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火都救不了的鍋,得拿命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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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觸感像摸到了剛剝皮的生肉,濕滑且帶著某種微弱的搏動。

  凌天沒急著縮手,反倒用指甲在那根須邊緣狠狠刮下了一層紫黑色的膠質。

  他反手摸出一撮之前在香爐底搜刮的陳年積灰,連同指甲縫裡的那點膠質,一股腦扔進了那個浮在視網膜角落的半透明框體裡。

  【天裂根須(活性極低)】+【未燃盡的香灰】= ?

  進度條只閃了一瞬。

  【叮!合成成功:怨念顯影液(一次性道具)。】

  【備註:這玩意兒不怎麼高清,但能讓你看清哪怕瞎子都能看見的執念。】

  一滴灰濛濛的液體順著指尖滴落在瓦片上。

  沒有光影特效,空氣只是像被熱浪扭曲了一瞬。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是現在的破舊房頂,而是幾年前的那個雨夜。

  畫面里的噪點很多,像接觸不良的老舊電視。

  那是還沒死透的劉叔。

  老頭穿著那件油漬麻花的白背心,沒有像電視裡的高人那樣踏罡步斗,而是姿勢很難看地跪在那個灶台前,手裡攥著一把皺巴巴的黃紙,一邊燒,一邊往那口大鐵鍋上磕頭。

  「這片兒拆遷拆不動,窮人多,好些個還沒社保……」

  劉叔的聲音很啞,像是喉嚨里含著塊炭,「老祖宗在上,我沒啥本事,就這點手藝。只要這灶火不滅,我保這后街三十六戶不論颳風下雨,只要揣著兩塊錢進門,就能吃上一碗熱乎飯。」

  「我認這門,守這火。我不走,誰趕我也不走。」

  畫面戛然而止。

  凌天盯著那塊已經乾涸的瓦片,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說得通了。

  對方根本沒想費力氣去強攻什麼護陣。他們是在「順水推舟」。

  劉叔當年的這份誓言,本來是這灶火最大的依仗,現在卻成了對方最好的切入口。

  那紫黑色的根鬚根本不是入侵者,它們是順著老頭那股子「死也不走」的執念,把自己偽裝成了這灶台的一部分,反向寄生了進來。

  這是要把守護變成牢籠。

  警戒線外。

  蘇沐雪把越野車橫在了路口中央。

  周圍太安靜了。

  原本負責封鎖外圍的那一隊特警,此刻橫七豎八地靠在路邊的牆根下,有人還維持著舉槍的姿勢,腦袋卻垂到了胸口。

  她快步上前,兩指按在一個年輕警員的頸動脈上。

  體溫正常,心跳平緩,但眼球在眼皮底下劇烈轉動。

  「群體夢魘?」

  蘇沐雪沒去推醒他們,這種時候強行喚醒只會讓人腦變成漿糊。

  她抽出綁腿上的戰術匕首,眉頭都沒皺一下,在左手掌心拉出一道血口。

  鮮血湧出,她並指沾血,在雙眼眼角狠狠一抹。

  世界在她眼中瞬間剝離了色彩,只剩下慘白的線條和灰暗的色塊。

  原本空蕩蕩的街道上,此刻擠滿了人。

  不,是影子。

  無數半透明的人影,正密密麻麻地圍在那間不起眼的糧油店周圍。

  他們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舉著香,有的端著空碗,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只有那股肉眼可見的灰氣從他們頭頂升起,源源不斷地匯入那個被黑氣纏繞的小店。

  「信仰綁架……」蘇沐雪低聲罵了一句。

  她迅速從腰間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匣子,這是特勤組針對精神類力場研發的廣域干擾器。

  「既然是共振,那就把頻率打亂。」

  大拇指按下紅色的啟動鍵。

  一陣刺耳的脈衝蜂鳴聲瞬間炸響。

  然而,預想中影子消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相反,那些原本還在緩慢蠕動的黑氣,像是突然打了興奮劑,瞬間膨脹了一圈,吞噬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蘇沐雪的手指一僵,立刻切斷了電源。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精神波,對方把整個街區的「人氣」都同化成了那個灶台的燃料。


