛下夜班渾身酒氣的陪酒女,都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不約而同地朝著這個由垃圾堆成的祭壇走了過來。

  地下室里,蘇沐雪盯著手機屏幕上這一幕,倒吸一口冷氣。

  「瘋了……全城的人都瘋了!」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作為曾經的重生者,她太清楚群體意識失控的可怕後果。

  「喂,張局!我是蘇沐雪!中山區那個垃圾站立刻封鎖!理由?哪怕說是核泄漏演習也行!絕對不能讓人群驅散!」蘇沐雪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還有,我要特批權限——把中山區所有自殺干預熱線、心理諮詢電話,全部轉接到『夜色』酒吧的座機上!」

  「你這是胡鬧!」電話那頭傳來咆哮。

  「我在救這座城的命!」蘇沐雪直接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凌天,那把戰術匕首已經在她掌心轉出了殘影,「我不懂什麼陣法,但我知道怎麼堵路。外面的凡人我來擋,這裡……交給你。」

  話音未落,那隻懸浮在半空的金烏虛影突然發出一聲啼鳴,一縷金色的火焰順著蘇沐雪的手臂蔓延,悄無聲息地纏繞在那柄冰冷的匕首上。

  「找到了!」

  一直在廢墟里扒拉的夏語冰突然發出一聲近乎變調的尖叫。

  她不知何時已經通過某種「縮地成寸」的考古秘術,攀上了畫面中那座易拉罐塔的頂端。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族譜殘頁,將它狠狠釘在拖把杆上。


  清晨的第一縷露水滴落在紙頁上,原本空白的紙面竟然像被火烤過一樣,顯現出一行古樸晦澀的篆文。

  「這是……《山海經·社稷篇》的殘卷!」夏語冰的聲音通過焊槍的揚聲器傳回地下室,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穢土為壇,濁氣為牲,瘋者主祭,萬民得安』……天哪,上古用來祭祀天地的社稷壇,本質上竟然就是用世間最髒的垃圾建造的?!」

  「因為只有最髒的地方,才長得出最乾淨的糧食。」

  凌天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在這時,焊槍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警告!婦產醫院三號樓下水道檢測到高濃度負面能量團!成分分析……產後重度抑鬱,且伴有自我毀滅傾向!」

  凌天猛地睜開眼。

  那是昨天剛收治的一位年輕產婦,丈夫車禍去世,獨自生下孩子,絕望幾乎要把那個病房淹沒。

  這股黑氣若是順著下水道排出去,足以污染半個街區的水源。

  「想跑?」

  凌天冷哼一聲,左手毫不猶豫地在右腕上一划。

  剛才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但他這次沒有讓血滴落在地上。

  他手腕一抖,幾滴殷紅的鮮血凌空飛出,還沒落地就化作了一團緋紅色的血霧。

  「去!」

  血霧如同一條靈蛇,精準地鑽進了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排污管口。

  幾秒鐘後,那團即將爆發的黑氣被血霧死死裹住。

  在那神奇的化學反應下,黑氣迅速收縮、凝練,最終變成了一顆圓滾滾、散發著淡淡梅子香氣的「原漿球」。

  「噗。」

  一聲輕響,這顆原漿球順著管道逆流而上,竟然被精準地「彈」回了那位產婦的窗台花盆裡。

  那本已枯死的茉莉花,在接觸到這顆球的瞬間,竟奇蹟般地抽出了一枝嫩綠的新芽。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徹整個地下室,甚至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那不是系統的提示音,而是某種更為宏大的共鳴。

  陳建國投下的那枚液態金屬婚戒,此刻已經徹底融入了陣法紋路之中。

  整座由垃圾構成的祭壇,在這一瞬間仿佛有了生命,發出了一聲悠揚如鐘磬的嗡鳴。

  凌天只覺得手腕上的金烏紋滾燙得幾乎要融化骨骼,與此同時,蘇沐雪突然捂住心口,那一處的金烏虛影正在瘋狂跳動。

  兩人的心跳竟然在這一刻詭異地重疊了。

  「撲通、撲通、撲通。」

  在這重疊的心跳聲中,一個低沉、沙啞,卻包含了無數男女老少聲音的低語,毫無徵兆地在他們耳邊響起:

  「契主……我們信你。」

  這不是某一個人的聲音,這是這座城市沉睡在地下的意志,在經歷了漫長的痛苦與沉默後,第一次向它的「清道夫」發出的邀請。

  凌天緩緩站起身。

  此時此刻,窗外的晨曦終於穿透了厚重的雲層。

  數公里外,中山區CBD的一棟全玻璃幕牆大樓上,正倒映著那個遙遠垃圾中轉站的景象。

  畫面中,那個身影依然模糊不清。

  但不知是光影的錯覺,還是某種力量的具象化,原本平平無奇的凌天身上,竟像是披上了一件由無數黑色、白色、藍色垃圾袋拼貼而成的長袍。

  風一吹,那件並不存在的「祭司袍」隨風獵獵作響,仿佛一位君臨天下的王者,站在這一堆被世人遺棄的廢墟之上,俯瞰眾生。

  「看來……」凌天抬起手,虛空中仿佛有一杯酒正等著他去調和,「這早班,是不得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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