  干擾信號剛發出去,就被當成另一股「能量」給吞了。

  後廚。

  凌天從房頂跳下來時,腳底踉蹌了一下。

  那股紫黑色的根須已經順著牆縫爬到了地面,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漁網。

  「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他右手抓住左臂的衣袖,猛地一扯。

  「刺啦」一聲,布料紛飛。

  左臂上,一道暗金色的疤痕蜿蜒而下,形狀像是一條死死咬住皮肉的鎖鏈。

  這是他自我封印金烏血脈留下的印記,也是他在這個位面能夠苟活的保險絲。

  凌天抬起右手,咬破食指,在那滿是油污的灶台四角飛快地點下四個血點。

  「借陽一日,代薪三年。」

  他低喝一聲,左臂上的暗金疤痕像是活過來一般,裂開了一道細若遊絲的縫隙。

  一股極為純粹、霸道至極的金焰從那縫隙中迸射而出,順著他的指尖,硬生生灌進了灶心。

  「轟!」

  灶火騰起三尺高,金色的火舌像是一條狂龍,瞬間舔舐過整個煙囪。

  那些纏繞在上面的黑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燒得乾乾淨淨。

  整個後廚亮如白晝。

  然而,僅僅過了七息。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金焰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樣,猛地一暗。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從灶膛深處傳來,直接將凌天震退了兩步。

  原本應該順從的金焰,此刻卻在灶膛里瘋狂亂竄,最後化作一聲沙啞而冰冷的低語,迴蕩在空蕩蕩的後廚里:

  「你不配用他的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富二代拿著幾百萬去砸一個只想要饅頭的乞丐,被人家把錢甩在了臉上。

  地面上剛剛畫好的九宮圖,隨著這一聲拒絕,再次崩解了一角。

  凌天靠在牆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不怒反笑。

  「行,老劉,你這灶台隨你,脾氣真特麼臭。」

  這灶火認死理。

  它只認劉叔那種「捨己為人」的溫吞火,根本不認凌天這種「唯我獨尊」的霸道火。

  屬性不合,這就麻煩了。

  凌天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了那滿是油膩的水泥地上。

  他伸手在吧檯下方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個貼著黃色符紙的深褐色玻璃瓶。

  瓶子裡裝的液體濃稠如墨,還沒開封,一股透骨的寒意就滲了出來。

  【百鬼夜行釀】。

  配方是他喝醉時瞎搞出來的:七種陰時陰地採集的烈酒,加上貓妖瞳孔提煉的萃取液。

  正常人喝一口就能直接看到太奶。

  「既然純陽不行,那就玩點刺激的。」

  他一把拔掉軟木塞,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那感覺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在吞刀子。

  極度的陰寒順著喉管炸開,瞬間沖向四肢百骸。

  【警告:檢測到體內能量極度失衡!

  非穩態能量衝突,宿主生命體徵正在劇烈波動!】

  【警告:心率下降至40……35……】

  凌天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沒有試圖去壓制這股陰氣,反而主動催動左臂那僅存的一絲金烏之力,迎頭撞了上去。

  體內,極熱與極寒兩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就在這股「陰陽渦流」將他的意識攪得粉碎的前一秒,他的感知力被強行撕扯到了一個極限。

  整個世界的噪音消失了。

  在那混亂的能量亂流中,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地下三米處,有一個微弱卻堅韌的脈動點。

  那是這灶台真正的「心臟」,也是劉叔當年埋下去的底牌——一枚甚至連繫統都沒有記錄在案的「灶母石」。

  黑氣正在瘋狂地刺激它,試圖把它徹底激活成一顆炸彈。

  「找到了。」


  凌天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赤紅。

  他一把抄起牆角的鐵鍬,像個瘋子一樣沖向後院。

  第一鏟,火星四濺。

  第二鏟,泥土翻飛。

  第三鏟下去,只聽見「當」的一聲脆響。

  泥土炸裂開來。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布滿裂紋的石頭從土裡彈了出來。

  那石頭表面,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行扭曲的金色銘文,在陰暗的後院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

  ——承願者死,續火者生。

  這不是祝福,這是詛咒。

  也是契約。

  要想這火不滅,要想這鍋不漏,就得有人把命填進去,頂替劉叔的位置。

  凌天盯著那塊石頭看了兩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原來不是修鍋……是要有人補進去啊。」

  懷裡的【封門鉚】發出了最後一次哀鳴,徹底碎成了粉末。

  視網膜上,那個鮮紅的倒計時跳動了一下,變成了78分鐘。

  「老劉,這火我幫你看著。」

  凌天彎下腰,手指扣住那塊滾燙的石頭,「但你欠這老天爺的命,我先替你借了。至於還不還……那就是我的事了。」

  他抓起石頭,轉身大步走回後廚。

  九宮圖的中心,還缺最後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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